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找手机信号,你们几个呆在一起别分散。”岩猜沉思片刻,从后腰掏出两把锋利的小刀,分别塞给沈蒲蘅和师姐,“拿着防身。”
看着手中的刀,两人满脸错愕。
“你到底是谁?”
问这话的是方芫,语气里满是警惕。
“我不是坏人。”岩猜脸色凝重,说完便转身往外走,临跨出门槛前又回头叮嘱,“记住,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尽量自然点,千万别分开。”
岩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这时,一股焦糊味突然飘来。沈蒲蘅回过神,立刻往锅里倒了一盆水,待糊味淡去,她不再管灶台,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师姐,中午吃泡面吧。”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
“岩猜刚说了,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沈蒲蘅一边说,一边学着岩猜的样子,把小刀塞进了后腰。
*
煮了一大盆泡面,噙着淡笑,沈蒲蘅和方芫两个人神情自若回到院子。守在院子里的刘师兄看到就她们两个人进院,表情还古怪了一瞬,沈蒲蘅轻轻摇摇头后,轻轻喊了一声:“小九,曹薇。来吃饭吧。柴火灶控制不住火候,菜炒焦了,所以只能煮泡面了。”
泡面和碗被沈蒲蘅放在了另一个屋子,在正屋外守着的义工小九先闻声而来,沈蒲蘅示意他坐下,无声安抚了师兄和师姐后,独自一人去了正屋。
屋子里,瘦小的身影依旧端坐着,沈蒲蘅温柔笑笑:“曹薇,你先去吃吧。这我守着就行。”
瘦小身影抬眸看向她,眼底无波无澜,像一潭死水。沈蒲蘅心底一紧,脸上却依旧强撑着笑容:“别看着我了,快去吧,不然面该凉了。”
话落,坐着的瘦小身影终于有了动静,她起身,先是俯身在还昏睡着的人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转身对沈蒲蘅笑笑:“谢谢。”
沈蒲蘅:“谢什么?赶紧去吧。”
人终于走了,在人消失在门后的一瞬间,沈蒲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疾步走近,弯腰,将平躺着的人的头微微一侧。
果然,她看到了师姐说的那个针眼。
看清针眼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沈蒲蘅只觉得像被一盆冷水浇透,浑身冰凉。
*
入了夜,去找信号的岩猜依旧没回来。留守的三人心里都隐隐发慌,只有不知情的义工小九靠在柱子上睡得安稳。
“实在不行,咱们先把人绑起来?”
方芫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往正屋方向示意。
“绑谁?”刘师兄问。
“还能是谁,曹薇啊。”
“不行。”沈蒲蘅立刻摇头,“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说不定她也是受害者。”
偏远地区拐卖人口的新闻她不是没听过,或许是有人见这对小情侣单独出行,想害死男的,再把女的拐走。
局面再次陷入僵局。又静坐了半个小时,沈蒲蘅看着一夜未眠、又撑了一天的师姐,轻声道:“师姐,你先睡吧,我和师兄守着。咱们三个人,总得有人保持清醒。说不定再过一会儿,手机就有信号了。要是还没有,明天一早,咱们就一起去村长家,用他家的座机报警。”
“可岩猜不是说,坏人说不定就是村里人,万一村长也牵涉其中呢?”
沈蒲蘅沉了沉眼:“赌一把总比坐以待毙好。”
一向温柔的人露出决绝模样,让人不由发怔。怔神后,师兄也劝:“听师妹的,你先睡吧。”
方芫勉强睡下后,沈蒲蘅和刘师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互相强打精神。临近半夜,刘师兄站起身:“我去正屋看看,一直没人过去,难免显得奇怪。”
沈蒲蘅本想跟着,看看趴在桌上的师姐就又坐下了。
师兄去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回来。沈蒲蘅心里渐渐不安起来,她悄悄探出头往正屋方向看,只能看到昏暗的屋子,听不到半点声响。她左右张望,小九还靠在柱子上睡着,师姐也没醒。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们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与凉意。
还不待沈蒲蘅反应,她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第46章
暴雨天, 小小的村子先是断了信号,到了半夜又断了电。断电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已入睡, 所以无人发现这突来的沉寂。
雨声掩盖了一切,漆黑的山村上空,一架直升机穿透雨幕在浓黑的夜色中盘旋着, 几番尝试后才勉强降落在村头空地。
螺旋桨高速转动, 卷起的风雨不仅瞬间打湿了踏下飞机的人,强劲的气流更使得他们睁不开眼。
顶着风雨走出强风中心, 走在最前头的人逆着光, 微掀眼帘, 幽暗且冰凉。
也就在此时,跟在他身后的人迈前一步,手捧一个平板凑近他身侧:“陈先生,岩猜的定位就在前方西北方向不远。”
冰冷眼眸微垂, 反映着平板上不断闪烁的红光。
“走。”
*
冰冷、眩晕,在沈蒲蘅睁眼的瞬间一同涌来。她轻吟一声, 抬手捂住额头, 在太阳穴处轻揉两下,才缓缓睁开眼。
闭眼黑暗, 睁眼依旧是一片黑暗。失去意识前的记忆回转瞬间,本还昏昏沉沉的沈蒲蘅在黑暗中猛地坐直了身子,身体也瞬间绷紧。
放在额头的手往下,一路从头摸到脚。
除了头发前额是湿透的, 并没有任何异样。
手是可以活动自如的,脚是没有被绑的,身上衣服也都是还在的。再摸摸后颈, 也是早已没有感觉的。
微微松口气,沈蒲蘅开始摸四周的环境。
泥土、还是泥土、粗糙岩壁……
她好像在一处山洞里。
沈蒲蘅用沾了土的手一寸寸试探着,很快,她触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她下意识捏了捏,温热的……是人!
沈蒲蘅虽激动,可还是压低音量试探开口:“师姐……师兄……曹薇?”
曹薇两个字刚试探着出口。
咔哒——
眼前骤亮,刺眼的光让沈蒲蘅下意识眯了眯眼,适应了后睁开。
睁眼,怼在她眼跟前的,是比光亮都要亮的眼眸。
看清那双眼,再看清那张脸,沈蒲蘅一喜之下直接抓住对方的手臂:“曹薇,你没事吧。”
回应沈蒲蘅的是沉默,而乍喜过后,沈蒲蘅也很快冷静下来。她借着光,环顾四周。
她确实是在一个洞穴,一个不算大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洞穴。
沈蒲蘅蜷了蜷手指,慢慢将手从眼前纤细的手臂上收回:“曹薇,你……你知道是谁把我们带来的吗?”
问这话的时候,沈蒲蘅内心还带着一丝期翼。
而这期翼,下一秒就被打破。
“是我带你来的啊,姐姐。”
平静且雀跃的语调,瞬间就让本就身躯冰冷的沈蒲蘅背脊发了凉。她甚至完全忽略了那声“姐姐”。
“你……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沈蒲蘅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和慌张,一边悄无声息往后挪,一边问出这话。
沈蒲蘅躲,自然有人进,很快沈蒲蘅的背就抵到了岩壁。她退无可退,而寸寸逼近的人也在距离她半臂之间盘腿坐下,然后噙着笑歪着脑袋看她。
那笑,看得沈蒲蘅心都凉了半截。
短短一瞬间,她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劫财劫色、拐卖人口还是杀人?
她有钱,陈青野给了她很多钱。
她要不要提出用钱来换自由?
万一对方知道她有钱,会不会更不愿意放她走,拿她当人质。
还有,她昏迷多久了,师兄师姐呢?怎么样了?陈青野呢?是不是知道她不见了?
他又会做什么?
无数念头闪过,使得沈蒲蘅的眼神也变得闪烁飘忽。而坐在她面前的人,显然不喜欢这一点。
纤细的手抬起,冰凉的指尖就这么摸上了沈蒲蘅的脸。沈蒲蘅被冰的一颤的同时也回了神。
“你……你们想要什么?”
沈蒲蘅不觉着她一个小姑娘能做这些,背后肯定还有人。或许那个受伤的人压根就没有真的昏迷。
沈蒲蘅还在猜测时,盘坐在她对面摸着她脸的人就给了她答案。
“没有其他人,就我。我本来只是想见见姐姐,和姐姐安静说说话。可是,被你们发现了。我只能把姐姐带到这来了。”
脸还是那张脸,依旧还是那轻声细语,可落在沈蒲蘅耳中,只剩说不出的诡异。她沉下心,一只手在身侧悄悄握成拳,另一只手缓慢地往后腰摸索。很快,她的指尖就触到了坚硬的触感——岩猜给她的刀还在。
轻轻握住刀柄,她面色不动,缓缓抬头扯出一抹笑:“你为什么想见我,想和我说什么?”
话音落下同时她试着要拔出刀,就听见轻细的声音:“因为你是我姐姐,我亲姐姐啊!”
动作骤然顿住,沈蒲蘅身体一僵,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人,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