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
说她昨夜差点砸得他断子绝孙?
说她昨夜把他的手当鸡爪啃?
说她昨夜乱啃他嘴角,乱摸他腹肌?
这女人,做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那一夜的煎熬与冲动,就像个笑话。
好在,她的昨夜也像个笑话。
扯平了。
虞凌夜懒得再搭理谢莺眠,让扶墨去喊谢莺眠的丫鬟们来伺候,他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
天寒地坼。
寒风呼啸。
小雪时节到来时,上京也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一开始只是窸窸窣窣的小雪花。
雪花如盐粒子一样,落在地上就融化掉。
到了后面几天,雪花慢慢变大。
从盐粒子变成了鹅毛大雪。
大雪沸沸扬扬,铺天盖地。
短短几天时间,上京城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这场雪,足足下了七天。
谢莺眠的软筋丸,也持续了七天。
等她恢复正常时,雪也停了。
初雪后的第一个晴天,天空湛蓝,澄澈清明。
软红的太阳悬挂在半空中,如红色的圆盘。
漂亮,但不刺眼。
谢莺眠瘫了七天,颓废了七天,终于恢复了精神,浑身是劲。
她看着厚厚的雪堆,心血来潮带着丫鬟们打雪仗。
两人一组,抽签决定。
谢莺眠和闻觉夏抽到了一组。
玉藻和珠月一组。
玉藻和珠月一开始放不开手脚,不敢反击。
后来被谢莺眠和闻觉夏砸得太狠了,
她们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开始加入反击的阵营。
玉藻珠月不敌谢莺眠和闻觉夏,拉了闻歌和玲珑做后援。
玲珑受宠若惊。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犯人,低人一等,向来不敢多说话,只敢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审判。
被拉来打雪仗,
她莫名有种,融了进去的感觉。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归属感。
玲珑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
可惜,这种归属感就像泡沫。
等苍鹰帮的事彻底解决后,她又要继续漂泊。
“玲珑,别愣着啊,四个对两个要是输了,那就太丢人了。”玉藻扯着大嗓门喊,“快,反击。”
珠月道:“不能盲目反击,王妃和夏夏都会拳脚功夫,我们不是她们的对手,不能硬来,咱们必须得制定个策略。”
玉藻:“什么策略?”
“我这脑子不适合想这个,珠月,你来。”
珠月也不适合。
她顶多比玉藻细心一点。
计策什么的,一窍不通。
至于闻歌,闻歌根本听不进,也说不了话。
她们的目光落到玲珑身上。
玲珑被盯得有些羞涩:“我,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玉藻和珠月立马把玲珑保护起来。
闻歌一个人先顶上。
玲珑快速将自己的计策说出来。
玉藻和珠月眼睛一亮:“妙啊,这计策绝了!”
“就按照这个来。”
制定好策略,四人分散开,按照计划行事。
谢莺眠和闻觉夏原本占上风的。
丫头们换了策略后。
她们被前后夹击,很快败下阵来。
胜负已出。
两边都累得气喘吁吁。
“厉害。”谢莺眠活动开了筋骨,浑身舒畅,“这样都能逆风翻盘。”
玉藻笑道:“不是我们厉害,是玲珑厉害。”
“玲珑制定了策略,我们才能赢。”
“要是靠我们苍蝇乱撞一样盲打,人再多也输。”
谢莺眠冲着玲珑伸出大拇指。
不愧能在苍鹰帮混成帮主最得宠的女人,果然脑子好使。
玲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打雪仗出了一身汗。
谢莺眠带着众人进屋喝姜汤,吃点心。
刚落了汗,扶墨来了。
扶墨道:“王妃娘娘,王爷让您去一趟书房。”
谢莺眠将杯中的姜汤一饮而尽:“他有说什么事吗?”
扶墨摇头:“没说,就说让您去一趟。”
谢莺眠眉头微蹙。
从醉酒那天开始,虞凌夜对她的态度奇奇怪怪的。
从表面看,好像跟之前一样。
但第六感告诉她,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之间的气氛也怪怪的,两个人相处时,总有种微弱的尴尬。
谢莺眠一开始以为是她的错觉。
后来,她以方便给闻知晴把脉为由搬来小院居住,虞凌夜直接答应了。
她来小院后。
虞凌夜也没找过她。
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谁也不理谁。
算起来,至少有四天没见面了。
问题不大,就是怪。
谢莺眠后来也复盘了一遍,问题症结应该就在那晚上。
结合虞凌夜的幽怨反应,
谢莺眠推测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结论:虞凌夜嘴角的红痕不是狗啃的,大概率是她啃的。
她应该是趁醉酒把虞凌夜这样那样了。
具体这样那样到什么程度,她实在想不起来。
总之,尴尬依旧在。
谢莺眠来到书房。
书房里,虞凌夜正在看折子。
外面冰天雪地,滴水成冰。
屋内火炉烧得旺盛,暖意翕然。
虞凌夜拿了一本书,姿态随意地躺在藤椅上随意翻动。
他只用一根墨玉色簪子将头发挽起,解衣般礴,神闲意定。
谢莺眠进屋时,带来了外头的刺骨寒风。
虞凌夜穿得少,下意识敛了敛衣裳。
谢莺眠忙将门关好:“听扶墨说你找我?”
他将书本放下,开门见山道:“嗯,有三件事要告诉你。”
“你想先听哪一件?”
谢莺眠问道:“好事还是坏事?”
第125章 :有了重大突破口
虞凌夜道:“不好也不坏。”
谢莺眠坐在虞凌夜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就随便吧。”
虞凌夜:“第一件事,今日清晨,大约辰时左右,陶夫人敲响了登闻鼓。”
“她敲响的时机,正是退朝时。”
“因她是大裕王朝第一个敲响登闻鼓的女子,又是守着满朝文武敲响的登闻鼓,她的案子被皇帝关注到了。”
谢莺眠眼睛都没抬起。
陶夫人敲响登闻鼓的时机,是她找的。
原本定好的时间是七天前。
但七天前下了雪。
看天气还有继续再下的迹象。
夏天飘雪预兆着有冤情。
冬天飘雪则不然。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对自然现象迷信。
若陶夫人敲响登闻鼓后,大雪连下几天几夜,这不是好兆头。
一旦被幕后之人利用,达不到是最优效果。
所以,她给陶夫人去了信,告诉陶夫人,等天气大晴时再去敲响登闻鼓。
天色大晴,也预兆着沉冤昭雪。
虞凌夜道:“三司堂审时,陶夫人提供了新的证据。”
“陶夫人举证,死在客栈里的三个人不是毒杀,死因是未被完全熄灭的炉子,他们的死,不是毒杀,是意外。”
谢莺眠摩挲着茶杯:“结果应该还没出吧,最快也得明天。”
虞凌夜:“嗯,还没出结果。”
“三司按照陶夫人所说的,今天晚上还原现场,将几个罪大恶极的死囚关在出事的那间屋子里,明天一早才有定论。”
谢莺眠觉得这案子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过卷宗,看过案发现场,早就知道了那三人的真正死因。
因设计这案件的幕后之人身份尊贵,
不一定会在哪个环节整出幺蛾子,
她才让陶夫人在退朝时敲响登闻鼓。
目的就是为了引起皇帝的关注。
将所有的阴暗剖开,摊在阳光下,摊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只要幕后那人不是傻子,就不会为了这枚芝麻铤而走险。
“你喊我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进展?”谢莺眠问。
虞凌夜道:“进展不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谢莺眠:“那你喊我来做什么。”
虞凌夜闻言,捏紧了手。
因为太过用力,关节微微发白。
他的声音里,夹杂了些许异样的紧张:“你能确定死因是炉子?”
谢莺眠:“确切地说,是炉子里半熄灭的炭火。”
“可否详细说说。”
“我说太详细了你可能听不懂。”
虞凌夜:“你还没说,如何知晓我听不懂?”
谢莺眠摊手:“行吧。”
“正常来讲,炉子里的炭与氧气充分燃烧,产生二氧化碳,二氧化碳对人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