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璇下意识地蹙了下眉：“我……”
“你先听我说完。”吴敏打断她，“我知道这部电影是锦绣的起点，对你意义重大，你想凡事亲力亲为这无可厚非。”
“但是演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多少人一心一意废寝忘食地努力都演不好，你这样一心两用甚至一心三用，真的会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吗？”
第46章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江以璇沉默，轻咬了下唇，眉心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吴敏说：“我以前带过一个艺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跟的我，小姑娘长得特别漂亮，也有悟性，和她合作过的演员没有一个不夸的。”
“后来果然火了，公司就开始压榨她，不到一年的时间连着拍了四部电视剧，轧戏那都是家常便饭，常常早晨在京城，下午飞Y省，晚上又去S省，好几次累得在片场晕倒。”
（注：轧戏，指艺人在同一时间段拍两部或两部以上的剧，一部戏拍完休息的间隙，还要赶去另一个剧组拍另一部戏）
“我怕她把身子累垮了，想去找公司沟通，那小姑娘却不让，说自己这样很充实，能进步得更快一些。”
“结果你应该也知道，轧戏演出来的剧能有什么好剧，不到两年，她就无意识地养成了一套公式化的表演体系，演什么都是她自己，再也看不到当年让人惊喜的灵气了。”
“现在她快三十了，钱是赚了不少，在京城买了两套房，但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仍旧只有刚出道时的那几个角色。泯然众人矣。”
说完这些，吴敏看着江以璇，严肃地说：
“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你不是不清楚。人一旦过于忙碌，就会给自己一种虚假繁荣的错觉，开始沉溺于这种机械化的忙碌中，不再花时间踏踏实实地学习充实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只出不进，到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具空壳。”
“以璇，我很看好你，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江以璇心情低落，捂着脸，长叹一口气，“我明白了，敏姐，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也太看得起自己。”
“我这些话，你听进去一半就可以。”吴敏笑了笑，“你才是老板，最终如何选择，还是要看你自己。”
江以璇沉思许久，终于下了决定。
“我不做制片人了，敏姐，你帮我联系一个业内靠谱有威望的制片人，我把工作交接给她/他。”
顿了顿，她继续说：“等选角正式开始时，公司的事我也不再处理，除了有必要交给我决定的事，剩下的一切就拜托敏姐了。”
“我的第一部电影，必须全力以赴，不能出一点差错。”
吴敏欣慰地说：“没问题，江总，就交给我吧。”
江以璇点头。
“还有，你可别总叫我敏姐了。”吴敏有点无奈，“我的年纪都能当你的妈了，叫姐听着怪别扭的。”
江以璇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腻腻歪歪地说：“敏姐在我心里就是很年轻啊。”
她说的其实是实话，吴敏虽然已经奔五了，但是人家有钱啊，保养得非常好，皮肤细腻，不笑的时候几乎看不见皱纹。
而且她没生过孩子，还经常健身，腰细腿长，身上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再加上优秀衣品的加持，只看外表的话，最多也就三十出头。
江以璇叫她姐姐，再正常不过了。
“没个正经。”吴敏忍不住笑了。
……
吴敏三十年来积攒的人脉可不是开玩笑的，短短三天就把制片人给江以璇找好了。
制片人叫纪子修，是知名投资公司CK（长空）资本的总裁，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是知名电视剧《暴风雪之城》的出品人、电影《落花生》《古道》的制片人，商业嗅觉十分灵敏。
了解了大致情况后，江以璇请他到公司见面。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纪子修很守时，在两点五十八分的时候敲响了接待室的门。
江以璇起身去门口迎接他。
纪子修的个子比顾萧还要高一点，相貌俊秀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细长的金色眼镜链轻微晃动，尾部藏在整齐的西装领口深处。
他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如清风拂过，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江总，您好，初次见面。”
“纪总，您好，久仰大名。”
两人握着手客套了一番，互相交换了名片，这才落座。
小罗给两人端了茶，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江以璇把桌子上整理好的资料文件递给纪子修。
“剧组的成员表、各项负责人、各项进展情况和资金使用情况都在这里了，您看看还有什么有漏洞的。”
纪子修翻开资料看了一会儿，合上了文件，带着疑惑说：“江总，资料里没有写投资方信息。”
江以璇点头：“因为本项目并没有找任何除了我司之外的投资方，电影拍摄的一切资金皆由我司负担。”
纪子修有些惊讶，垂眸思索了一下，似乎并不能理解江以璇这样决定的原因。
拍电影的风险不算小，别说赚钱，甚至还有可能把本钱都赔进去，所以一般制片人会找多个投资方，用以提供资金和分担风险。
相对的，赚了钱也要和投资方按照合同平分，净利润会大打折扣，制片人耗心耗力，最后赚得可能还不如投资方多。
毕竟福祸相依，这也是没办法避免的事。
像这样把整个公司砸进去拍电影的，纪子修还是第一次见。
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这样的勇气的。
连他自己也没有。
影视行业想赚大钱，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没人敢拿整个公司的命运来赌一部电影能否大爆。
这样孤注一掷，真的没问题吗？
纪子修产生了怀疑。
“江总，”他说，“我能否知道您这样决定的理由？否则，恕我直言，我可能要再考虑一下与贵公司的合作了。”
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就算拂了吴敏的面子他也要拒绝这次的合作。
趋利避害，是商人的天性。
一切风险大于收益的项目，他都不会去碰。
“关于这一点您不用在意。”
江以璇保持着真诚的微笑：“您只要做好制片人的相应工作就好，不需要为资金操心。至于风险方面……”
“如果项目盈利，我司会按照制片人的定位给您分成；如果亏损，则由我司全责承担，与您和您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江以璇莞尔一笑：“以上发言我会写进合同里，这样您满意吗？”
（ps:重申一遍，本文一切剧名电影名公司名皆为原创，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pps:作者没有影视行业相关的从业经验，虽然查了资料，但也难免有不严谨的地方，大家看个乐子就好，切勿当真。）
第47章命运
纪子修愣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江总，你确定吗？”
江以璇笑了笑：“如果您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我的办公室拟合同。”
“……”纪子修扶了下眼镜，点头，“好，那就麻烦江总带路了。”
“没问题。”江以璇施施然起身，“请吧，纪总。”
两人前往总裁办公室。
江以璇让小罗叫来了安德鲁，三人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把合同现场拟了出来。
签好了合同，纪子修的神色有所放松，态度真诚地说：
“江总放心，既然签好了合同，我一定会尽全力参与项目，很高兴与您合作。”
“我也一样。”江以璇浅笑。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事您可以随时联系我。”纪子修点头致意，准备离开。
“纪总慢走。”
江以璇对门口站着的小罗使了个眼色，小罗心领神会，将纪子修送到了楼下。
人走后，江以璇疲惫地叹了口气，瘫在椅子里回血。
差不多三个小时的讨论，她嗓子都快说冒烟了。
安德鲁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江以璇小声道谢，缓慢地喝水。
安德鲁坐在她身边，终于可以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了：
“姐姐，这次的合同我们很吃亏的，为什么非要这样签呢？”
江以璇勾了勾唇：“你说的吃亏，是指在电影票房无法回本，整个项目亏损的前提下，对不对？”
安德鲁说：“对啊，因为亏损的概率是我们不能忽视的。”
江以璇却说：“可以。”
“什么？”安德鲁有点懵。
“我的意思是，可以忽视亏损的概率。”
江以璇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濡润晶亮，仿佛映着一室阳光。
“安德鲁，你信不信我？”
她很自信，且并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一种源于自身实力过硬的、属于强者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