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希望,最好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屋内烧了地龙,即使光脚踩在地上都感觉不到寒意,美人腰白釉瓶里斜插着几枝红梅,幽冷寒香铺满盈盈一室。
走进屋内的秦殊看着见到他,就惊恐交加得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的女人,难免要被气笑了,这就是太医口中,疯病得以缓解的模样。
当男人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近,没想到他会回来的宋令仪,宛如看见举刀朝她走来的刽子手。
那刀子并且会在下一秒,落到她的脖子上。
指腹摩挲着墨玉扳指的秦殊低下头,瞧着她不复前几日的惨白,瘦削的脸,显然她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
她过得好,他心中难免不畅快。
她凭什么过得那么好,哪怕是疯了,她也不配过得那么好。
目光下移,落在女人因害怕不断起伏的浑圆弧度,纤细修长白皙的一双腿。
那些侍女得知他要来后,刻意给她换上的粉白薄纱,里面空荡得更是仅着了件绣着青梨花的白色肚兜。
生育过的妇人身子,远比当年要显得丰腴诱惑。
守在院子外的李德贵见到气势汹汹而来的皇后娘娘,当即吓得额间冷汗滴落,且不忘将人拦住,“娘娘,您怎么来了?”
阴沉着脸的许素霓绕过他,径直往里走去,“陛下呢?”
将人拦住的李德贵忙赔笑道:“陛下在里面有事要处理,娘娘不妨先在外面稍等陛下一下。”
“哦,不知道陛下在忙什么。”眼尾含刀的许素霓嗓音拔高,透着讥讽。
李德贵正想着要拉哪位大人出来背锅,就先觑见许素霓阴沉森冷的一双眼,“别告诉本宫,陛下正忙着在里面宠幸新纳的美人。”
“不是,娘娘您怎能那么想陛下!”有苦难开的李德贵自是连忙否认,整个人急得都快要哭了,“娘娘,您不能进去啊!陛下是真的在和其他大人商量要事。”
“滚开!”手持长鞭的许素霓挥鞭抽开拦住她去路的人,一字一句全是淬了刺骨的冰刃,“本宫倒是要看看,陛下新临幸的女人究竟生了什么国色天香!”
“你们谁要是在敢阻拦本宫,本宫手里头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白玄上前挡在许素霓身后,面覆霜寒,“你们要是在敢拦娘娘,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绷着张冷脸,手中长鞭攥得咯咯作响的许素霓进来后,见到的是那散落一地的男女服饰,最上面的是一件轻且薄,绣着青梨花的白色肚兜。
即使她没有特意去看,也能听到屏风后面传来的女人娇俏哭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那床帷晃动的咯吱声。
第38章 对她好没用,因她无心……
已经到这一步了,攥着长鞭的指节用力得近乎崩断的许素霓却失了,在往前求证一步的勇气。
也害怕会见到,那令人感到无比恶心又愤怒的一幕。
此刻双眼猩红的她只想咆哮着质问,为什么要是宋曼娘那女人,为什么偏是宋曼娘!难道天底下其她女人都死绝了,就只剩下宋曼娘一个女人不成!
檐下挂着的风铃顺着风儿轻轻地晃,正好掩住了来人的脚步声,也遮住了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踩着碎雪归来的秦殊,看着出现在屋内的许素霓,那跪在地上如丧考妣的李德贵一干人等,漆黑的眸光犹如利剑扫来,“你怎么在这。”
许素霓听到从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呼吸一窒,待身体僵硬的转过身见到来人,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如果他在这里,屏风后面的又是谁?
唾液不断滋生的许素霓掐着掌心,抬脚就往花木鸟绣紫檀木落地屏风后走去。
屏风后的人确实是宋曼娘没错,但是里面并没有她所想的旖旎场景,有的只是宋曼娘正被婆子压着换衣服,因不配合发出的痛呼声。
那一身细腻雪白的皮肉在婆子的粗鲁对待下,很快泛起如皑皑红梅,泼墨似的秀发迤逦着遮住小半张脸。
亭亭玉立,如那淤泥地中挣扎而出的清冷百合,令人不可抑制的生出摧毁欲。
“难不成你还以为,朕会饥不择食到连一个疯女人都不放过吗。”秦殊的冷声于她身后响起,透着浓浓的讥讽。
被说中心事的许素霓尴尬的笑笑,原本要斥骂他金屋藏娇的话,到了嘴边直接变成,“你怎么会想到把她带回来?”
“你不觉得让她忘记一切太可惜了吗。”指腹摩挲着先前温润触感的秦殊看着,被婆子犹如对待木偶般毫无尊严剥去衣服,又重新换上一件水红色薄纱的女人,眸色渐暗。
果然,红色很衬她。
这时,许素霓突然转过身,试图用自己挡住他看向床帷的视线,秀眉拧起,“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其实许素霓更想要问的是,难道要一直让她住在这里吗,这和金屋藏娇有什么区别。
“我自有安排。”秦殊并没有对她自称朕,有时候一个称呼能看出彼此的远近轻疏。
他都那么说了,许素霓非蠢得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准备越过屏风去见那位昔日故人,就听到秦殊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声音至身后传来,“带皇后回宫,以后没有朕的命令,谁再敢擅自放皇后出宫,格杀勿论。”
皇后为何会来,想必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
无论是谁,窥觊帝王踪迹的都得死。
许素霓一听,双拳攥握中爆发出强烈的反抗,“喂,你这样未免太独断专横了些吧,和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有什么区别。”
“把皇后送走。”指腹摩挲玉扳指的秦殊眸光沉沉,泛着警告,“皇后,没有下次。”
许素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在他日亦增加的凌厉气势中失了声。
现在的秦殊早已不是当年的秦殊,而是整个国家的掌权者,是能对她和她家族生杀予夺的帝王。
秦殊前面衣服被打湿后就去换了身,此时的他大刀阔马坐在胡凳上,对着重新换好衣服的宋令仪招手,“过来。
许是宋令仪前面被掐老实了,竟显出难得的乖巧。
但她没有过去,就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
“老爷让你过去,还不快点过去。”章嬷嬷不满她在走神,直接伸手在她后腰处用力一推。
宋令仪被这一推,重心不稳,脚步踉跄着就往前倒去。
在她快要摔倒时,男人长臂一搂,正好将人抱在怀里。
瘦,瘦得秦殊像是抱了一团轻飘飘得,仿佛没有任何重量的云朵在怀里。
怀里的女人虽瘦,却不显贫瘠,反倒是因胆怯不断起伏的胸口弧度令人心惊。
那薄薄的,贴身的真丝肚兜正紧密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随着呼吸呼之欲出,水红色细软薄纱半遮半掩,极为诱人。
绛绡缕薄冰肌莹,柔如无骨将又惊靠。
当男人目光落在胸前,头皮一阵发麻的宋令仪忍住羞愤欲死,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惊慌失措地朝着他的脸又抓又挠,“放开,你这个坏人放开我。”
“我要找我夫君,放开我,我要找我夫君。”
宋令仪指甲刚在他脸上抓划出一道血痕,双手手腕就被他单手握住,而后被他用力撕开身上的水红色薄纱,在用那撕成布条的薄纱,一圈绕一圈地缠住她的手腕,擎于她头顶上方,刹那间令她风光大展。
“坏人,你这个坏人放开我!”从未有过如此不堪姿态的宋令仪,此刻像极了粘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放开?宋曼娘,分明是你自己往朕怀里投怀送抱的。”长眉上挑带着趣味的秦殊掐住那截细腰,感受到掌心下细腻柔若无骨的腰肢。
她如今的模样,倒比先前张牙舞爪时,瞧着要可人不少。
宋令仪简直要被他的无耻之言给气笑了,在他的手逐渐往她腰线下方移去,惊起一片颤栗的宋令仪犹如受惊一样一口咬上男人的脖子。
还没等她牙齿咬上那温热的肌肤,下颌突然被捏住,紧接着传来一阵刺疼的宋令仪被迫抬起头,随即眼帘撞入的是男人冰冷阴戾的一双眸子。
两腮被掐的宋令仪呜咽着挣扎,泪水从脸颊上簌簌滚落,“誉儿,你把我孩子还给我。”
“我要找我夫君,我要让我夫君杀了你!”
下颌绷紧的秦殊掐住她巴掌大的小脸,一只手紧扣住她的腰紧贴着自己不留一丝缝隙,偏生吐出的每个字,都如刀子般又尖又利,“宋曼娘,你还不知道吧,你夫君早就死了,尸体都被朕给剁碎了扔去喂狗。”
“你知道吗,他死的时候都还想要见你最后一面,你瞧瞧,他对你真深情,你听着就不感动吗。”
鼻子发红,泪水淌湿满脸的宋令仪疯狂摇头,“我不信,你骗我,我夫君他只是在生我的气,他肯定会回来的。”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夫君,夫君他肯定在等我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