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着早起回去,再来正式登门,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不光天亮了,陈潇水差点以为他要完蛋了。
都快十一点,汪梅怎么喊里面就是不开门,急得她拿了钥匙来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里面睡得正沉的两个人。
她又把门掩上出去了。
孔老板在楼下喝茶,问她:“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起?”
汪梅不吱声,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到最大,孔老板心想更年期也过去了,怎么今天这么暴躁:“你也是,怎么了?”
汪梅还是不说话。
孔老板往楼上瞥了眼,问:“人也老大不小了,你进去要敲门。”
“我敲敲敲,我敲什么,养这么大,还不能进她房间了。”
“没说不让进呀?你不对劲。”
“哎呀,我不说了,我睡觉去了。”
孔老板纳闷,汪梅回房后,他上楼去叫孔维宁,这么大好的天气就睡觉了,怪不得她天天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
门关着,孔老板先是敲门,没人答应。
房子的隔音还是很好的,他拉下把手,喊:“孔维宁,起来了没?”
chapter56.爱情万岁
外面开门的动静还是陈潇水先听见的,他脑袋太沉了,感觉睡了没多久,困意依旧很重,睁开眼睛,还是孔维宁的房间。
窗台上的帘子半开着,春光在地上浮动。
孔维宁皱眉,把脑袋塞到陈潇水衣服下摆,继续睡。
孔老板进来就看见两人这副模样,他想都没想,转身出去,再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从洗衣房拿进来的晾衣杆。
陈潇水几乎是瞬间清醒,从床上翻下来,他都不知道应该先跑还是先求饶。孔老板根本没给他选择的机会,在他腿上结结实实来了两下,边敲边骂:“不学好,我让你不学好,还没结婚就要上天。”
一阵鸡飞狗跳。
如果用孔维宁的话来说,孔老板只对自家人动手,他应该感到荣幸。
但说这话的人不这么想,她站床上,两手搭在陈潇水肩膀上,躲在他后面,不让孔老板够着,嘴里嘟囔:“哎呀,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很丢脸的好嘛?”
“丢脸,我老脸才被你丢尽了。”孔老板今天一定要把这两不知死活的玩意好好收拾一顿,“你给我下来。”
“不。”
陈潇水以前隔着一堵墙听见过孔老板因为孔维宁各式各样的犟种行为气得跳脚,跟她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要么被孔维宁逃脱,要么被汪梅拦下来。
但是,陈潇水从来都没有挨过打,这次第一次。
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感觉,算不上羞耻,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破冰。
孔老板指着他:“我昨天刚给你好脸,你就给我整这出,我先收拾她,再收拾你。”
陈潇水站得板正,腿也是真疼,这时候不管是什么话,只能听着,挨几下都算是轻的,他都害怕孔老板真动气,好不容易从医院回来。
不过,他脸色看着没有上火。
孔维宁只露出半张脸:“你小心身体,还有我都三十一了,你能不能不用这种教育小孩的方式教育我。”
真的大意了。
孔老板晾衣杆一摔,指着两人:“远香近臭,远香近臭,我看你两在一块能黏多久,尤其是你孔维宁,三分钟热度。”
她就知道,跟孔老板永远不可能上演父慈女孝的温馨。
不过,孔老板动作很快。
梨川的工厂没用半年就转手了,然后赶在年尾冬天来临之际,跟汪梅商量之后在珠海买了别墅。
隔年春天的时候他们已经搬进去住上了。
孔维宁这一年依旧很忙,公司又开了一些延伸业务,她除了加班、出差之外,两周固定去珠海一回。陈潇水更甚,不过他是物理意义上的忙,至于新的工作和生活环境,适应这件事对他来说一直不难。
孔维宁问过孔老板为什么要搬到珠海,他的原话是:“离你近,又不那么近。”
她其实想问的是,怎么做出离开梨川的决定的,孔老板笑笑,他讲:“我不是什么固执没头脑的人,你不要小瞧我。我们就你一个孩子,给你减轻负担就是给我们自己减轻负担。这边气候也适宜一些,上了年纪,冬天很难捱的,我跟你妈去的这些地方,她就喜欢能看着海的,算是圆她的心愿。我们奋斗一辈子,也该享受享受了。”
孔维宁想跟他抱一抱,但又觉得别扭。
她抿唇:“你这么一说,感觉我真的很不孝。”
“别,”孔老板搬到珠海后,性格都温和许多,但嘴依旧毒,“就你们这代人的品性,你没把我挣的家底败光,我得谢谢你。”
他们的房子布局跟老家的有点像,不过设计上合理很多,客厅的沙发终于不是家里以前那种实木和欧式靠背的混搭,看着也舒服不少。
陈潇水也来了,在前院的水系前帮孔老板鼓捣养鱼的水泵,汪梅去隔壁邻居家了,说人院子里有颗荔枝树,熟了,叫她去摘。
孔维宁躺在沙发里开着电视和孔老板大眼瞪小眼。
吃饭的时候他问:“你们房子装怎么样了?”
这事陈潇水在操心,他从手机上翻出设计图给汪梅和孔老板解释进度:“应该赶八月能完工。”
买房他们原本需要贷一部分的,但孔老板很爽快地给了孔维宁一笔钱,她一方面觉得愧疚,一方面又不好意思再去拿父母的钱,但孔老板真告诉孔维宁他这些年存下的金额后,她低头了。
但每次跟孔老板因为一些事有意见分歧拌嘴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手欠,拿人手软。
陈潇水在这事上心态比她开放,孔老板也压根就没想防着他,他觉得识人也是人一生的一项投资,他愿意为自己的眼光买单。
至于孔维宁,孔老板觉得前半生对她的要求够多了,他是后知后觉,她长大了,能承担自己的责任,不需要他再用一些过时的经验去让她遵循自己的意志。
就算这次是她选错了,理应为错误的选择哭泣,然后继续爬起来,再往前走。
不过,陈潇水有一种超出他预期的坦诚,在他们面前话也不多。他给孔维宁买房的钱时,跟他聊过两句,孔老板问他:“你对这事什么意见?”
陈潇水那会刚找人给孔老板安排完复查,他没任何掩饰:“房子是她婚前财产,我没有意见。您能让她更轻松一点挺好,至于我,没有自尊心上的困扰。”
他徒手接下命运的一张坏牌,然后很快认清形式,投身于自我的生存,就连孔老板也常常感受到他的坚韧,他是一个觉得一切存在即合理的人,然后不断学习怎么去应对,就连工作中的勾心斗角也是。
孔老板头一次对着他莫名笑了下:“你完全不像陈大夫养大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便宜。”
孔维宁不知道这些细节,只知道孔老板对陈潇水越来越好,以为人年龄越大,越心善。
吃完饭,一家人躺一块看电视的时候,除了汪梅说了些隔壁邻居家的事之外,随便聊了几句,孔老板冷不丁来了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两住一块的事,别没领证就搞出个孩子。”
“什么呀?”孔维宁嘴里一颗荔枝不上不下,“不是你定的两年之期吗?”
“哦,”孔老板靠在沙发上看了眼陈潇水,“你这会这么听话?我说不让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听呐!”
孔维宁还想说什么,陈潇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催我们结婚。”
孔维宁了然,瞥了眼孔老板,故意道:“我决定这次听你的,两年就两年。”
陈潇水在孔老板跟孔维宁再斗起来前把人拉走了。
他们刚回到深圳,狂风大作,一会暴雨如注。
窗户上的水流没有形状地往下灌,很快外面一片模糊,明天不用上班,他两也是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个空闲。
孔维宁看着窗户外面感慨:“我们两好像没有像大多数情侣那样,约会、吃饭、看电影,你不觉得遗憾吗?”
陈潇水把她方才洗澡前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快速冲了澡,正在收拾浴室,他回答她的问题:“还好吧,上学的时候不是经常一块出去吃嘛,就是电影没有时间看,你想看什么我找。”
“现在?”
“嗯,”陈潇水过来跟她一块坐窗户边,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外面被雨模糊的一切,“下雨,看电影应该挺舒服的,还是你想去电影院?”
孔维宁摇摇头:“就在家看吧,你找。”
陈潇水把笔记本拿过来,放腿上翻开,问她:“想看什么类型的?”
“爱情电影。”
“你以前说看那种电影会把脑子看坏。”
“陈潇水,你不会把我说过的话都记着吧?”
“你怎么突然想看爱情电影?”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