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_探窗【完结】(113)

  满场寂静中,沈芙蕖倚着桌子轻笑出声。

  “陆大人这手法,比套中还难。三十个圈,连彩罐边沿都挨不着,你是故意要砸我招牌?”

  徐氏急得去扯陆却衣袖:“是今天风大的缘故……”

  “是么?”沈芙蕖从程虞手里接过三只新藤圈。

  指尖轻轻一旋,“那你们可看好了——”只见三道弧光掠过,簪子、食牌,还有酒坛,全部应声落网。

  她将簪子推到徐氏面前,唇角梨涡浅现:“姑娘收好。算我赠你的。”

  这个时候,徐氏才品味到一丝不对劲来,次次都套不中,比套中一个好像还难些吧?

  “……多谢。”她不情愿地接过簪子,“表哥,我们今天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回去吧?”

  陆却置若罔闻,从沈芙蕖手上接过一只藤圈,用食指尖轻转着,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

  “我再试最后一次。”

  他手腕微沉,这次神色倒是认真起来,目光掠过攒动的人潮。

  一个头戴毡帽的老汉正推着独轮车驻足,车上满当当地摆着时令花卉。

  藤圈带着破空声穿过整座厅堂,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形,最终稳稳套住花车上那束红梅。

  “买下。”他解下腰间钱袋掷给大双,“送给你们沈掌柜。”

  人群鼓起掌来,沈芙蕖得了那束梅花,眼睛亮晶晶地凑着闻了闻,大大方方道:“多谢。”

  徐氏这会反应过来,莫非陆却今日肯出来的目的,就是会见这位美人掌柜?

  她还以为……以为这位不近人情的表哥,是为了她……

  她怯生生问旁边的陆惠善:“表姐,这位小娘子是谁,好生特别。”

  陆惠善转过脸来,嘴角扯出温柔的笑容:“你记好了,她是芙蓉盏的东家,沈芙蕖。”

  回到陆府,陆惠善见徐氏衣裳都不换便急匆匆朝着东院去了,就知道她定要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一汇报给陆夫人。

  她暗自冷笑,忽然听得另外一名粗使小丫鬟进来通报。

  “内院也是你能进来的?!没规矩!”陆惠善怒骂道。

  小丫鬟的声音又小又急:“惠娘赎罪。您和大公子前脚刚走,后脚大公子院里的人就把含香姑娘给带走了。说是大公子的旨意,我们也不敢阻拦,夫人也不管这事……”

  陆惠善脸一白:“哥哥这是做什么?!”

  她的手指尖慢慢变得冰凉,原来此趟出府,是为了把她引开。

  -----------------------

  作者有话说:《东京梦华录》记载:池苑内纵人关扑游戏,池苑内除酒家艺人占外,多以彩幕缴络,铺设珍玉、奇玩、匹帛、动使、茶酒器物关扑。…...以至车马、地宅、歌姬、舞女,皆约以价而扑之。

  关扑的东西从一般的日常用品到车马、房子、甚至歌姬和舞女都可以作为关扑的对象。

  关扑带有赌性,也就是可以以小博大,用一块钱去关扑几块钱、甚至几十块钱的东西。

  《东京梦华录》记载:“有以一笏扑三十笏者。”意思是说,关扑有30倍的赔率,30块钱的东西,只出一块钱就可以关扑,胜了相当于花一块钱买到了30块钱的东西,这个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不过,关扑一般是在新年、冬至等几个大的节日里才玩,平时禁止。

  第101章

  “大公子嘱咐过,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入内,惠娘子,恕老奴直言,您也不能进去。”

  守在陆却书房门外的老仆张开双臂,将怒气冲冲的陆惠善拦下。

  “让开!”陆惠善冷笑一声,一手劈开仆人的胳膊,径直往里闯。

  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想拉又不敢真用力。

  “我进自家哥哥的书房,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叫你让开,你听不懂人话?若再阻拦,我明日便回了母亲,把你这个刁奴发配到庄子里。”陆惠善道。

  “娘子可别再为难老奴了……”奴仆阻拦的声音更大了,张开的双臂却悄悄缩了回去,总之,让里头那位听见就好,拦不住便和自己无关了。

  陆惠善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然后双手推门而入。

  书房内,烛火通明。

  陆却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书,似乎对她的闯入毫不意外。

  “实在是拦不住……”紧跟其后的奴仆也进来了,擦着汗对陆却解释。

  陆却脸一偏,说道:“知道了。你们都下去。此事不可惊动夫人。”

  “是、是。”老奴使了几个眼色,剩下的人全跟着他走了出去,将书房大门虚掩着,人退到三丈之外,确保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哥!”陆惠善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是气极了,“哥哥什么时候看上了我的贴身侍女,我竟是一点都不知道,哥哥是准备将她收作通房吗?!”

  陆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烛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神色是一贯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含香犯了错,现在被我关在柴房里。何来通房一说?”

  “哥在大理寺执掌一方,统领百员,遵循的是朝廷法度。可这府内,含香既为我的贴身丫鬟,便是我房中之人。纵使她有过错,也当由我先行查明。岂能由哥说带走就带走,说关押就关押?!”

  陆惠善大步行至书案前,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身体前倾:“含香与我一同长大,哥要问罪,不如先问惠善好了!”

  “闹够了?”陆却开口,像一盆冰水顿时浇透了陆惠善的心。

  “你的丫鬟含香,买通稳婆林氏,往胡氏途经的路上撒了珠子,令其滑倒受惊。又在生产时,授意稳婆拖延时机,致使那孩子……活活憋死。”

  陆惠善难以置信地瞧着他:“不可能!我不相信!含香和胡氏素不相识,她有什么理由要害她?”

  陆却没有理会她的指控,他只是牢牢锁住陆惠善的双眼,问道:“是啊,她一个丫鬟,与胡氏无冤无仇,究竟为何要下此毒手?”

  “或者说,惠善,你告诉我,她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才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陆惠善眉毛一挑,索性道:“我不知道。”

  她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倒像是真的不知情:“我现在就要把她放出来,我自己的人,我自己审。等我问清楚,自会给哥一个解释。告辞。”

  末了,陆惠善反问道:“这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吗?”

  陆却低声道:“你给我跪下!”

  陆却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我不跪。”陆惠善答得干脆利落。

  “我没错,为何要跪?若是给含香定罪,也该人证物证俱在。若含香真的做了,那也是她自个儿德行有亏,与我何干?”

  陆却道:“那好,既然你说自己不知情,那我就问些你知情的。”

  陆惠善坦然地看着陆却:“好。哥哥文化,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含香服侍你多久?”

  陆惠善想,陆却既已审问含香,自然将她的底细摸得清楚,如此询问,不过是想从自己的回答中找一些破绽。

  陆惠善道:“她是我乳娘的大女儿,自幼陪着我长大。有十个年头了。”

  陆却继续发文,语速非常快,同时一直注意着陆惠善的表情变化。

  “出事前含香在柜坊换过两次飞钱,一共一百贯,她每月才多少例钱?”

  “我不知道此事,我的月例基本都是两个大丫鬟管着的,我连库房钥匙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柜坊换飞钱,更不知道含香去换过。”陆惠善逐渐恢复了平静,生硬道。

  “含香平日和哪些人有往来?”

  “她又没嫁人,左不过和陆府的下人,我院里其他丫鬟往来。”

  “事发前,含香曾告假外出,说是为你采买。她去了哪家铺子,买了什么,可有向你报备?”

  “没有。我院里有一个嬷嬷,三个一等丫鬟,含香也只是其中一个,小事和嬷嬷说了就是,无需和我报备。”

  “这阵子,她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

  “含香明明身体康健,你最近为何准她病假?”

  “她因来月事,小腹坠痛,所以告假。”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胡氏有孕的?”

  “不记得了——大概她六个月的时候,还是沈芙蕖告诉我的,母亲也知道。”

  “你知道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我没有任何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你们谁在乎过我的想法?我是想退婚,可是我再清楚不过了,婚约不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取消……”

  “胡氏生产前后,你在府中做什么?”

  “母亲不准我出门,本应亲手缝制嫁衣,可我心里抵触这门亲事,所以是府中秀娘替我裁制了嫁衣,我装模作样每天缝几针……”

  “你知道胡氏的产期吗?”

  “知道。也是沈芙蕖告诉我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美食文 种田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