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不吉利了。
再用手电筒看清了楼上房间的布局后,她便将房门关上,仔仔细细地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头抱起来研究。
当头颅离开地面的一刹那,便停止了自转,而是安安分分地呆在阙烬兰的手上。
因为头很小,所以阙烬兰双手毫无负担地就可以将它给捧起来,摆在脸上的双眸无神呆滞地看着前方,毫无眼神光,除此之外的确和自己一模一样。
所以,小红要杀掉的其实是...自己?
而折磨自己的人也是自己?
纯白的天堂......和自己一样饱受折磨的人......
阙烬兰将头单手抱住,另一只手摸了把自己稀疏的头发。
所有真相都逐渐浮现出来了。
小红应该是得了焦虑症,而纯白的天堂就是医院,所谓恶魔其实是医生,献出的灵魂是不停思考的神经,而灵魂变得暗淡——则是因为小红服药而安定了下来。
可是精神类药物并不会百分百马上就会出现效果,而药物的副作用却是在服用的那天就会折磨病人。
所以小红才会在日记本中不停的记录那本该死去的“它”仍旧存活。
正当阙烬兰思考之际,一道有别于整个世界的、极为腐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请注意,考试时间只剩最后十五分钟——超时交卷者,成绩作废。”
对了,考试是有时间限制的。
阙烬兰现在理解了加分题的题意,要开始解题了。眼前的一切如虚幻泡影,即便阴森诡谲,但也是臆想出来的。薛定谔的盒子被打开,里面的事物被公之于众,唯一困扰阙烬兰的问题被解决了,她表情稍稍轻松了些许。
抱着那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头冲回了楼下,回到了自己醒来的那个房间,阙烬兰将头颅放到梳妆镜前,离开了管制,那颗头颅再次开始了自转,在梳妆台上缓慢而有规律的跳动。
她翻箱倒柜寻找着药片,可是哪怕她将狭小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仍旧一无所获。
“请注意,考试时间只剩最后十分钟。”
要没时间了。
她看向那颗孜孜不倦旋转跳跃的头。
如果这里是一个焦虑症患者脑海中的世界......不能用常理来思考。
焦虑症......
阙烬兰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和那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头颅面对面。她向面前的镜子看去,只看到了一幅极为诡异的景象,可她平静的出奇。
的确,经历了这么多自己总该是要进步了。
还记得刚开始连自己家里的厕所发出异响都会害怕不敢进去,如今看着自己的头在自己面前弹跳,竟然还能面不改色。
她忍不住在胸前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哥,随后再将手伸向自己脆弱的脖颈。
“咔——”
当自己的头颅向下垂落之时,阙烬兰的五感却仍旧聚焦在直立着的脖颈之上。
“嗬......嗬——疯子——”
平静的表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梳妆台上那颗头正在死死盯着上面空无一物的脖颈。
赌对了。
无头的阙烬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静静地感受着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面容的头颅失去生机,而在她脚边的、那颗刚刚新鲜出炉的头颅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自转。
“咚咚咚——”
她将面前静止的头颅拿起,严丝合缝地卡在了脖颈上面,就在贴合的一刹那,白光乍现,再睁眼,阙烬兰回到了考场。
而此时,离交卷还有五分钟。
一声冷哼在她耳边响起,当她扭头看去,只看到了那位老师的背影。
赢了。
【作者有话说】
吃药之后脑子就会变得平静安稳,但是随着药效过去,又会回到了不停思绪的时候。所以其实吃药的瞬间就是把不停跳动的神经铲除。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设计小想法。
第86章 制药厂其五
考试成绩几乎在交卷的瞬间就浮现在了洁白的卷面上,阙烬兰跟在老师身后,不多时便来到了教师办公室。
“你考了第一,好孩子。”
老奶奶慈祥的笑容让阙烬兰几乎忘记刚刚从异度空间内出来时在耳边听到的冷哼声,她点了点头,等着老奶奶继续说。
“考第一名的孩子都有奖励。”她顿了顿,“你说过你想当科学家,对吗?”
的确,在刚进入这个失常世界时阙烬兰是这么回答的,那会她胡编乱造了一个答案,但似乎冥冥之中脑海里就有个声音引领她这么说。
“是的,老师。”
“这是科学园的门票,老师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可以在未来真的当一名科学家。”老奶奶将手中的塑料芯片递给阙烬兰,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随着下课铃响起,她再次面无表情,沉默地整理起办公桌,眼里全然没有阙烬兰这个人。
“陆子修,回家。”
办公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阙烬兰回头,就见黑影已经把她在教室的书包收拾好了,神色严肃地在那里叫着陆子修的名字。
她将科学园门票放进荷包里,小步走到母亲身边,还没等她说起自己的考试成绩,就被黑影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你怎么把玩具带到学校里来了?”
玩具?
黑影将书包拉链打开,从中取出一个兔子玩偶,玩偶在它的手里看起来十分迷你,黑影大力捏住时好几根线都绷紧了,似乎随时就要断裂。
“妈妈让你好好学习,你怎么就想着玩?”
黑色在它脸上变得浓郁了起来,几乎要将它身上的衣物都给染色了,它单肩背起书包,一只手捏着兔子人,另一只手拖拽起了地上的小人,阙烬兰双脚离地,看向了那棉花似乎都要爆炸出来的兔子。
谢邑。
想到昨天窗台上的玩具车的惨状,阙烬兰忙大喊道:“妈妈,妈妈!我考了第一!”
黑影停下了脚步,虽然看不清它的五官,但是阙烬兰知道应该是在看着自己的,她抿起唇来,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刚刚老师给自己的科学园门票:“真的,这是第一名的奖励。”
“是么?”
黑影愣了好一会,似乎是第一次听到陆子修这样说话,只能呆滞地重复一遍:“第一名的奖励?”
随着阙烬兰再次点头应声,黑色在面前女人脸上附着的引力似乎减弱了些许,黑影的五官比起昨天还要再清晰一些,几秒过去,黑色如云烟消散,阙烬兰现在都能看得到女人的面容,只是肤色还有些暗淡。
女人长得很漂亮,除去大大的杏眼下有细小的皱纹和两团乌青,整个脸挑不出什么错,但是比起细纹更加让阙烬兰在意的,是女人眼底翻涌不尽的疲惫。
“对的,妈妈。”
她乖巧地敛起一个笑脸,不动声色将黑影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拿了下来然后牵住:“妈妈,回家吧。”
“好...好,好!”
女人连声回应,黑气再散了些许,回握阙烬兰的小手,连着另一只拿着兔子玩偶的手力气也松了些,幼稚园到主路的路段是少见的空敞地段,少有的夕阳映照在母子的背影上。
回到家中,女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纸盒,纸盒内时不时传来动静,吃完晚饭,她叫阙烬兰打开。做好了被贴脸的准备,阙烬兰半眯着眼将纸盒沿着虚线剪开,却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扑了满怀。
?
“奖励。”
女人收拾着碗筷,嗓子发紧,似乎对于温情的片段接受无能,只留给阙烬兰一个背影。
这不是挺好吗。
她低头摸着那只小狗,突然看到它似乎已经被戴上了项圈,而项圈上刻的两个字让人头皮发麻。
爱隆。
“妈妈,这个项圈......”
女人听到孩子的问话,转过身来,狐疑地歪了下头:“怎么了?不是说以后养只小狗,就叫这个名字的吗?”
看到阙烬兰僵硬的表情,她皱起了眉头:“不喜欢吗?”
眼见黑色似乎要重新变得浓烈起来,阙烬兰忙摇头自动触发保命连招:“没有,我很喜欢,谢谢妈妈!我爱你!”
总归这是个失常世界。
女人在收拾完垃圾之后便出门去工厂加班,阙烬兰把兔子人放在自己身边当这条名为爱隆的小狗的玩具。
眼下诺辛还没出现,这个世界的源头恶妖是什么?
他们是在花房被吸入这个失常世界的,花房里会有什么动物么......
“汪汪汪——”
一旁想要引起小主人注意的小狗舔着阙烬兰裸露在外的膝盖,一边小声叫着,一边摇着尾巴。
阙烬兰顿时心都化了,抬起手摸向它圆滚滚的脑袋。
哎真可爱啊,怎么就叫爱隆了呢?
这个陆子修到底是何方神圣。
晚间,阙烬兰依旧是倒头就睡,只是今晚她左手一只正打着呼噜的小狗,右手是一位内里是爱人的兔子玩偶。正当她准备陷入美梦之时,一声犬吠突然在她耳边炸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