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花家四小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两家长辈指婚,成为陆家二公子的未婚妻。
她周岁宴那日,陆家所有人都去花家贺喜。
年仅8岁的陆时序,也见到了传说中的未婚妻。
她小小个,粉粉嫩嫩的,确实很可爱。他还亲了她的小脸蛋。
“娇娇?你叫娇娇对不对?”
这一幕,可把在场的亲戚长辈们给逗乐了。他们纷纷打趣陆时序,拿他与小娃娃开玩笑。
“哎呦,你们看,阿序多喜欢这小媳妇呢?”
“是啊,这还没成亲呢,就亲上了。以后,绝对是个宠老婆的。”
“哈哈,就是。依我看啊,今晚,就让阿序抱着娇娇睡。让他们两从小培养感情,以后,定如胶似漆。”
……
从小便聪慧,且自尊心极强的陆时序,哪受得住这些嘲弄的玩笑。
他当下就发起了小孩子脾气。
“胡说,谁要娶这小娃娃了,丑死了,我才不要她当我媳妇。”
“我这辈子,都不娶老婆。”
长辈们的笑声,不但没有停,反而闹的更加厉害。
“瞧瞧,阿序这臭小子,还生气了呢?哼,你若不娶娇娇,以后我们就把闺女,嫁给别的好男人,让你想娶也不娶不着。”
“哼,她爱嫁谁嫁谁,我才不稀罕。”
彼时,大哥陆时商还横插一杠,逗他。“二弟,你若不喜欢娇娇,我来娶啊!”
但是大人们却不乐意。“阿商,你就别想了。你比娇娇大十三岁,等她长大,你都老了。还是阿序最好,一看就是会疼老婆的。”
陆时序气呼呼地,炸成一只河豚。“我不娶。谁愿意娶个这么小的女娃娃当老婆。”
八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情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二十年后,化作一道道利刃,插入他的心口,痛的他无法呼吸。
若知道他的未婚妻长大后,一眼就能让他沦陷,他就算敲碎了牙齿,也不会说那些混账话。
听说他不娶之后,摇篮里的花娇,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豆大的泪珠,像泉水般喷涌,在粉粉的脸蛋上糊成一片,那委屈的小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花二叔立刻就把女儿抱起来,摇摇晃晃地轻哄。
“娇娇不哭。序哥哥是逗你玩呢,他怎么可能不要宝贝娇娇呢?”
“他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说来也奇怪。那女娃娃,听闻这话后,顿时就止住了哭声,还咯咯咯得笑起来。
众人又开始打趣。
“哎呦,这小两口还真是天生一对呀。小娇娇这么小,就知道黏老公喽!”
“哈哈,就是。一听说阿序不要她,就哭。说阿序喜欢她,就笑呢!”
陆时序气的小脸通红,指着襁褓之中的花娇发火。
“你个小屁孩,羞羞脸,不要脸,谁要娶你啦,我讨厌你。”
这下可好,一句话冲了龙王庙,花娇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不论谁,怎么哄都哄不住。
最后,不知谁提议。
“要不,让阿序抱着试试?”
陆时序不愿意,可自家妈妈却接过孩子,强塞给他。
“傻小子,快抱着。你自己的媳妇,自己哄。”
陆时序气的想把孩子给扔了。“我不要,谁要娶这小哭包当媳妇了,烦死了。”
“拿走,你们快拿走。”
说来也真奇怪,虽然陆时序很讨厌这小娃娃,可花娇被他抱着,还真不哭了。
于是,在忙碌的周岁宴会中,这哄娃娃的活,就落到了陆时序头上。
他瞪着眼,望着摇篮里的花娇,憋了一肚子火气。
“讨厌鬼,你烦死了。就知道哭哭哭,真没用。”
花娇撇着嘴,哇得一声,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嚎啕起来。
即便陆时序抱着,也止不住。
“讨厌鬼,不许哭了,你听到没?再哭,我把你扔了。”
花婶婶把递过来一个奶瓶,笑着对他说。“娇娇估计是饿了,你喂她喝奶试试。”
陆时序刚把奶瓶送进她嘴里,小家伙就大口大口的咕咚,由于吃的太急,乳白色的奶水从嘴角处溢出来。
看的陆时序又是一阵嫌弃。
“你真脏,一点不爱干净。吃个奶都是个漏嘴巴。”
小娃娃松开奶嘴,水葡萄般得大眼睛,水灵灵的望着他,那小表情,越来越委屈。
哇得一声,又哭了。
第278章 解不开的心结
“喂。讨厌鬼,你又哭,你就知道哭哭哭,你也太烦了!”
“你这么爱哭,以后会嫁不出去的,谁愿意娶你这么个小哭包!”
陆时序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花娇从摇篮里抱出来,学着大人的样子摇着哄着。
谁料,刚吃饱,又哭的急的奶娃娃,哇得一声!
吐了他满身奶。
这下可好,真真把陆时序给惹毛了。
他是再也不愿意要这又脏,又臭,又爱哭的小媳妇了。
满脸嫌弃地把她扔回窝里,随她哭的天昏地暗。
“来人啦,谁来把这小哭包带走,她吐得脏死啦!”
花婶婶笑盈盈得跑过来,替陆时序换上干净的衣物,随后又把小花娇抱去婴儿浴室洗澡。
也就是在那时,陆时序看到了花轿身上的印记。
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在澡盆里扑腾。她的腰窝处,有一个辣椒形状的红色胎记。
花婶婶说。“我们家的小辣椒,好看吗?”
“本来,你花叔叔说,要给她取名,花椒,我不同意。那名字听起来就泼辣。”
“我希望我的宝贝女儿,娇俏可爱,人比花娇。”
“所以呢,她是娇娇,不是辣椒的椒,阿序,你明白了吗?”
陆时序不是很明白。“她明明就是个小辣椒,为什么还要叫花娇?”
花婶婶笑着,抱起女儿,同他打趣。“等长大了,你就明白了。我的娇娇有多招人稀罕。”
当年的玩笑话,一语成谶。
时隔二十一年,当他第一眼见到成年的戚栩时,就被那娇俏可爱的模样,迷得失了心魄。
后来,当他在军事看守所的监控里,看到她与林宥谦缠绵,不小心露出腰间的辣椒胎记时。
那一刻,他的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满脑子都是无尽的懊悔、愧疚、自责。
崩溃的他,只能按动监控铃,打断那一对疯狂的鸳鸯,也打断自己奢求幻想的痴人梦。
若戚栩,就是花娇,那他不配爱她,拥有她。
所以上天才如此惩罚他。
若世间有懊悔药,他宁愿从小与药为伍,悔断一世青肠,只为那个小女娃,能作他的妻。
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幼年的他,亲眼目睹一个陌生的女人,从摇篮里把小花娇抱走,却没有呼救。
因为,那时的他,讨厌那个脏兮兮的小哭包。
那日,当花二叔满世界找女儿,找到发疯时。他也慌了,哭着闹着要出去帮忙。
母亲说。“阿序,你别着急,娇娇不会丢的,你战叔已经去找了。"
"那会儿叫你看着娇娇你不肯,嫌人家脏,嫌人家烦,现在知道急了吧?”
小时候的陆时序有多讨厌花娇,长大后的陆时序就爱的有多惨。
若是,二十一年前的自己,不那么无知,不那么自傲,不那么冷情,看到花娇被偷时,第一时间告诉花叔叔。
那么,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戚栩会幸福的长大,成为美丽的花家四小姐,最后,嫁与他为妻。
后来,他长大了,懂事了,经常在午夜梦回时,会想起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她就是爱哭一点,吐了自己一身奶而已,而自己却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歹徒之手,无动于衷。
花娇的生死下落,这成为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梦里有个小女孩在一直哭,一直哭。“阿序哥哥,你为什么讨厌我?我是你媳妇呀!”
如今,终于有机会,可以为幼时的愚蠢无知赎罪,他必须去做。
哪怕豁出去性命,他也要去打这一仗。
不是为了林宥谦,只为戚栩。
陆时予望着懊悔悲痛的二哥,不知该如何劝说。
所有陆家人都知道,陆时序心里有道结,是因为那个失踪的花家四小姐。
从花娇失踪后的第二天起,二哥就病了,天天噩梦发烧,说自己错了,对不起小娇娇,病了整整三个月。
后来,他哭着要去花家认错,可父亲却不准。
“阿序,娇娇已经丢了这么久,怕是找不回来了。这件事,你就烂在肚子里。否则,你战叔会恨你的,我们陆家和花家,也会由盟友变成仇敌,懂了吗?”
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恋爱,不谈情,也没爱过任何人。
陆家因为愧疚,也无条件的在生意上帮衬花家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