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_一斛铢【完结】(30)

  手脚冰冷一片的宋令仪如坠冰窖,她想要推开他,手上却跟没了力气一样,素白小脸上既羞又愧,“我也很想,只是我来月癸了。”

  女子来月事不但要少碰冷水,忌生冷食,更忌与丈夫同房。

  而男子也会视来月癸的女子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更有迂腐者认为此为不洁的污秽。

  宋令仪以为自己说了这句话后,他就算在禽兽也会停下,也祈祷着药效能尽快发作。

  “夫人当真是来了月癸?”男人粗粝的大掌停留在她腰封处,掌心炙热的温度正透过薄薄一层布料往里渗透。

  室内涌动的烈烈春/潮,仿佛要将空气烤得炙热。

  他虽是询问的口吻,宋令仪却从中听出了一抹讥讽,那讽意很淡,又像刀子般轻而易举的戳破了她虚假的谎言。

  不敢和他目光对视的宋令仪硬着头皮,手覆上他的手背,睫毛轻颤道:“我确实是这几日就要来月癸了,要不,等过些天吧。如今我身上还有伤,委实不好伺候夫君。”

  没有说今天,怕的是他会招来丫鬟询问,或是直接褪了她的裤子检查,到时候她不好收场。

  原先暧昧涌动的室内因着她这句话,陷入了短暂的静默中。

  就在宋令仪以为他会放过自己时,喉头滚动了一下的秦殊呼吸加重地拉过她的手,放在那难受至极的位置,那吻更是一路从脖颈往下蜿蜒。

  “我会尽量轻些的。”粗粝的掌心不在满足于隔着布料摩挲,而是想要索取更多。

  想要让她尽到妻子的责任。

  甚至不在给她开口的机会,低下头用牙齿碾咬,描绘着她的耳垂,“夫人要是在拒绝,我可以当你并不想承认我这个丈夫。”

  “要是真来了月癸,夫人不是还能用手帮我。”秦殊不可否认,师兄的那些话的的确确在他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远没有自己所想的般般君子,对她,他只想要当俗人,当个不择手段的畜生。

  占有她,拥有她,成为她的男人。

  今晚月色幢幢,花枝月影随之移动,落下成团泼墨重色。

  二喜难得见主子回来是带着笑的,忙迎上去问道:“先生,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眼底噙着笑的齐信轻摇刀扇,“是有好事发生,不过不是我的好事。”

  二喜一时间被先生这句话给弄得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做发生了好事,但不是他的好事。

  不过二喜想到主人吩咐他办的事,本想现在说的,但见主人心情不错,不若留到明日再说也不迟。

  说不定主人知道了,还会夸他干得好。

  月亮害羞得藏在云层,好遮住了销金帐里轻勾描绘的鏖战。

  下巴被掐住的宋令仪迟迟没有等来药效的发作,反倒像是一条搁浅的燕鳐鱼,她扑腾着想要重新回到水里,可是每一次都永远就只差最后一点。

  她甚至有种预感,要是他在不停下。

  她会死的,她肯定会死在他的床上。

  但她每次哭泣着想要求饶,都会被他先一步将求饶声咀嚼吞噬。

  “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曼娘,你要记住,我才是你丈夫。”

  宋令仪在晕过去前,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就是那么一句。

  凭他一个叛军首领也敢肖想当自己丈夫,简直是痴人说梦。

  并在想,她下的到底是致人昏迷的蒙汗药,还是另一种不道德的药。

  一缕晨光从窗边涌入,正好落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画面中是说不出的静谧美好,连那一向恼人的雀儿都不在跳在枝头上叽叽喳喳扰人清梦。

  宋令仪从梦中惊醒后,浑身上下就跟骨头散架重组一样酸软无力,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莽夫。

  好在身上一片干爽,想来是他抱着自己清理过了。

  她在起来时,先伸手推了他一下,又试着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想来是药效发作了。

  早知药效发作如此之慢,她就不应该倒小半瓶,而是直接倒一整瓶。

  咬着牙的宋令仪顾不上自个的腰酸腿软,穿好衣服,正要忍着腿间的不适下床离开。

  人刚要从榻间离开,一只劲虬结实的手腕搂住了她的腰,炙热的气息似毒蛇攀绕而上,喷薄着匝匝毒液,“那么早,夫人这是想去哪里?”

  后背抵上男人胸口,浑身僵硬的宋令仪根本不敢转过身。

  她确定昨晚上是将蒙汗药下在了酒水里,虽说药效发作慢,但后劲强,他根本不可能会醒那么早才对。

  “夫君醒了。”

  “我以为夫人会更想问,为什么我还醒着。”秦殊目光直勾勾落进她强撑镇定的眼睛里,带着藏在失望前的薄凉寡幸。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说,又胜过说了千言万语。

  惊恐交加的宋令仪不确定他知道了什么,只是下意识伸手推他:“夫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何妾身一句都听不懂。”

  “夫人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昨晚上你在酒里放了什么吗,应该不是酒里,而是在那道干笋炒腊肉里。”秦殊从她背后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迫着她抬头和自己四目相对。

  “我现在还醒着,夫人是不是很失望。”悠悠一声轻叹,藏着说不尽的恶意。

  他短短几字,无一不在告诉宋令仪,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给他下蒙汗药,非但没有揭穿,还将计就计!

  毕竟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他都不会亏,还能白睡了个别人的妻子。

  “夫君在说什么,为何妾身一句都听不懂。”下巴被捏得生疼的宋令仪屈辱得脸颊泛红,眼梢含春的轻轻推他,带着愠怒,“反倒是你昨晚上说好会轻点的,结果你还好意思说。”

  “夫君,我口渴,你去帮我倒杯水过来好不好。”

  松开手的秦殊不疑有她的起身。

  昨晚上他在完事后抱着宋令仪去洗完澡后,不知是忘了还是想着继续,他并没有穿裤子,就直接光着身体转过去给她倒水。

  昨晚上是熄了灯的,原没有白日来得视觉冲撞大。

  比起垂下的物什,最抓人眼球的当属他身上新旧叠加的伤痕,上面的每一道伤但凡他意志力薄弱些,只怕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正倒好水的秦殊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以为她是口渴得等不及了,正要将水递过去。

  在他转过身时,一个花瓶径直朝他脑门砸来。

  冰冷坚硬的花瓶砸上没有防备的温热额头,顿时发出令人牙齿倒酸的哐当声。

  下一瞬,是那匝匝剧痛从额间弥漫开来。

  额间有温热的血往下滴落到眼睫,滑下眉骨,衬得如玉郎君面犹如煞神转世的秦殊一动不动地伸手抚上额间狰狞伤口。

  他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恍惚,无措得像是只抛弃的可怜小狗,又带着被心上人背叛后的痛不欲生。

  对比于身体上的痛,更痛的是他的心,是他的认知告诉他,她要杀他,她想要杀了他!

  他就麻木的站在原地,任由鲜血滑落半张脸,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她,嘴唇翕动着重复,“曼娘,你是想要杀了我吗?”

  第23章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不是,夫君,你听我解释。”手上拿着花瓶的宋令仪看着他冒出涔涔鲜血的额头,呼吸一顿,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全身。

  她本来是要砸向他后脑勺的,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转过身,让她失了准度。

  骇然得白着脸,脚步踉跄着往后退的宋令仪没有给他机会,咬紧牙关,握紧手上的花瓶再次砸下。

  心里有道声音一直在告诫着她,她绝对不能失手。

  她要活,她要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活着!

  可是这一次却不在同前面那样好运,手腕被扼住往下一折,握在手上的花瓶哐当一声砸在脚边,碎了个四分五裂。

  “曼娘,你想杀我,你要杀你男人!”男人压低的声线里充斥着冷,怒,怨,配合着那张逐渐被殷红鲜血染红的脸,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才刚从我身上下来,你居然就想要杀我,你宋曼娘此人究竟有没有心!”

  手腕被折断,无力得往下垂的宋令仪落着泪,一个劲的摇头否认,“夫君,你听妾身解释好不好。”

  “解释,听你解释你宋曼娘根本就没有失忆过,还是解释你想杀了你男人。”喉间挤出自嘲的秦殊任由温热的血从额间滴落,滑落眉眼,粗粝的掌心抚摸上她冰冷苍白的脸,试图想要从中看出一丝真情。

  可是没有,里面有的只是虚情假意,更衬得愿意相信她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或许真如师兄所言,对她不能太好,毕竟像她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心。

  “没有,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此时的宋令仪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强忍着腕间剧痛,颤着手要去触碰他狰狞的伤口。

  “夫君,你受伤了,让妾身为你包扎下伤口,可好?”她问得小心翼翼又全是担忧,仿佛她真就只是一个担心丈夫受伤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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