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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景回出了将军府,便直奔丞相府而去。
方才出宫之时,景回正好碰见连珠,二人约好用过午膳之后,便一同去宫中,给景宁送第三颗药。
这颗药丸吃下去,景宁身子便能大好了。
景回甚是激动,还没狂奔到丞相府,在隔壁的街道上,她远远便看见了坐在马上,抱臂看着她,一脸审视模样的连珠。
景回还没走近呢,便听连珠抱怨道:“我等了你快一个时辰了,阿珠,你来的太慢了!”
景回勒马,缓缓走近。
想起方才与陆颂渊的纠缠,她脸红了下,扬声说道:“我饿了,我在府里用膳不行吗?”
“行行行。”
连珠看见景回满面桃色的模样,懒得说她,他摆摆手道:“赶紧进宫去。”
“好!”
景回调转马头,二人打马入宫。
到莲玉殿之时,景宁恰好醒着,恰巧章临在,正同桌边开方子的太医说话。
“阿姐。”
景回迈进门槛,大步往景宁身边走去。
吃过那两颗药丸,尤其是听说了不用出嫁戎袭之事后,景宁这两天的气色比起从前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她靠着引枕,朝着景回摆了摆手。
“阿珠来了,来这里。”
“好!”
景回摘下大氅,一屁股坐在景宁身边,朝着连珠伸出手,“药拿来。”
连珠早就习惯了她命令般的语气,晲了景回一眼,走去给了章临。
“务必用冷水化开,不沾一点热气送来。”
章临接过后连连道好,拿去给打下手的太医,让他化开送来。
不消片刻,最后一颗药丸化成半碗黑乎乎的汤水,味道也十分刺鼻。
药碗从景回眼前过去,递在景宁面前,景回皱了皱鼻子,唤道:“阿姐——”
“没事。”
景宁好笑地摸了摸景回的手,说道:“阿姐不怕苦。”
景回趁着景宁仰头喝药之时,连忙给她倒了一碗清水,待景宁喝完后,紧接着递到了她嘴边。
景宁又喝下那碗清水,喝完后,她瞬间困意上涌,靠着引枕眨了眨眼。
“阿姐,你还好吗?”
景回一脸担心。
景宁点了点头,现下她胸腔似是有一团火,正在不断灼烧。
这时连珠才悠悠走上前去,说道:“困是正常的,过会儿五公主应该还会吐血,待黑血变成鲜红色的血,这药便是真正入了体。约莫得有两个时辰,劳烦院使照看了。”
景回眉头紧皱,看向章临。
章临上前把过脉,对景回说道:“五公主脉象流通,公主不必忧心,今日臣会守着五公主的。”
“劳烦院使。”
景回稍稍放了些心,想对景宁说让她安心养便是,她会在此陪着的。
一转头,景宁已经睡了过去。
景回起身给景宁拉了拉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站起身走去了窗边榻上坐下。
“本公主在此,有什么所缺,尽管开口便是。”
“是,臣等遵令。”
众人严阵以待,太医一刻不离守在窗边,景回也无心其他事,牢牢盯着景宁。
只有连珠一脸悠然的模样,翘着脚坐在另一侧的榻上,嗑着桌上的果壳。
屋内安静如斯,一个时辰过后,景宁果真开始吐血,血流如柱喷溅在锦被上,流个不停,过了片刻后,她咳出来的血变成了鲜红色。
景回在旁看着,太医和婢女们有条不紊,上前把脉清理,顷刻间,床上便恢复了方才干净的模样。
章临把过脉,给景宁重新喂了一碗补药。
又过一个时辰,景宁终于醒了过来。
她病容稍减,面色渐润,嘴唇恢复了血色。
章临再次把脉,一向宠辱不惊的老院使面露喜色,“五公主,可是觉得胸腹不痛,呼吸顺畅,灵台清明了?”
景回紧张地看着景宁,只见景宁点了点头,说话之时也有了些中气。
“是,不痛,顺畅,多谢太医了。”
章临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景回。
“阿姐!”
景回激动地扑上去,她手撑着床,一连问了刚醒来的景宁好几个问题。
“你可觉得好些了?可还有何处不舒服?胸口可还痛?”
景宁缓了缓,伸出双手把景回抱在怀里,说道:“阿姐好多了。”
景回登时红了眼眶,她忍了片刻没忍住,趴在景宁肩窝哭出了声,“阿姐,你终于好了——”
景宁也默默落了两滴泪,她抱着景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不哭了,阿姐好了,阿珠,谢谢你。”
景宁刚好,景回十分粘她,一直在莲玉殿中待到陪着景宁吃过晚膳。
饭桌上,景宁也多次向连珠道谢。
连珠身为外臣,不好这般时辰还在后宫,且景回还有事情同他商议,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阿姐,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
景回都在想明日入宫之时,给景宁带好吃的市井小吃了,这厢便被章临打断了。
章临犹豫着说道:“公主殿下,五公主大病初愈,最好静养半月,方才有利于日后身子更好。”
她在此,景宁就喜,她走了,景宁心中自然也有悲。
纵使景宁面上不显,景回也是知道的。
“我明白。”
景回垂了垂眸子,说道:“那我半月之后再来,还请院使好好照料阿姐。”
章临说道:“老臣遵令。”
景回又走去床前,和景宁说了几句话后,才和连珠一同往外走去。
二人都快走到宫门口了,景回还时不时往后看。
连珠一个箭步跨进景回的视线里,逗她:“景宁大好,你不应该欢喜吗。这般恋恋不舍的模样,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景回最是听不得这些,她斜晲了连珠一眼,“你少乌鸦嘴!”
不过他说得对,景宁大好,她应该欢喜才是,只是半月不见而已。
半月之后,她就能天天去见景宁了,届时春日,也能与她一起踏春迎花。
这般想着,景回心中方才那点不悦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走到宫门外,二人翻身上马。
走过夜间也繁华的安平大街,景回忽然看着连珠,郑重说道:“不过真的谢谢你了。没有你,阿姐不会好得这么快。”
连珠摆摆手,从一旁的糕点摊上买了两包糕点,分给景回一包。
“要谢不得拿出点诚意,叫哥哥。”
景回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唤了声:“哥哥,多谢你了。”
连珠哈哈大笑,直到看见景回脸上愤怒的表情,才堪堪停下来。
说道:“既然叫了哥哥,那哥哥的终身大事,你是不是得兑现诺言了?”
当日连珠南下帮景回寻药之时,景回就说了要帮他追求白智。
现下景宁都好了,景回险些高兴忘了!
“我岂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她问道:“你可有什么头绪?”
说到这,连珠就头疼。
白智被连忠一手提拔,性子也像连忠,古板的要命。
就算现下他跑到白智面前,说要娶她为妻,白智眼也不眨就会答应,只会觉得这是命令。
但这有什么趣味,他要两情相悦。
连珠烦躁地摇了摇头,“追白智跟追我爹一样,若是我娘还活着,我或许能问问她,取取经。”
“你少胡说八道!”
景回笑个不停,她骑着马,想了半晌。
路过馥桂楼时,景回瞥见楼前的石景中汩汩往外冒水的泉眼,激动地拍了拍连珠的手臂。
“今年没有冬猎,你可以带白智去温泉行宫泡汤泉!”
白智的腰曾经受过重伤,每到夏日的雨季或是寒冬之时,都会告假休养。
温泉行宫在离上京不远的小骊山中,不用大肆奔波。
那里温度常年如春日,奇珍异草甚多,有一汪天然的泉眼从山顶而下,水雾缭绕,美得似仙境。
且那处是皇家专用的行宫,景回和皇子公主每年都去,连珠也去过几次,不会有外人打扰,很适合二人幽会。
这倒是个好法子,连珠想了想,说道:“陛下身子不好,我身为丞相之子独自过去,不太合适吧?”
景回忽而想起陆颂渊。
他的腿断了,冬日里应当也很是难熬,带着他去泡一泡,他应当会舒服些。
就当报答他暗中救景宁了。
“我向太后请命,与你们一同去。”
景回说道:“带着陆颂渊。”
听闻太后知晓戎袭人要换人出嫁之时,发了好大一通火。
她定然知道是景回在搞鬼,现下恐怕太后最是不想看见景回。
且说景回,景文帝不醒,景宁不能被打扰,她也不想见太后,更是不想入宫呢。
连珠挑挑眉,憋了一脸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