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岁正在和一块拉丝的乳酪披萨作斗争,闻言眼也不抬地说:“就去快闪店那天。”
虞听震惊:“当天就告白了?!”
该说学体育的人就是莽么?第一次约会就告白,都不用铺垫一下的,直球进攻!
“你为什么拒绝他?”她赶紧问。
方嘉岁放下手中披萨,满脸郁闷道:“我正在跟义勇的立牌合影呢,好不容易才排到的,他突然就说喜欢什么的,吓我一跳。”
虞听摇头感叹,她这也太迟钝了,明明人家高山对她的喜欢已经够明显了,她居然还会吓一跳。
“你不喜欢他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问题是我不想谈恋爱啊。”方嘉岁认真道,“我只把他当一个可以一起追番、一起吃谷的好朋友,你会跟你的好朋友谈恋爱吗?”
虞听还是不明白:“你是不想谈恋爱,还是不想和他谈恋爱?”
如果是后者,说明只是对象的问题;如果是前者,说明她就是对谈恋爱这件事无感。
方嘉岁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最后说:“我不想谈恋爱,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说到这里,她反客为主地问:“你最近和我哥怎么样?”
虽然话题跳跃得有点快,但虞听嘴里还是下意识回答:“哦,挺好的,就是……”
方嘉岁:“就是?”
虞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烦恼诉说给好友听:“好吧,我跟你说,但是你不要告诉嘉年哥。”
方嘉岁嗤之以鼻:“你觉得我会把我们之间的对话告诉他?”
……确实不会。
兄妹俩不是那种互相倾诉心事的类型。
虞听彻底放心了,在心底组织了一下语言,皱眉说:“我觉得……嘉年哥最近有点奇怪。”
方嘉岁见怪不怪:“哪里奇怪?”
“你突然这么问,我从哪里说起呢?”虞听苦恼地挠了挠眉毛,“这样,我给你举个例子吧。”
“你说。”方嘉岁做洗耳恭听状。
“前不久,我的作业不是累积了很多吗?素描和色彩课程赶到一起去了,有好多张稿子要画,所以忙得天昏地暗的,经常在画室画到凌晨,也没空跟嘉年哥见面。然后有一天晚上,他来学校接我,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了吗?”
“什么?”
“他问我以后可不可以在家里画?”
“你说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了,”虞听皱眉道,“油画的味道很刺鼻的,而且还会把颜料弄得到处都是,如果弄脏地板和沙发,又很难清理。他的公寓面积也不大,稍微大一点的画架都摆不下,我画画的时候又不喜欢老是坐着,很难施展开。总之说了这样那样的理由,你猜嘉年哥怎么说?”
方嘉岁猜不到。
虞听也不卖关子,主动揭晓答案:“他说那就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方嘉岁:“……”
虞听:“重点是这根本就不是房子的问题。”
虞听是个艺术生,她有着所有艺术家都拥有的敏感神经,作画的时候喜欢安静的环境,所以更偏好于在深夜绘画,这时候学校的画室往往空无一人,她可以任意在画布上挥洒颜料。当因为熬夜赶稿,神经过于敏感的时候,甚至连身旁有呼吸声都讨厌。
她更讨厌有人盯着她画画,会不由自主地去在意对方,哪怕这个人是她深爱的方嘉年。
爱情似乎也无法让她抛弃一直以来的作画习惯和原则。
当然,她拒绝方嘉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没必要。
初.夜过后,只要她没课、方嘉年也不用上班的时候,她就会来公寓与他温存,但从不留下过夜,因为要遵守家里订下的九点门禁规则。
直到有一天,因为体力流失太多,中途她昏睡了过去,等再次睁眼,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了,方嘉年也没有叫醒她。
心惊胆战地回到家,本想趁着爸妈还没起床偷偷溜进房间,没想到一进去就被等在客厅的爸爸抓了个正着。
后来她才知道,爸妈早就发现那晚她趁他们不在家偷溜出去找方嘉年,并且一夜未归的事了。
虽然她找来方嘉岁顶替她待在房间里,还自作聪明地交换了衣服,但父母怎么会认不出自己捧在手掌心的女儿呢?哪怕是看背影他们都能认出哪个是她。
总之这件事就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暴露了,老父亲虽伤心,但在老婆的安慰下,也不得不接受了女儿已经长大成人的事,之后也对她时不时在外面过夜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次数多了也不行,顶多一周一次,两次是上限。
也就是说,她顶多每周能待两天,可为了给她准备一个用来绘画的工作室,要换掉现在这个公寓,另外找一个宽敞的房子?
虽然知道方家是挺有钱的,但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吧?
因为这件事,两人产生了自交往以来的第一次分歧。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方嘉岁无所谓道,“你就当他钱多烧得慌呗。”
虞听确实也觉得这不算大事,事后两人也光速和好了。
但后面又出了一件事。
“就在我拒绝换房子这件事后不久,我察觉到了嘉年哥身上一个变化,我觉得他……变黏人了……”
“怎么个黏人法?”
“就……每天发很多信息,总是问在哪里,吃饭了吗?在做什么。如果没在上班,不管多远都会来接我。我上周不是去写生了吗?他突然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出现了,真的吓了一跳,两百多公里呢,走高速也要两三个小时,来回就要开六个小时的车,他送我回来后马上又要去上班……”
“……”
方嘉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是在跟我秀恩爱吗?”
“……不是不是。”虞听忙摆手。
她不知道怎么跟方嘉岁说,因为这都是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亲身相处的人,压根感觉不出来。
其实她能感觉到的最直观的一个变化,就是方嘉年在床上的需求变多了,他总是不满足。
一两次是不够的,平均每晚三到四次,虞听都担心他会肾亏而亡。
偶尔虞听从欲.望中回过神来,看见他大汗淋漓地伏在她身上,紧盯着她的目光沉默而执拗,如同在黑暗中红着双眼蛰伏的野兽,要将她拆吞入腹,啃噬得连渣也不剩。
但这些床上的事,又无法跟方嘉岁细说。
“我想起一件事了,”虞听道,“真的很奇怪。”
方嘉岁凑过耳朵来:“说。”
“有一天早上,我急着去学校,因为有一堂结课考试。那位教授平时最苛刻了,上课点名如果缺勤的话,平时分直接给0分,所以她的考试绝对不能迟到,这个你懂的吧?”
方嘉岁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每一个专业好像都有这种作风严格的教授,平时嘴边总是挂着只要旷课一次,这门课期末直接挂科的说法,以此来恐吓学生们,维持自己这门课的上座率。
“但是呢?你迟到了?”
“嗯。”虞听苦着脸点头,“就迟到了五分钟,为了这五分钟,你不知道我在教授办公室求了多久。”
“所以你为什么会迟到?明知道有考试还这样,不是等着被骂吗?”
“我已经说过有考试了,可是那天嘉年哥还是缠着我不放……”
“他缠着你做什么”方嘉岁不解地问。
“就……”虞听面露难色。
“啊!你不用说了,我懂了。”
遍览各种19禁黄.暴题材的方嘉岁瞬间秒懂,捂住耳朵一脸抓狂,恨不得马上冲去医院洗耳。
夭寿了,突然听到自己亲哥哥和好朋友的morning sex,对纯洁少女方嘉岁来说是双重暴击……
虞听的脸也涨红了,但还是不得不说下去:“总之,那天我拒绝了。”
虽然不是她第一次拒绝这种事,但场面闹得有点难看。
当时他们在厨房里,方嘉年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而且身体明显起了变化,还不停亲吻着她的后颈。
求.欢的意图这么明显,虞听要是不懂就成傻子了。
但时间确实很紧张,距离上课仅剩一小时不到,而在路上就要开三十分钟的车,这还不包括堵车的时间。
剩余的十分钟够她吃完一个三明治,但绝对不够他们在水槽前来一次。
虞听提出好几次时间不够了都被无视,焦急又愤怒的她终于爆发了,用手肘一把推搡开了身后的人。
“哥到底想干吗?都说了几遍要迟到了!我的考试就不重要吗?每天光想着自己要做的事,做了又做,也不管我有多累,哥哥只把我当泄.欲的工具是吧!”
……
总之,骂出了很难听的话。
事后的她当然感觉到了后悔,所以当天为了弥补和道歉,说要和他一起做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