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挠挠头:“那个,反正也没有受伤,罚款也是学长给的……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上了影院的黑名单嘛。”虞听十分过意不去。
这家电影院就在大学城,离学校最近,平时有很多折扣优惠,很多学生周末都喜欢来这儿看电影,他们一定是电影院的首位黑名单客户。
而这一切都要怪那个罪魁祸首。
她转头瞪向方嘉年:“哥哥不道歉吗?”
高山慌忙摆手:“不用,真的不用……”
“对不起,误会你了。”
方嘉年倒是很爽快地道了歉,又说:“不过,下次不想让人误会的话,就不要做令人误会的事。”
比如在漆黑的电影院里捧着女生的脸这种事。
“哥哥!”虞听立即瞪着眼睛。
“是,我记住了。”高山老实地鞠了一躬,又对虞听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今天的事真的对不住了。”
满怀愧疚地目送着高山离去,耳边响起方嘉年的声音:“我送你回去。”
虞听勉强回过神,摇摇头:“不用。”
“不然你要怎么回去?”方嘉年看向不远处融入人群的男生背影,“能送你的人已经回去了。”
“我不要人送,”虞听抿着嘴唇,“我自己搭地铁回去。”
“这么晚了,你认为我会让你自己坐地铁回去?”
“……地铁怎么了?地铁是90%的人会选择使用的最安全的公共交通工具。”
“结论怎么来的?有数据支持么?”
“……”
虞听忍着气偏过头,过了片刻,才看着他说:“哥哥别管我了,还是先送学姐回去吧。”
他到底要晾着自己的女朋友到什么时候?这种人真的不会被甩吗?仗着自己长着一张帅脸就随心所欲……
方嘉年没与她多说,而是看向江诗逸:“你可以自己回去吧?”
“嗯,可以。”
江诗逸看这对兄妹俩吵架就忍俊不禁,她还是第一次见方嘉年被气到攥紧拳头还无法发火的样子。
虞听惊愕地抬起脸,她无法理解方嘉年是如何坦然自若地说出让女朋友自己回去的话,而江诗逸竟然还不生气的。
她居然……这么大度的吗?
下一秒,温柔大度的江诗逸视线移到了她的脸上,她微微一笑:“不要吵架了,坐哥哥的车回去吧。我们下次见,拜拜。”
“……拜拜。”
虞听机械地跟着挥了挥手,看着她在街边打了辆车坐了进去。
出租车逐渐汇入车流,猩红的尾灯在霓虹闪烁的夜里就如一条红色洪流。
方才还你来我往交锋的二人突然陷入了无话可说的沉默,方嘉年平静地注视着虞听的脸,夜色流光溢彩,倒映在他的眼瞳里,就像流淌的璀璨星河。
“要么我送你回去,要么我打电话,叫你爸爸来接你。只有这两个选项,你选一个?”
他语气淡淡,能把强硬的话语说得如此温和的人,估计只有他一个了。
令人在意的江诗逸离去后,虞听翻滚到快要沸腾的心仿佛也跟着平静了,她不想再闹别扭,只好妥协:“我……坐哥哥的车回去。”
“在路边等着,我去把车开出来。”
方嘉年果断转身的背影仿佛写着“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第9章 单相思09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
方嘉年一边注意着路况,时不时地瞥一眼副驾驶。
“生气了?”
“没有。”
虞听托腮无聊地注视着窗外,车玻璃上倒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
“生气了啊。”方嘉年很确定地下了结论。
虞听没有说话,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对不起,别生哥哥气了,嗯?”
趁着在等红灯,方嘉年伸手摸了摸那圆鼓鼓的后脑。
真奇怪,有的人就连后脑勺都能表达情绪。
他忍不住笑了。
“嘉年哥。”背对着他的人突然出声。
“嗯。”他连忙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
绿灯亮起,车子却迟迟没有启动,后方车辆不耐烦地鸣笛催促,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刺耳得令人皱起眉头。
方嘉年踩下油门,低沉的嗓音里有刻意压制着的不悦。
“知道这是你今天第几次对我说不要管你了么?”
不等虞听回答,他径自说出答案:“第三次。”
“怎么了?开始嫌我烦了?”
“就是……”
虞听盯着车窗外,咬住下嘴唇,竭力憋住哭腔,然而眼泪还是不听话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希望你不要管我就好了……”
不要再管她,不要再对她好,不要再让她的心动摇了。
厌烦他、忘记他,对她来说是多么一件困难的事,她正在努力了,明明已经尽力避开了不是吗?为什么偏偏还要出现在她眼前?
给女友买爆米花时不忘带一根热狗给她,宁愿让女友打车回去,也坚持要送她。
这些温柔对待织成了一张细密又巨大的网,黏住她拼命想要离开的双脚。
虞听讨厌这样的方嘉年,更讨厌因为这一点区别对待,而卑劣地产生窃喜心理的自己。
太廉价了,真是……
眼泪唰地流下,倒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正想偷偷去抹眼泪,原本平稳驾驶的车身突然一扭,拐入一条偏僻的小巷。
突如其来的惯性令虞听的身子紧紧贴上车门,她慌张地拽住安全带,还没来得及坐稳,车子来了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骤然停了下来。
“吓到了?”
方嘉年若无其事地将车熄火,一把扯开驾驶座的安全带,身体转向她:“吓到了也忍忍吧,哥现在没办法开车。”
“太生气了。”他补充。
平静的语气实在令人无法看出他的怒火已经到无法正常开车的程度。
“……”
虞听呆呆地看着他。
方嘉年叹了声气,从中控台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轻轻擦拭她哭得湿漉漉的面颊。
“为什么哭?我这个被嫌弃像个老头子一样管太多的人还没哭呢。”
“……”
她可没说他像老头子这句话。
方嘉年一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自嘲道:“还以为你没有叛逆期呢,那么乖,比方嘉岁听话多了。原来该来的还是会来啊,只是迟了点。”
感叹的语气就像为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而头疼的家长,拿着纸巾的手指稍稍用力。
“擤一下。”
“……”
眼睛通红的虞听用力拍开他的手,扯了几张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掉鼻涕,又瞪向方嘉年:“哥哥为什么要生气?只是让你别管我,这是值得生气的事么?”
方嘉年将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中控台,神情并不像她那么激动,只是淡淡反问:“为什么让我别管你?管了这么多年了,突然说出这种话,不是很奇怪么?”
虞听短暂地被噎了一下,随即更激烈地反驳:“你自己更奇怪!”
“我怎么奇怪了?”
“哪里都奇怪!看电影不给女朋友买吃的,却对别人指手画脚。”
“……后来不是买了吗?”
“那为什么只给我买热狗?不给女朋友买?刚刚也是,不送女朋友回家,让她这么晚了打车回去!”虞听越说越大声。
方嘉年注视着她:“是在说你的事情,为什么总是扯上别人?”
别人?女朋友难道是别人吗?
虞听目瞪口呆,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萎靡了下来,呆呆看着方嘉年那张帅脸,感叹:“哥哥真的好像渣男一样。”
“……什么?”方嘉年荒谬地笑了。
“你要不是长这样,早就被人甩八百回了。”
虞听突然为江诗逸感到不值,那么漂亮,脾气也好,怎么就眼瞎看上这个渣男了?
接着感觉回旋镖扎中了自己,她不也眼瞎看中这个渣男了么?
失望的同时又不免感到些微的庆幸,还好自己迷途知返,及时止损。不然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她的下场恐怕会比江诗逸更加凄惨。
果然人只看脸是不行的,有些人看上去光鲜亮丽,其实内在早就腐烂了。
“想什么呢?”方嘉年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她的下巴,突然笑问,“有这么喜欢吗?”
“什……什么喜欢?”
虞听迅速回神,还因为紧张,不小心磕巴了一下。他不会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吧?
然而方嘉年给出的回答令她一头雾水:“那个叫什么高山的。”
“高山?为什么提到他?”
“你现在不是在因为他跟我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