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智瞪了下双眼,惊了下,呼道:“公主您现在要过去?”
“是啊,事不宜迟,本公主着急送人。”
景回在前大步走着,风声咧咧吹起她的大氅,她连飞舞的发丝都是兴奋的。
“是。”
白智连忙跟上景回。
二人急忙往外走,眼见将出将军府大门之时,一辆马车悠悠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车帘掀开,陆青越弯腰走了出来,看见景回后,他连忙行礼道:“属下参见公主。”
景回点点头,想知道车里坐着谁,她下意思就朝着马车撇了撇嘴,转头想走。
不对。
刚转身,还没迈出去第一步呢,景回便猛得顿住了脚步。
车里可坐着她阿姐的救命恩人呢!
景回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端了一脸的笑,眉眼弯弯转头朝着马车看去。
陆青越刚好推着陆颂渊的轮椅下来,二人来到景回面前,陆颂渊看了眼景回脸上的假笑,又看了看她拉着白智的手,问道:“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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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做,好的。
第29章
陆颂渊语气跟训小孩儿似的, 景回瞪了他一眼,含糊地应了句,“出去玩。”
“快该用午膳了, 午后还有雪, 改日再去吧。”
陆颂渊瞥了眼白智,淡淡说道。
这什么语气,听得人好生火大!
“不行!我着急呢。”
景回懒得理他,拉着白智就要往前方的马车走。
“阿珠。”
陆颂渊眼神一黯, 快速伸手握住景回的手, 一把将她拉来了身前。
景回毫无防备,被拉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陆颂渊身上。
这么多下人呢,陆颂渊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景回一只手扶着陆颂渊的肩膀, 喘了两息后,怒道:“你干什么!”
陆颂渊一只手攥着景回的手,另只大掌握住她的腰, 让她站稳,又问道:“有什么着急的事, 非得这会儿出去?”
景回深觉他莫名其妙, 难伺候得很。
她站起身子,拍了下陆颂渊掐着她腰的手,瞪他:“你管的好宽,都说了有事。”
“我说让他离你远点,你就要去找他。”
陆颂渊拽了下景回, 仰头看着她说道:“这么难舍难分吗?”
“谁?连珠?”
景回气呼呼,不知道这人脑中弯弯绕绕都是些什么。
她又拍了陆颂渊的手背一下,放狠话, “你松不松手,不松你会后悔的。”
将军府前人来人往,不少人驻足偷偷往这厢看。
陆颂渊看了景回半晌,随后自嘲般哼了一声,松开了她。
景回登时后退好几步,甩了甩被陆颂渊捏痛的手,瞥了他一眼。
人来人往的街上,陆颂渊一身玄衣端坐轮椅,长发用红冠高高束起,若是眉间没那丝戾气,端得是一度清正公子的模样。
来上京许久,他不怎么出门,周身气质还是若荒漠之中的挺立的大树,与上京格格不入。
景回与他对视,陆颂渊眼神中那抹复杂的情绪让她心尖一颤,她也说不上那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陆颂渊此时,令人想要怜爱得很。
怜爱?
她在想什么!
算了。
景回挪了几步,走到陆颂渊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陆颂渊不说话,景回便上手捏了下陆颂渊的耳垂,不出所料,手瞬间被握住了。
“我出去买点东西,会回来陪你用午膳的。”
景回反手握住陆颂渊,有几根手指插到了他的指间。
见他还是不说话,景回犹豫地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刚问完,景回就后悔了。
陆颂渊一口答应,“好。”
“……”
没想到他答应这么快,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景回一口气松懈下去,“那走吧。”
景回最终上了陆颂渊的马车。
他的马车宽敞,与景回初坐之时不同,加了不少软垫靠背,虽颜色都是深色,但坐上去舒适不少。
车轮滚滚走过安平大街,直往上京的西北之处走去,穿过大街,眼前的巷子越来越窄,景回趴在车窗上打了个哈欠。
“回来。”
马车里面有熏笼,陆颂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他低头看着书,头也不抬对景回说道:“喝风着凉。”
景回转头朝他哼了一声,她摸了摸冻红的鼻尖,仿佛想要打喷嚏,还是乖乖把窗户关上了。
并非是她愿意看这空旷的街道,只是和陆颂渊在一起太无聊了。
她和他也没什么话讲,跟他说话他也总是呛人,且他还不让陆昼雪和白智进来。
若不是有求于他,景回真的想出去骑马。
感受到她幽怨的眼神,陆颂渊抬眸看了她一眼,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景回裹着毯子缩在小榻上,捧起那杯茶,喝了一半。
她看着他腿上的书,问道:“你在看什么?”
“奇门兵器。”
陆颂渊瞥了眼景回,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书封,摆在景回面前说道:“可感兴趣?”
景回点了点头,她爱看些奇书。
陆颂渊翻页之时,景回偏头看了看书封角落的印章,说道:“咦?这似乎是宫中的书?”
陆颂渊嗯了一声,说道:“前些日子在二皇子府中见到,他见我对这书感兴趣,便送给我了。”
又是景傲。
景回眉头紧紧皱起,她忍了片刻,最后没忍住,把茶杯放在桌上。
抱臂审视陆颂渊,“陆颂渊,我跟你说了许多次,景傲此人有毛病,让你离他远一点,你是丝毫不放在心上是吧?”
陆颂渊抬了下头,看了眼景回,又低下头去看书。
景回登时火冒三丈,她从毯子下伸出脚,踩在陆颂渊腿上,想起他的腿没有知觉,景回脚用力晃了晃,连带着陆颂渊整个人都开始晃。
“说话。”
“知道了。”
陆颂渊伸手握住景回的脚,拇指在她脚心轻按了下,景回蹬了他一脚。
陆颂渊把她的脚重新塞回毯子里,淡道:“前些日子刚回上京,宫中庶务有绕不开他的地方,殿下见谅。”
他答应的也太过爽快了,景回一噎。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跟他走得近,你就再也别回将军府了。”
陆颂渊这才抬头看了景回一眼,见她脸上不似玩笑,他挑了挑眉,“嗯,知道了。”
马车一时安静下来,过了约莫半刻钟,白智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公主,将军,到了。”
景回掀开车帘,只见马车正停在一个小巷子口。
正是天光大亮之时,那小巷却昏暗如黄昏。
两侧堆积的雪还未化完,雪水汩汩流出巷外。
景回由白智扶着下了马车,眼见出来巷子的人脚上都沾着泥,她踩了踩地,是松软的泥土地。
景回转头对看向坐在马车里的陆颂渊,“轮椅怕是会陷进去,你在马车上等我便是,我和白智去去就回。”
陆颂渊皱皱眉,倒也没说什么,指尖点了点桌子说道:“昼雪,跟着殿下。”
“是。”
“走吧。”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走进巷子里,陆昼雪扶着景回,景回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问白智道:“大师竟住在此处,是为了清净吗?”
“是为了躲债。”
“嗯……啊?”
景回惊讶看去。
白智说道:“他性子执拗,见上京有人卖假货,就处处揭人家的老底,后来有一次砸了权贵的店,欠了好大一笔钱,只好躲在了此处。”
景回笑了几声,笑声回荡在巷子深处,她道:“若是这簪子做得好,本公主帮大师解困。不过你怎么对此了解如此清楚,这大师难不成是?”
“是我三叔伯。”
白智说道:“我们在南疆的亲人皆已去世,我在上京,他说他在此处安心。纵是这些年他在上京东躲西藏,也没吃了苦头,偶尔易容去上京城中转转,到处挑那些做假货的人的毛病,他乐得很。公主好意,我替他心领了。”
人各有命,景回笑了下,说道:“好。”
说话间脚步不停,很快三人走到了一座草屋前。
白智上前五短三长又五短敲了敲门,很快门从里打开,出现一个白净若书生模样的人。
白智唤道:“三叔伯。”
竟然这般年轻,景回本以为这三叔伯会是蓄着胡子凶巴巴的中年人。
“阿智,怎地这会来了?”
三叔伯问完,看见景回和陆昼雪,防备地问道:“她们是谁?”
“先让我们进去吧。”
三叔伯信任白智,闻言左右看看,把门打开,众人一同进了院子。
院子亦是黑暗无比,景回皱了皱眉。
白智扶住景回的手臂,说道:“公主安心,且跟着我三叔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