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回复看得他火冒三丈。
“丑人又来作怪了。”
“嫉妒你就直说。”
“好浓的直男癌味,快跑!”
“就算是垃圾,也是男神级别的垃圾。”
……
这些三观跟着五官跑的肤浅女人,张赫气得龇牙咧嘴,好在回复里还有一个明眼人。
“什么男神,进狱系男神?”
张赫看得嘎嘎乐,笑得差点缝合线都崩开了,捂着伤口叫唤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人竟然是虞听。
“撤回诉讼。”她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张赫都给听愣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你和方嘉年是什么关系?”
事发当日,作为当事人的他和方嘉年都被校领导盘问了前因后果。
张赫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受害者,无缘无故就被人打了,他觉得气愤又冤枉。
而方嘉年给出的回答是看他不顺眼。
——这话鬼都不信。
张赫这几天始终都没能想明白,他跟方嘉年井水不犯河水,顶多就是在背后说几句他的闲话,他为什么突然打自己。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因为虞听。
当日他只和虞听起过冲突。
虽然虞听在学院的人气很高,但没听说她跟医学院的方嘉年有关系,两人年龄差太大了,要不是方嘉年读的是八年制,他们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对于他的问题,虞听抬眼淡淡反问:“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张赫气得牙痒痒,但看着那张漂亮面孔,怒气又神奇地偃旗息鼓了。
虞听进校的第一天就很出名,因为太漂亮了,学艺术的孩子本身就很会打扮自己,但虞听的漂亮却是足以引起轰动的程度。
她一入学就引发了男生们的广泛关注,追求者不可胜数,但虞听这个人说好听了是清冷出尘,说难听了就是眼高于顶,太傲慢了,谁也不放在眼里。
新生聚会那天,张赫披荆斩棘才从一堆男生中成功加到她的微信,这之后更是每天上课都抢占她身边的位置,本以为能够在她面前留下点印象,却没想到自己跟其他人一样,也被她无视了。
想起她平时对自己的爱答不理,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张赫就来气,抬起下巴道:“想让我撤回诉讼,你亲一亲我,倒是能考虑一下。”
虞听冷冷道:“如果你不撤回诉讼,我就起诉你。”
“什么?”这一招反客为主,连张赫都气笑了,“罪名是什么?”
“性骚扰。”
“你有病吧?”张赫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谁骚扰你了?”
“你那天在走廊上骂我烂.婊.子,很多人都听到了,可以作证。”
“那又怎么样?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警察会因为骂人就把我抓进去吧。”
“我还有你发的骚扰短信。”
刚进校时她被迫加了一大堆新生的联系方式,什么人都有,每天给她发乱七八糟消息的人很多,微信列表简直跟个垃圾桶一样。
除了置顶的几个人,虞听平时很少看消息,有段时间她想将未读消息清理一下,但最终因为懒而放弃了。那天回去翻了才知道,张赫也在给她发垃圾消息的人之列。
“对了,还有一张裸照。”她突然想起来。
张赫立刻就怒了:“喂!只露上半身叫什么裸照?”
露的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虞听根本就没点开看,看到就立马退出了。
“我不管,如果你不撤回诉讼,我就把这张裸照发布到学校论坛、新生群、教务群、老乡群,总之各种群。我还要发去网上,你如果不怕社死的话,就尽管告吧。”
“你是不是疯了……”
张赫看她的眼神已经跟看疯子似的了。
虞听一点也不生气,平静地点点头:“对,我就是疯了,疯女人做什么都不奇怪。你很喜欢获得别人的关注吧?这下你该高兴了,因为你会变得非常出名。到时候学校会到处流传你对我求而不得死缠烂打的故事,方嘉年则是看不过去出手暴打猥琐男的大英雄,你不怕丢人就尽管去告吧。”
“哦,对了,我还要起诉你。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也就是说,我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我会一直告你,哪怕官司输了,也要二次上诉、三次上诉,我家多的是钱,不差这点律师费,我这辈子就缠上你了。”
“……我可是受害者。”
张赫愕然地看着她,想不到虞听看着文文静静的,嘴巴竟然这么能说,简直颠倒黑白了。
“你看看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他愤怒地指着自己脸上的纱布。
虞听并没有看,而是抬头环顾了宽敞明亮的病房。
作为提供给外宾政要使用的贵宾套房,这里不仅有电视机、电冰箱、微波炉这种普通病房没有的设备,甚至还包括一个设有茶几和沙发的会客区。
她看向坐在病床上满脸委屈的人:“听说你家只是普通工薪家庭?那什么时候才能住得起这样的病房啊?方家人是有钱,这段时间任你予取予求,不是因为他们怕了你,而是因为他们都是好人,因为儿子打伤了人,心怀愧疚,所以想要尽可能弥补。如果他们知道儿子打人是为了教训一个性骚扰犯,你觉得他们还会对你做到这种程度?不要以为被打了就占着理,除非你能保证这辈子没犯过错,不然你拿什么跟一个大公司的法务部去抗衡?”
“……”
“可怕吧?如果怕了,就撤销诉讼吧。”
虞听见目的达到,也不继续威胁了,做出最后总结:“趁他们还愿意补偿的时候,拿着钱见好就收吧,天上掉馅饼的事,也不是次次都有的。”
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18章 火葬场07
学期结束了。
考完试的虞听和方嘉岁约在食堂见面,两人去窗口打了饭菜,在窗边位置坐下。
“我还剩最后一门,明天就解放了。”方嘉岁说。
“我已经考完了。”
“羡慕啊。”方嘉岁恶狠狠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寒假里干什么好呢?你要不要跟我去新天地广场,听说那边会举办快闪活动。”
“去不了。”虞听照实说,“我爸妈已经决定今年回老家过年。”
虞听的老家在C市,那是一个冬天会下雪的北方城市。
方嘉岁闻言有点失落:“没有你,我一个人去还有什么意思啊?”
虞听灵机一动:“你可以约上高山一起去。”
这样也能为两人创造点机会。
“高山?”
方嘉岁感觉自己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学期末了,体育课是最早结业的课程,托高山的福,她的羽毛球课程拿了个A。
“我为什么要约他一起去?”
“听说他也喜欢看漫画。”虞听拼命为高山说好话。
“是吗?他没告诉我。”
方嘉岁并不怎么在意,还在失落于虞听不能陪自己去的事实:“你是真的要回老家对吧?不是因为方嘉年在躲着我吧?”
不知道是不是方嘉岁有意避嫌,她最近都很少在虞听面前提起方嘉年,突然这么说出他的名字,虞听的心脏咯噔了一下,不自在地别开眼。
“你是你,嘉年哥是嘉年哥,干吗混为一谈?”
“我怕你因为那狗东西疏远我嘛。”方嘉岁大大咧咧道。
虞听默默忍了几秒,实在是没忍住:“你别这么说他。好歹是你哥哥,而且,他也没做错什么……”
“你现在完全不喜欢他了是吧?”方嘉岁突然严肃地问。
“是不喜欢了,但是……”
但是也别当着她的面骂他啊。
方嘉岁搁下筷子,一脸受不了她的表情:“都不喜欢了还这么护着他,虞听,你其实是方嘉年的毒唯吧?”
“……”
什么毒唯,说话太难听了。
虞听因为好友的口无遮拦而生气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我要去韩国交换了。”
“什么?”
方嘉岁提高的嗓门将半个食堂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现在?”
“不是,大二才去,但是要提前半年申请。”
“吓我一跳。”
方嘉岁拍拍胸口,过了会儿又激动起来:“那你岂不是可以去线下的主题咖啡厅了?也可以不用代购就能买到谷子了!”
方嘉岁经常追的网漫里就有韩国的,还总是斥巨资购买正版漫画和周边,但是因为内容敏感,往往很难逃过海关法眼。
虞听:“嗯,等我安定下来,你来首尔找我玩。”
两人兴奋地策划起以后去韩国玩的安排,说着说着,方嘉岁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你这一走,方嘉年要哭了。”
“……说什么呢?嘉年哥怎么会哭?”虞听荒谬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