只是一眼,心脏刺疼,抖若筛糠的宋令仪就认出了,这枚玉佩是夫君贴身佩戴之物,又怎会出现在他手里!
“夫人还记得这枚玉佩吗,要是不记得,不妨让朕提醒你一句。”此刻秦殊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长钉钉进她的灵魂骸骨,“说来这枚玉佩,还是他死后朕命人从他身上取下来的。”
“夫人知道他死的时候有多可怜吗,七窍流血却又死不了,只能眼睁睁着朕放出野狗一点点地撕咬他的四肢皮肉,让他清晰地看着他是如何被野狗给分尸入腹。”
冰冷指腹抚摸上女人脸颊,感受着她恐惧和悚然的秦殊带着愉悦的轻叹,“那么非人的折磨他都能忍着一声不吭,就算朕和他有仇,都不得不为他感到敬佩。”
耳边嗡鸣一片的宋令仪从他拿出玉佩后,就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不会失约。
他答应过自己的事一定会做到,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让哭声从喉咙溢出的宋令仪伸手要去抓玉佩,手刚伸出就被男人握住手腕,随即禁锢在等人高的水晶镜前站定。
男人粗粝的掌心抚上她冰冷的脸颊,低低的,全是恶意的笑声突兀自她头顶上方响起,“你说,要是他还在,现在看见他的妻子被朕压在身下像条狗般摇尾乞怜,他会不会气得都不肯去投胎。”
下颌被托住的宋令仪被迫看向镜中的自己,短短几日她好似瘦脱了相,脸上就只剩下一层皮囊裹着骨头。
惊惧放大的双眼缠满血丝,脸白如纸,偏生唇又艳丽到了极点,像极了一具死不瞑目的艳尸。
镜中的男人从身后紧扣她腰肢,一只手托住她下颌,忽地鼻间轻嗤中发出意味不明的笑,“你瞧,你这样的模样可真是诱人,也不知道你的夫君有没有见过你这副模样。”
若是宋令仪忽略掉镜中过于消瘦,狼狈的自己,他们二人看着倒真是一对郎才女貌。
秦殊低劣又恶趣满满地取出那枚玉佩挂在她脖间,最后粗暴地撕开她身上衣服,“你说,他的灵魂会不会就藏身在这枚玉佩里,等下在你我二人欢好后时飘出来,怒骂你耐不住寂寞,不知廉耻自甘下贱的委身于仇人。”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只能看着她委身于仇人身下,你说,他会不会羞愤余死到魂飞魄散。”
明白他想做什么后,指甲攥紧得崩断的宋令仪简直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他就是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守在外面的荷香听到夫人越来越弱的声音,又抬头看了眼早已放亮的天,夫人应该不会出事吧。
章嬷嬷见她跟木头似的杵在门外,不悦道:“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催下厨房送来老爷要的参汤。”
下颌被掐住宋令仪都要忘了,这是她喝的第几碗参汤了。
她只知道她的肚子一直是涨的,涨得同那怀孕六月有余的妇人一般。
她的嗓子早已哑得失了声,四肢软得别说挣扎,就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令她恨之欲死,厌之欲死的男人在她身上施暴,在她身上留下斑驳的恶心印记。掐着她的脸,强迫着她违心喊出一句又一句的夫君。
或许是一开始的反抗根本无效,直至现在,眼里死寂蔓延的宋令仪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呆滞的。
哪怕如此,她都没有想过要死。
她想的是,在忍忍,说不定她就能从噩梦中抽离出来了。
秦殊现身在宫外,自是罢了今日的早朝。
齐夫人进宫见到许素霓后,没有耽搁的重新出宫,且将此事说与自己的丈夫,如今的大邺丞相——齐信。
齐夫人转述完,难掩疑惑道:“陛下金屋藏娇的那位女子,阿弟可认识?”
她原本以为皇后唤她入宫是有事相商,未曾想会听到了如此秘辛。
今日休沐在家的齐信忍着眼角抽搐地闭上眼,随即缓缓点头,“和她打过几次交道。”
“阿弟可否和我说下,那位姑娘是何许人也?”才会值得皇后如此防备,天一亮就递了口信让她入宫,话里话外都是要阻止那女人入宫。
提到那人,齐信就咬牙切齿,“她啊,是一个狡诈恶毒心狠的女人。”
没想到那人不但活着,还被他吃了个回头草的齐信难掩头疼地揉着眉心,“阿姐往后遇到她,点头之交即可,切莫深交。”
阿姐性子单纯,他很担心会被宋令仪那种内里蛇蝎心肠,外表高洁淡然的模样欺骗。
宫中的许素霓在夜里醒来后就再无睡意,本以为他会赶在天亮前回来的,但近午时了他仍未归来,就连早朝都罢了,连带着她整颗心都直直往下坠。
白玄扶住摇摇欲坠就要摔倒的娘娘,轻声安抚道:“情况兴许并非如娘娘所想的糟糕,往好的想,万一是那位出了意外呢?”
许素霓搭着白玄手腕缓缓站起来后,咬牙切齿全是愠怒,“我倒是希望那女人真死了,传话让祁家老夫人进宫,本官有话要和她好好讨教!”
要是宋令仪当真入了宫,她首要发难的定是祁家人。
但凡他们能看好宋令仪,又怎会给了她在自己丈夫头七未过,就迫不及待爬龙榻的机会!
小桂子从宫内出来,顾不上擦拭额间热汗,忙将来事说了出来:“干爹,齐相有事要找陛下,现人已在养心殿外等候多时了。”
闻言,赵如海太阳穴狂跳,吐出口的话却是,“嘘,这事先不要拿来吵陛下。”
赵如海看着都快要至午时了还未出来的陛下,正想着陛下会在什么时候出来,那扇从上半夜就一直关着的房门终于推开来了。
赵如海看着满脸餍足的的陛下,心里则想着,想来再过不久,宫里头就会添了位新娘娘。
原先对那位祁夫人的怜悯,如今通通化成了鄙夷,轻蔑。
压下心中思绪的赵如海忙上前,将齐相有事相寻说了出来。
直到秦殊离开后,丫鬟们才敢进来。
刚踏进屋内,就被屋内未散的情靡气味熏得脸颊泛红不敢抬头,偌大的屋内更是随处可见滴落的水渍,还有那不知摔碎了几碗的参汤。
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往落地屏后走去,见到的是被折腾得昏过去的女人,纵观她身上皮肉绮丽暧昧,也不知老爷使了多大的劲。
跟在后面的丫鬟原先还不信她们说的话,如今算是被打脸了。
心里难免怀疑老爷的眼光,放着她们这些大好的黄花闺女不要,偏要宠幸个疯女人。
即使那疯女人生得再漂亮,都掩饰不了是个疯子的事实。
秦殊回到养心殿,早已等候多时的齐信立马迎了上前,“臣观陛下今日心情愉悦,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如今贵为一国之相的齐信,仍不改手持刀扇的习惯。只是这柄刀扇不再是先前那柄破破烂烂的,而是崭新的一柄刀扇。
想到那女人的秦殊敛下唇角笑意,指腹摩挲着并不否认,“确实是好事。”
眼皮掠起的秦殊不欲多谈私事,“反倒是丞相找我,是因何事?”
“非是国事,而是私事。”齐信接着说了下去,“陛下近日多次外出,可是因一女子,就连昨晚也是因那女子连夜出宫。”
“相爷消息倒是灵通。”秦殊并不否认,也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否认,语气兀自带了份戏谑,“师兄不妨在猜猜,那女人是谁。”
“宋曼娘。”
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宋令仪醒来后,什么话都不说,就仅是痴痴地望着床边垂下的秋香色流苏穗子。
即使那处儿上了药仍有撕裂般的刺疼,不提浑身如被巨石碾过的剧痛。
单说那双腿,如今是连合拢都难以做到。
而这一幕,都像极了在虞城时,他在盛怒之下说出的真心话。
泪水早就流干了,如今在难受都只是感觉眼睛干涩的宋令仪不明白,为什么他丧心病狂得连一个疯女人都不放过!
还是折辱自己能令他获得无上的快感,非得要她自尽于这世间才满意!
“夫人你醒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守在床边的荷香见夫人醒了,难免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她前面进来时见到夫人的惨样,很担心夫人在悲愤交加之下,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该怎么办。
心里不禁责备起老爷来,就算夫人脑子不清楚,也不是他肆意折辱夫人的理由。
“我要找我夫君,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找我夫君。”牙关紧咬的宋令仪忍着腿间撕裂般剧痛,从床上挣扎起来就要出去。
“我要去找我夫君,我那么久还没找到夫君,夫君肯定会生气不要我了。”即使到了这一刻,宋令仪依旧不肯卸下自己的伪装。
此时的宋令仪,宁可希望自己是真的疯了。
她疯了就不会记住,在她夫君生死不明的时候,她像个最下等的妓//子被迫委身于仇人身下,被他逼迫的喊了一声又一声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