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后连续三个周末没回家, 许薇薇接到妈妈打来电话询问。她支支吾吾地编理由，却被妈妈猜出苗头。
“我妈说，如果有时间, 让我带你回家做客。”
隔天见面时，许薇薇委婉地向蒋睿转达长辈的意思。
语气小心翼翼, 并不那么干脆，多有顾虑。
“那你想不想我去？”蒋睿盯住她的眼睛。
“我没关系, 主要是你。”许薇薇老实问, “你怕见家长吗？”
蒋睿好笑。
“我五好青年怕什么？”
所以，十一月的第一个周六下午, 许薇薇领着男朋友回家了。
“阿姨好, 叔叔好。”
蒋睿一改平日的散漫，表情正经客套，头发也提前去理得整整齐齐。
“小蒋是吧？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
“快坐, 喝茶。”
“谢谢阿姨。”
看着蒋睿在爸妈面前乖顺听话的样子, 许薇薇绷着笑。
“薇薇, 你陪小蒋坐会儿, 我要去备菜。”
“阿姨，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薇薇爸爸帮我就行。”
“先吃点水果, 阿姨自己种的番茄，外面吃不到的。”
“好的。”
许薇薇终于憋不住笑出来。
“你笑什么？是比外面的好吃，对吧小蒋？”
小蒋咽下嘴里的小番茄，乖巧点头：“对，比外面的好吃。”
许妈妈满意离开, 许薇薇笑倒在沙发，蒋睿伸手过去作势要捂她的嘴。
两个人正悄悄闹着，许爸爸走过来，蒋睿立马坐正，双手规矩放在腿上。
“小蒋会喝酒吗？”
“会一点。”
“来点白的？”
“他喝啤酒的。”许薇薇替他回答。
“那都来点。”
许爸爸转身去拿酒，蒋睿眼睛瞠大。
“你爸是不是打算放倒我？”
果然，等上了饭桌，红的白的都摆着有。酒杯都有三种不同大小，许薇薇替坐在旁边的蒋睿捏了把汗。
酒品见人品，可能她爸真有让她男朋友酒后吐真言的想法。
“小蒋家在哪里？”
欢迎的开场白过后，老生常谈的问话拉开序幕，什么家庭状况、学习专业、未来打算等等。
蒋睿也是家中独子。爸爸常驻外地，大多时候家里就他和妈妈。
“那你妈妈一个人照顾你挺不容易。”
“是。”蒋睿淡淡地笑着，“虽然有点晚，但今年年底我爸应该能结束外派。”
“也不晚！你离家上学，你爸回来，你妈就不是一个人了。”
话题又转到学习。
知道蒋睿大一暑假已经在大厂实习，成绩好，还得过什么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课外学术科技竞赛、程序设计算法大赛等等的奖项，许爸爸听得“哟哟哟”地，都忘了倒酒。
“不考研，打算先工作几年。”
蒋睿回答许妈妈关于毕业后的打算。
“大厂里学东西快，等以后有了工作经验再选研究生方向。”
“不错，有自己的想法很好。”许妈妈给他夹菜，又对女儿说道。
“你看人家小蒋老早就做好了规划，你现在还没个定性。”
“妈，能不能不要捧高踩低？”
许薇薇不满，蒋睿替她说话：“薇薇学习不错，也用功。”
“用功是用功的，这孩子学习从小没让我们操过心，就爱想一出是一出。”
许妈妈还不忘趁机敲打女儿。
“你向小蒋学习，早点找公司实习，别一门心思想着出国，国内现在机会比国外多多了。”
……
这顿饭许爸爸没把小蒋灌醉，许薇薇倒被老妈灌了一耳朵。
“我妈喜欢你比我多。”她发现了，老妈一个劲儿给小蒋夹菜。
两个人挤在她房间里说悄悄话，蒋睿听了女朋友这句真情实感，颇有点沾沾自喜。
“毕竟丈母娘看女婿。”
“什么丈母娘？”
“未来丈母娘。”
“你喝多了吧？”许薇薇声音低下来，脸上热度急速攀升。
“嗯，”蒋睿嘴角扬起弧度，“你摸摸，脸很烫。”
许薇薇才不摸，双手往后一背，躲开他伸来抓她的手。没想到那只手转而向上，贴住了她的脸。
“怎么没喝酒也烫成这样？”戏谑的声音从他喉咙口里溢出，许薇薇娇嗔地推他的手。
不仅没推动，另一只手也贴上她另一边脸。
蒋睿顺势两手捧过她的脸，凑上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也许因为这个吻里带着醉人的酒味，也许因为爸妈就在外面，许薇薇有些发窘，整张脸连同脖子全蒙上一层粉红。
房门虚掩到只留了一道缝，如果有人推门进来却是一览无遗。
“感觉我在干坏事。”
蒋睿没松手，眼里含笑，拇指在柔软的唇沿摩挲。
“我们像不像背着家长早恋？”
“……那你还不放开？”
“没早恋过，再试试。”
……
晚上，小蒋被家长盛情挽留，许薇薇奉命去客房帮忙换床单被套。
再出来时，客厅走道站着两人，爸爸在给小蒋讲墙上照片的故事。
小蒋岔开腿，拉低了身高落差。头朝爸爸微偏，似乎听得挺专注。
墙上那些照片，蒋睿上回来浇水，已经饶有兴致地看过一遍。不过今天他知道了照片上穿民族服装跳舞的小女孩当时七岁，喜欢穿漂亮裙子，出去旅游也喜欢打扮得美美地跳舞。
那个欢快骑马的少女，第一次驰骋在草原上，豪言壮语地说回去要学骑马，结果第二天起来屁股痛，学骑马也就不了了之。
还有安静看海的大姑娘，已经不爱面对镜头，爸爸只有偷拍……
“……还是小时候可爱，偶尔调皮，但你说话她都听，大了就嫌我们啰嗦了。”许爸爸很是感慨。
“可能漂亮的女生好面子。”
“哈哈哈，亲戚朋友都这么说……”
许薇薇走近，听清他们的对话，立马又悄悄掉头走开……
-
隔天中午，蒋睿自告奋勇帮忙做饭。
开放式厨房，岛台外是连在一起的客餐厅。许爸爸在灶台精心熬制用于炖牛腩的番茄汁，蒋睿就在岛台上切胡萝卜丝。
许薇薇和妈妈站在外侧观摩，看他哒哒哒地刀工利索，切出来的萝卜丝根根均匀，挺像那么回事儿。
“薇薇，你看看差距。”许妈妈又拉女儿来作对照，“让你切个萝卜跟剁肉一样。”
想起在某人朋友圈里看过的一张照片，蒋睿唇角一弯，抬眼看向嘟着嘴的女朋友。
“你跟爸都会做饭，轮不到我历练。”
许妈妈笑了一声，问小蒋：“爸妈会做饭哇？”
小蒋实诚地点头。
“但我爸常不在家，我妈顾不上我的时候多，所以只能自己做。”
“看吧。”许薇薇朝妈妈一摊手，然后悄悄对懂事的男朋友眨了眨眼。
最后这道青椒胡萝卜炒肉端上桌，许妈妈更是赞不绝口。临走时还满脸是笑地叮嘱小蒋，有空多来家里坐坐。
“学习好，专业能力强，长得帅，还会做饭。”
两人没有打车，手牵手沿马路走去附近的电影院。许薇薇掰着另一只手指头数男朋友的优点。
蒋睿笑着补充：“还会打篮球，哄女朋友。”
“哇，你这么优秀，怎么会喜欢我？”
“喜欢没有理由。”
“不行，我要听。”
虽然一半带着玩笑，但许薇薇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看上她什么。
蒋睿沉默片刻，像认真做了回溯。
“起初在甜品店，第一印象这个女生聪明、善解人意，声音好听，背影温柔，有点想认识。”
马路中央一辆接一辆的车子呼啸驶过，贯穿蒋睿温柔娓娓的语调。
“后来偷看到脸，第二印象可爱、漂亮、很乖，笑起来很温暖，好像有种魔力，不想移开眼睛，想光明正大每天看见。”
“再然后，爱学习，认真努力，爱脸红，每一面我都很喜欢。”
许薇薇听得鼻子发酸，心脏在悄悄收缩，被握住的那只手不由自主用力蜷起。
蒋睿偏过头来，以为她又脸红，却见到一双泛红的眼睛。
“怎么了？”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你只会比我说的还要好。”
蒋睿微笑着揽过她肩头，拥着她继续行走在秋天午后的暖阳下。
“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高中我们是同学，你会不会和我早恋？”
“……”
没头没脑的问题令许薇薇脑袋卡顿一下，怎么绕去了昨天的玩笑？
高中有男同学向她表示过好感，但她那时完全没有早恋的念头，一心只想考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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