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人春。
王如椿。
阙烬兰和谢邑对视一眼。
“那你父亲一般什么时候送吃的过来,万一你没吃完放着臭了怎么办?”
她问了一个很贴合实际的问题。
“不会啊,爸爸送的虽然多,但是我吃的也多嘛。我也不知道爸爸一般什么时候来,我想出去找他,可是他不让,说他会生气。”
吃的浑身是血的小孩垂下头来,看起来丧气无比。
王戈是王如椿的孩子。
和谁的?
他吃的所谓食物是变种实验下失败的全奖生。
虽然他现在和现实世界中外面的怪物两模两样,但是结合那个怪物胃中的人骨,阙烬兰几乎可以确定下来这个王戈就是现实中浑身肉球赘肉的怪物。
“每次送来的时候,他们还会动会叫吗?”
阙烬兰适时提问。
“怎么这么多问题呀哥哥姐姐,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哦,回答了你们就要带我出去探险呀。”小男孩小脸皱作一团,“这些食物每次送过来的时候当然是安安静静的,不然像你们一样我怎么吃呢?”
“哥哥姐姐,等你们动不了的时候也给我吃,好不好?”
小男孩双眼发着光,在幽暗的洞穴中,那就像是捕食者看向动物的眼神。
没理会王戈的有心试探,小孩的心机在他们眼里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得上幼稚至极。毕竟谢邑手上有着真理,阙烬兰的武力值也不容小觑。
任何的投机取巧都抵不过最原始的火力压制。
“走,你不是要探险吗?”
阙烬兰问完,还真就起了身,让王戈跟上,谢邑则走在两人之后,紧紧盯着王戈的身影。
没办法,现在虽然得到了一些信息,却还是没能深入这个世界里面,把这个小孩带着看看还能发生些什么事。
王戈听后兴高采烈地放下手上的头颅,擦了把脸就跟着阙烬兰走。
“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去呢。”
“第一次?你多大了?”
“五岁。”
随着三人从管道爬出去,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阙烬兰低头一看,九点钟,所有学生都已经回到宿舍里面了。
王戈对这个世界还十分新奇,左看看右看看。
“这花真好闻!”
“好大的一棵树!”
“......”
即便是走到学校里相对来说比较偏僻的配电房都能让他兴奋起来。
“这个开关,是做什么的?”
还没等阙烬兰阻止,王戈就对着电闸拉下,所有电灯从外向内一排一排地暗淡,宿舍楼响起轰动,似乎都对突如其来的停电开始惊疑。
而当黑暗笼罩了这个小小房间,异变陡生。
黑暗将王戈从里到外地翻滚一遍,黑暗对于他来说就像滚烫的油,让他全身上下都滋滋作响。
直到冒出一颗又一颗水泡,直到水泡犹如实质地向外生长。
“啊——!!!”
王戈的声带仿佛也被扔到热锅中滚了一圈,愈发嘶哑破裂,像个豁了口的风箱。
“嗬嗬...妈——妈——!救...救——”
对着阙烬兰哀嚎,他双眼流露出渴求和怨恨,最后化成了乞求怜悯的脆弱。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
第40章 哄睡
王戈不是说不认识原身吗?
阙烬兰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小男孩和现实世界中那个可怖的怪物渐渐重合起来,王戈全身开始肿胀,整个皮肤的底色由偏白的肤色逐渐胀得通红,再从皴裂的肌肤之上生长出浅粉的嫩肉。
“妈...妈妈...嗬...不要丢下我...”
他满脸痛苦,却依旧对着自己央求。
胡芳...是王戈的妈妈?
那——王戈岂不是个混种?
还有胡芳和王如椿的关系......
谢邑推开电闸,校园再次恢复如初。
可是王戈却再难复原成普通小孩的模样,他的记忆似乎随着怪变而渐渐回笼,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变成了承载了痛苦记忆的怪物。
“妈妈......不要给我打针...好疼...好痛啊!!”
他本捂着头,却在抬头看到阙烬兰的那刻爆发了惊人的力气将她推倒,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阙烬兰毫无力气反抗,她只能徒劳地捏着王戈的手,可杯水车薪。
“砰——!”
“砰砰砰——”
随着数次枪响,怪物应声手软送了些力气,可他满身的水泡和赘肉似乎盔甲一般,阙烬兰趁机深吸了口气,叫肺部重新充盈起来,捏起拳头将拳刺对着王戈最为脆弱的眼睛一冲。
王戈捂着眼睛连连后退,鲜血直直流下。
而随着失血,王戈竟然又从怪物变回了人类小孩的模样,他捂着眼睛叫痛,声音也不再是嘶哑和因为脂肪堆积起来的尖细,而是还原成最为稚嫩的童声。
“好疼...好痛...发生了什么事...”
谢邑将阙烬兰从地上扶起来,给她顺着气,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眉头一凝。
该早些注意到的,在怪物异变之时就应该将它解决掉的。
黑暗会让王戈变成怪物并且忍受疼痛,而失血会让怪物变回小男孩。
掌握了这个规律对于失常世界又有什么作用呢?
阙烬兰靠近王戈,缓了缓后蹲了下来看着他给他的右眼包扎:“你刚刚按的闸门玻璃炸出来了,以后不要乱动东西了,好不好?”
王戈抬起完好的左眼看着眼前温柔的女人。
“好......谢谢小兰姐姐。”
变成小男孩之后还会失去部分记忆。
阙烬兰摸了把王戈还算软嫩的脸蛋,站起身来牵起他的小手:“王戈,你受伤了,而且外面很晚了,我们先送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把你带出来玩怎么样?”
阙烬兰需要在这个失常世界里找出能扳倒王如椿的证据,然后才是考虑源头恶妖的藏身地点以及消灭方式。
得找到学校财务部的数据和活体实验报告才行。
“好吧......”
王戈虽然对外面的世界念念不舍,但还是同意了。
将他送了回去,感受到手掌心有些痒,阙烬兰低头一看,发现是谢邑的小拇指往里勾了勾。
“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恍然一悟。
景貂——是不是还没找到来着?
其实阙烬兰幼时还是享受过几年父母疼爱的光景,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强大力量和过快的恢复能力让山雀族内隐约流传出来的所谓克亲一说愈演愈烈,加之母亲那会的确怀了身孕,怕出事便有心疏远自己。
十一二岁的少女每每击退秃鹫一族总会负伤,可至亲的疏离和族人的冷眼以及她与生俱来的一身傲骨叫阙烬兰从不向他们求救。
漫天雪地里因为自己拖拽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而染上一条长长的血带。
“他们这样对你,你干嘛还要保护他们?”
突然,风雪里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中冒出了头。
“不知道。”
阙烬兰懒得搭理,一声快速的“不绕”就想打发雪地里的陌生动物。
“嗨,这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让他们因为你的保护而感激涕零,然后悔过,发现你的好,好好对你?”
被戳中了心事,阙烬兰脸红得快比血还要鲜艳,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团起一颗又硬又厚实的雪球朝着那个毛绒脑袋砸了过去: “滚!”
然后直直倒下。
再醒来时身处一个小木屋,雪貂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全身的伤已经被上好了药,老实说,这还是她头一次被人照顾,虽然是被一个嘴贱的陌生动物。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起初和自己能聊到一起去,一起吊儿郎当插科打诨的小雪貂,怎么再进入妖管局之后就变成了个柔弱不能自理,老是姐姐姐姐这么叫着的个男人了。
妖管局怕不是风水有问题。
阙烬兰反手握住那还在作怪的小拇指,偏头对着小拇指的主人眨眨眼。
“走吧,我有一计。”
如果说学校中最有校园气息的建筑,一定少不了广播站,当熟悉的旋律和播报声穿过林荫、漫过操场,飘进每扇窗扉时,弥漫的便是最纯粹的校园气息。
当然,此刻过了晚上十点,站在校园广播麦克风前的阙烬兰,整个人有着将所谓校园气息碾碎的即视感。
虽然扰人清梦不好,但总归是失常世界。阙烬兰这么想着负罪感如云烟消散,清了清嗓子,却不打算开麦。
只是挑了首自己演唱的歌曲播放。
广播站的大门在几分钟后被敲响,来者是一个双马尾的妹子,她一见到阙烬兰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嘴里柔柔弱弱小声呢喃着:“姐姐......”
确信无疑了。
谢邑关闭广播站的音乐,让失常世界里的学生们终于能够安眠,随后冷着脸拎起双马尾的后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