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稍后去证实这个猜想,阙烬兰先去了楼梯间看能不能和周不黑本人搭上话。
那个黑影依旧矗立在窗前,和上次不同的是黑影稍微暗淡了些许,尤其是轮廓几乎都变得透明,好像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周不黑。”
黑影似乎转了个身,“怎么又是你?”
他有记忆。
“先不要跳了,跟我走,我们把这个鬼地方掀个底朝天,好不好?”
黑影再次回过头去,看向外面那片天空黑夜下的星空,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连成片的星星在散发出微弱的光。
“你这幅身子的主人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他学着琅姐温柔到残忍的语气,“和我走,好不好?”
“我等了一个月、半年、一年,直到现今已经三年了。”
“就现在。”
阙烬兰靠近一步,“现在就走。”
黑影只是毫无波澜地摇摇头。
“我走不掉了,再也走不掉了。”
无论阙烬兰再怎么劝说,黑影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叹了声气。
阙烬兰知晓现在可能还没到时候,自己还没有赢得周不黑的信任,她决定先去找找这个鸭堡的运营资料和情况,这样出去之后还能交给有关部门协助调查。
谢邑说十八到二十层是鸭堡的办公区域,她抬头看了眼楼层牌。
......
六十楼。
呵呵......这个鸭堡就是自己流年不利最好的证明。
啧了一声,阙烬兰回头看了眼那悲伤的黑影,语气坚定:“不许跳啊,晚点跳,我今天还真就不信邪了!”
语毕,飞速向下奔去。
“何必呢...我已经...”
身后是轻的不能再轻的叹息,黑影终是不忍地回了次眸。
爬完四十多楼,阙烬兰双腿都软了,手抹了把脸,汗水有些滴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另一些则吸附在她的皮肤上。
二十层的楼梯间上了锁,过了几分钟等她缓过来了便抬腿一个飞踢将锁踢落,哼了一声颇为得意,倘若是只有尾巴的动物此刻恐怕要翘到天上去。
“低级哦。”
走过去时不忘嘲讽一番。
二十楼的房间排布颇为紧密,每一间房里面都是上下床的设计,大概一间会住八个人。
这里应该就是周近黑和阙沏棠住的地方了,阙烬兰觉得这里有点像练习生宿舍,之前她作为某选秀节目的嘉宾时有幸参观过,那么多追逐梦想的小朋友就像是一颗颗弹珠,在弹珠迷宫里争夺着那么几个出口,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在原地打转。
模型屋里的这些房间大多没有生活的痕迹,走着走着,阙烬兰就来到了周近黑提过的半夜会发出惨叫、走廊尽头的房间,这扇门和墙壁严丝合缝,把手好像灌了铁似得坚硬无比,阙烬兰竭尽全力踢了三脚才踢得开。
本以为这间房是和其余宿舍大小一般的刑房,阙烬兰走进去后才发现她还是过于保守了。
这间刑房几乎可以容纳几百人,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鞭子、钳子、夹棍等刑具,中间有五六个电椅摆在高台上,底下是几排单座的自动沙发,像是为了满足观刑而设置的。
电椅上坐了一个黑影,阙烬兰靠近,竟听到那黑影在颤抖地小声呢喃着。
“姐姐...姐姐...好痛...”
阙烬兰心下觉得不对劲,那黑影上的黑灰随着电击而抖落,就像陈年积垢的墙壁被台风席卷一般。
“阙...沏...棠?”
随着她颤声叫出黑影的名字,黑影似掉帧般离去,留下的是阙沏棠的面容,而不是什么银毛的脸。
“阙沏棠!”
阙烬兰看着小姑娘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失声呼唤着她名字的同时没闲着赶紧找到开关将她放下抱进怀里,手只敢轻轻虚拢着,害怕碰疼了她。
见还有些迷蒙地女孩像刚睡醒一般睁开眼睛,阙烬兰额头紧紧贴着她被冷汗浸湿的脸,轻声开口道:“沏棠。”
阙沏棠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在她的印象里,她应该还在六十楼的套房里呼呼大睡,似乎只是翻了个身的功夫,转眼间就掉入了自己原来的驱壳里,那些迟来的钝痛正缓慢折磨着她。
“好痛哦...姐姐。但你找到我救了我,对吗?”
她细声说着,就像幼兽一般,她看着印象中总是坚韧、开着玩笑不着调的姐姐红了眼眶,学着她平日里的语调:“嗨,这没事儿呀,姐姐,我的身体备受折磨的时候我自己还在睡觉参观鸭堡呢,之后——我会对自己身体好些的,吃好喝好睡大觉!”
自己真没用。
看着女孩故作坚强甚至还在安慰自己,阙烬兰捏紧了拳头,眼神中过往不着调的轻佻被燃烧殆尽。
“姐姐会给你报仇。”
这个微缩景观才是真实的世界,即便周遭环境都假得不行。
或许是因为真实世界,本来就是虚假横行肆虐的呢?
“我们得去找到谢邑和周近黑,不能让他们的真实身体死了。”
阙烬兰将阙沏棠扶起来,脱离电椅后其实阙沏棠的疼好了大半,眼下只是腿有些软和被绑着的地方还有些红痕,听到姐姐的话才大梦初醒,对上姐姐微红的眼眶,心间竟然生出了些酸涩和暖意。
“对哦,他们估计够呛,姐姐别担心了,我其实没怎么疼。”
将阙沏棠检查个底朝天,阙烬兰垂眸,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可是又不得不分工行动,周不黑跳楼迫在眉睫,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然不多。
“沏棠,你怕吗?”
谁料她刚问出口,就被一双小手抓紧了肩膀。
?
阙沏棠觉得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她眼里充满斗志,本苍白的脸霎时变得红润无比。
“完全不怕了,身体被绑在电椅上的时候我灵魂不在线呢,现在我都人魂合一了,还会怕这个失常世界吗?”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无论怎么样,姐姐都会保护我的。”
阙烬兰这时候不仅是眼睛红了,鼻头也被染上一些粉红,意识到后她皱了皱鼻子,快速偏过头去不想看导致自己这般的始作俑者。
“哼哼,”她重新故作严肃,“你现在去十九楼或者十八楼找到周天黑的办公室将鸭堡和鸭总会的经济账本以及股权合同找到。记住,碰到黑影不去和他们接触,我去救剩下的两个人,你遇到危险就跑。”
她走到门口看了眼阙沏棠,语气不是假装的严肃或者吊儿郎当,而是一字一顿的承诺。
“以后姐姐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今天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
午后,阙沏棠很惆怅。
阙沏棠不是很喜欢谢邑。
谁会喜欢和自己抢姐姐的人啊?
而且这个男的老让姐姐说什么“难受”“不要”“疼”“到了”,到什么到啊,阙沏棠狂怒,到了你爷爷奶奶姑姑婆婆的鬼家!
所以不想给他好脸色,但是姐姐好喜欢他,她忍了。
拳头捏得梆硬,忍得不行了她就会把姐姐偷走一起去吃好多好吃的,不去吃谢邑做的饭了!
让他伤心!
虽然他做饭挺好吃的...
“沏棠,来吃饭了,谢邑今天有做松鼠桂鱼哦!”
松鼠桂鱼!
我再忍一天吧。
第29章 好奇
小姑娘的脚步声哒哒的,似乎有些兴奋地跳起来,经过阙烬兰的时候,还蹦起来亲了她脸一下。
抹着沾了口水的脸,看着阙沏棠的背影消失在二十楼,阙烬兰嘴角弧度扯大,语气又恢复惯常颇有些流气地散漫:“给姐姐洗脸呢。”
接下来要去拯救两个薛定谔的少年了,还不知道他俩身体的生理情况如何呢。
如果按照周近黑说的,他和阙沏棠两人前两日是在一起的,那么他也很有可能在二十楼的某一个地方。
刑房里没有他的踪迹,那么他会在哪里?
宿舍“休息”吗?
前往刑房的时候阙烬兰排查了左手边的房间,每个房间都十分雷同,有一处不一样的也能很快发现。
偏偏那些房间就像是连连看一笔划过去可以全部消个干净。
从那间刑房出来后,她便着手于另一侧房间的检查。
走到2016号房的时候,还没进去就听到了细碎的呜咽声,阙烬兰当机立断推开那扇寝室门,就看到有一个黑影好像被绑在上下床的梯子上,只是绑着那道黑影的不是什么绳子,而是和他同源共生的黑气,黑气深深地扎在它的外皮里,像是荆棘一般的形状,随着黑影一呼一吸而抽出和再次刺入。
“周近黑?”
阙烬兰走近些不确定的叫着名字,黑影毫无反应,只是头稍微朝她的方向偏移了些许。按照刑房的规律,她念对黑影的名字黑影就可以变成人了,可是现在黑影还是黑得不行。
不抱什么希望的喊出“谢邑”的名字,黑影依旧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