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宁看了景回一会儿,才问道:“前些日子你受伤了,为何不告诉我?”
景回一愣,边在心底骂景傲,边熄了火坐在床边,牵着景宁的手说道:“那日有陆颂渊护着我,我并未受很重的伤。阿姐,你看我现下不是无事吗?”
景宁不言,只看着景回。
“还记得出宫前我与你说过什么吗?”
景回用景宁的手蹭了蹭脸颊,说道:“那些皇子都不可信,除了我的话,你谁的都不要听。阿姐,景傲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我最不愿看见的是你愧疚于我。”
景傲有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从他看不惯景回开始,便总要去惹一惹景回身边在乎的人。
不过都是些逞口舌之快,纯纯作弄瞎胡闹的小打小闹,他还不敢堂而皇之的害别人的性命。
这么做真就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纯恶心人。
“记得。”
景宁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说道:“阿珠,只是下次不要瞒着我,你受伤我会心疼,从别人口中知晓此事,我更难过。”
“好。”景回说道。
这厢二人刚说完话,门外传来了陆昼雪的声音。
“禀殿下,将军已经从禁卫所回来了,现下正在门外。”
“知道了。”
景回转头问景宁,“阿姐,要见见他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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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景宁对见陆颂渊这件事无甚兴趣,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你想让阿姐见他,便让他进来吧。”
若陆颂渊是景回的心上人,景回自是会欢天喜地让他进来。
毕竟带心上人见亲人这件事,怎么想都很令人兴奋。
偏他不是。
观景宁这般,她怕是还不知道御花园中,陆颂渊朝着她射来的那一箭。
若是知道了,恐怕拼着命也得下床去砍陆颂渊。
想起此事,景回疑惑了下。
景傲将她在深山之事跟景宁说了,却并未说御花园之事,也是稀奇。
不过景傲的猪脑子想一出是一出,人是没办法理解猪的想法的。
眼睛被地板上折射来的光晃了下,说着话不觉时辰过得快,不知不觉竟已到了黄昏。
“日后有空再见吧。”
景回把景宁的手放回被子里,说道:“阿姐今日定是累了,早些歇息吧。”
景宁点点头。
“那我先回府啦,下次再来看阿姐。”
景回站起身说道:“阿姐要记得我说的话。”
景宁笑,“好。”
她说完后,景回起身,又嘱咐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抬步往外走去。
门外晚霞跃进来,披在她肩上,照的她每根发丝都在发光。
“阿珠。”
景宁眨了眨干涩的眼,朝着景回的背影唤了声。
“嗯?”
景回转身,笑问:“怎么啦?”
景宁被她晃到了眼,“最近真的没有遇上难事吧?”
景回佯装思考,“真的没有呀。”
“好。”
景宁抬了下唇角,道:“早些回去吧,天凉,多穿衣。”
“好。”
景回挥挥手,“下次见,阿姐。”
景回走出殿,迈过门槛之时,看见陆颂渊和陆青越正等在院中。
她越想越不对劲,停步,问一旁相送的婢女道:“你可听见景傲跟我阿姐说什么了?”
婢女道:“二皇子不让屋中留人,奴婢却也不敢走远,隐约听见是在说殿下您受伤之事。二皇子走后,公主难过了许久。”
景回叹了口气,面上起了层薄怒。
“明日我拨两人来伺候阿姐,若是再有不长眼的来阿姐面前叨扰,你便拦住,让她们去将军府找我。”
“是,奴婢谨遵公主殿下令。”
一行人走出莲玉殿,景回遣人去跟景文帝打招呼后,便往宫外走去。
路上,景回并无来时那般雀跃,安静的连陆颂渊都忍不住侧目。
他瞥了景回几眼,问道:“出什么事了?”
景回本在想事情,闻言下意识说道:“无事。”
她回答的太快,二人都愣了愣。
身旁有拎着食盒经过的宫女请安,景回闻见饭香,指了指说道:“我饿了。”
陆颂渊收回目光,“府中方才来人,说备好晚膳了。”
“好。”
二人这厢话音刚落,前方便是宫门口,远远有一人朝着这边走来了。
“皇妹要回去了吗?不留下来用膳?”
来人相貌俊朗,身形修长,青灰色金丝箭袖装显得气质清淡儒雅。他嘴唇饱满有型,显得人敦厚,而那双眼却是锐利上扬的丹凤眼。
身后下人空手,他却背着一半人高的羊皮画筒,走来景回面前。
此人便是四皇子景琰。
“四皇兄。”
景回与他打过招呼,说道:“午膳用过了。”
宫中这些皇子在景回这里就被粗暴的分为两种,厌恶和无感。
大约是因为景琰此人不仅看上去风光霁月,还心思纯净,为人坦率,只醉心书画,不近女色,且十分孝顺景文帝。
是以景琰在景回这里是少见的略有好感。
“这般,我今日出宫寻画师拿画,回来得晚了。”
景琰看了眼陆颂渊,问二人道:“那夜听说皇妹和陆将军遇上刺客受了重伤,现下可好了?”
景回道:“大好了,多谢皇兄关心。”
“好。”
景琰说道:“父皇病重后,我时常伺候在前,常听他昏迷之时念叨你的名字。皇妹纵是成婚了,日后有空也要多回宫看看,免得父皇忧思过重,病情加重。”
陆颂渊挑挑眉,看向景回。
景回心中还有惦记着景宁的不对,面上略带敷衍,说道:“好,辛苦皇兄了。”
“不辛苦,左右宫中这些人,就我闲。”
景琰看了眼天色,后退一步让开路,说道:“天色不早了,皇妹和将军快些回去吧。”
“好。”
到将军府时,圆月已经挂在了头顶。
景回下马车先一步走近府中,沉默的和陆颂渊一同用过膳后,景回去了趟书房。
她与陆颂渊的书房乃是分开的,分座在后院两边,对着门。
见书房内无甚重要之事,便去净室洗漱过后,早早躺在了床上,开始想景宁。
从小到大,景回遇事向来是直接做,直接问,但偏偏在景宁这里,这两样都行不通。
自从病重之后,从前大大咧咧的景宁便变得心思敏感,容易胡思乱想,有事她也不会直接与景回说了,多数需得景回猜。
便如今日,景回深觉景傲与景宁所说,并非只是她受伤了这件事这么简单。
想了许久,景回也没个头绪,她抱着被子往里滚了一圈后,又往外滚。
膝盖碰到了一硬物,景回下意识伸脚就踢。
还未踢到什么,脚腕便被握住了。
景回拉开被子看去,“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掌心粗粝,不是陆颂渊是谁。
“许久之前,你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
陆颂渊见景回脚不动了,才松开手。
松手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在景回脚心蹭了下,惹得景回惊叫。
“陆颂渊!”
景回小腿都麻了下,她快速收回脚,踹在陆颂渊腰上,“你大胆。”
陆颂渊看着自己的手,也愣了下。
他抿了下唇,躺进了被子里。
下人们来熄了灯,昏暗的帐中,方才摸过景回的手放在身侧无意识摩擦着,他偏头看向一旁,说道:“成婚之后,这话我可是听过无数遍了。”
“哼!”
景回又踹了陆颂渊一脚,才转身背着他,把被子全都裹在了自己身上,“你活该。”
若非已经成婚,方才他那个样子,便是轻薄。
陆颂渊掐了下指尖,看了头顶帐子。
帐内安静下来,将要睡着之时,景回想起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天儿越来越冷,不盖被子指定会着凉。
她迷迷糊糊将身上被子往后匀,分了一半盖在陆颂渊身上。
待景回调整好被子险些沉入梦乡之时,身后有人欺身抱了上来。
又是那般胳膊横在腰下,十分硌人的姿势。
景回简直怒了,她立刻睁眼,在陆颂渊怀中转了个圈,面对他,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
“被我抓到了吧,就是你先动的。给我松开!”
陆颂渊被抓包了也是一脸坦然的模样,他不仅不松,还动了动景回身下的胳膊,另一只手则重新搂了下景回,掌心落在了她背上拍了拍,比方才更紧密地将她抱住了。
果不其然,只要背上有手按着或者轻拍着景回,她便会软下来。
景回挣扎的劲儿逐渐松了,她嘴硬道:“别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