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赫跟皇上是什么关系啊?”宋灵均好奇道。
“霍小王爷的父亲恒王殿下,是陛下的结拜兄弟,他便是陛下的义子,也是陈大将军的养子。”齐老太太说道,“这两位对其视如己出,在京城以及皇室的地位,只屈居于皇子之下。”
齐老太太说着看了眼宋灵均,还以为能看到她的惊讶,宋灵均却只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问道:“这样啊,所以齐老太太您想从我这得到戒指,是希望凭此能得到霍明赫的帮助,是吧?”
齐老太太一时沉默,半晌缓缓道:“当初我儿行事不当,谋事不周,错信他人被扯入崇王贪赃枉法一案,幸得他错入不深,陛下格外开恩,但也因此失了皇恩宠信,只能到此等偏远南地做一个小小的六品同知......他年岁也不算小了,再这样一日一日的拖下去,可能垂垂老矣都等不到回京城的那一日。”
说着她看着宋灵均道:“若能得霍小王爷几句美言,让朝中近臣知道还有我儿这么一个人,再由我娘家从中周旋,至少他的路没有被彻底堵死。那枚戒指,便是我能与搭上霍家的好借口。”
“您早说嘛。”宋灵均大大咧咧道,“你我都是有事相求于对方,一开始好好说开不就是了。”
齐老太太面上一喜,小心道:“宋小姑娘,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若能得宋灵均亲自到霍小王爷前去要这个脸......
只听宋灵均问道:“老太太肯定与京城的娘家通着书信吧?你娘家有门路,给霍明赫送信不?”
“这......应该可以。”
“那便让人准备笔墨纸砚来,我书信一封,到时你送往京城,由你娘家想办法交到霍明赫手上。”
齐老太太忙让人备下,恨不得亲自替宋灵均写了这封信:“宋小姑娘要怎么写?”
“自然是帮你们齐家说些好话,例如你们很是照顾我呀,还帮了我表姐家等等。”宋灵均意有所指道,“但霍明赫帮不帮你们齐家是他的事情,他虽还欠着我人情,但朝堂之事自有他的掂量。”
宋灵均心想让霍明赫拿铁片铃铛这个人情来还,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但京城着实太远,霍明赫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给她带来金银财宝,那么这枚戒指的用途她就必须发挥到最大,例如,让齐家为她保驾护航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会写两封。”宋灵均笑眯眯道,“一封给霍明赫,一封给唐君乐,他们总有一个能记住你们齐家。”
“唐小侯爷也曾受你帮助?”齐老太太吓一跳,“......是了,当时唐小侯爷的确一同来了边南,他与霍小王爷自小形影不离,说句亲兄弟都不为过。”
“侯爷?他与皇上又是什么关系了?”
“他是陛下的亲外甥,云和长公主与唐侯的独子,这两位英年早逝,他是在皇室宗亲的抚养下长大的。”
这位还更加不得了,居然还真的是皇亲国戚。
宋灵均计上心来,接过侍女递来的毛笔,笑道:“如此,我就更加知道如何跟他说了。”
两封信,宋灵均也没避着齐老太太,洋洋洒洒地写了下来,齐老太太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又一眼,只觉得宋小姑娘识字颇多,文辞流畅,只是这字......倒和她这张脸十分不符。
大约是看懂了齐老太太眼中的笑意,在外人面前宋灵均总有点不好意思,摊了信纸道:“这已经是我练过的结果了,能看懂就行啦。”
“你这点,倒还有个小孩子的样子来。”看宋灵均撅嘴,齐老太太的笑意回来了,“我那有簪花小楷的字帖,姑娘家拿来练字是不错的,待会给你带上。”
宋灵均警惕道:“字帖我还是能自己买的,可不用拿什么来与你换。”
“若霍小王爷接了信,你给我们齐家带来的帮助我自然是要投桃报李的。”
齐老太太将手指按在信封上,那宋灵均三个大字上:“到时,你对我们齐家有大恩,有什么困处尽管说来,齐家能做到的,都不会推辞。”
“您就记住我,还有马家吧。赵家那件事也交给您了。”
齐老太太的笑容十分稳重踏实,她说道:“是赵家不厚道在先,这种污糟祸害之事定不能容忍,况且我最是疼惜姑娘,为着不叫有姑娘再受算计,我很愿意卖何家这个面子。”
有了这句话,起码何美音能从此事顺利脱身了。
“这两日,我表姐将会前往横州看望离家历练多日的大表哥,发生什么事可都算不到她头上,且让她回来再听听好消息吧。”
齐老太太将信封仔细收好,交给身边人后道:“信件我会加急送往京城,若霍小王爷有回信,大约也得是立夏前后了。”
“立夏,万物已经长大的节气,带来的自然只有好消息。”
“这话合我心思。”齐老太太叹道,“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女操心,他们一切平安顺遂,我也能彻底歇下心中忧虑,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这小小人儿身上吃瘪啊?”
宋灵均嚣张道:“在我身上吃瘪的人可以不少,老太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父母到底是怎么养育你的?”齐老太太奇怪道,“你父亲是做什么的?你母亲平日里又教你什么?”
“我娘只是个普通的娘子,在家管我们兄弟姐妹吃喝来着。我爹也只是开酒馆做生意的。”
说到此处,宋灵均转了转眼珠子,狡黠道:“老太太,我家的事你也得好好放在心里。我爹酿的春米酒,可是永平镇一绝,能不能靠此发财,也就看您出不出力了。”
第50章 她高高兴兴地将油纸剥了,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
何洪如惊弓之鸟,他今日拒绝了几场酒席,安排好布行以及前往横州的一切琐事之后,得知女儿和外甥女来齐家做客,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接人,他现在心情不稳定,看谁都觉得是要祸害他女儿。
告别齐家,宋灵均坐在马车里翻开簪花小楷的字帖,对何洪说道:“大姨夫,我刚说服齐老太太帮忙,到时赵家有什么行动,老太太不会坐视不管,你们做好联系,再稳定好外面的局势便可。”
毕竟到底是后院里隐瞒的龌龊事,有齐老太太这样熟知后院的人帮助自然更好,只是何洪奇道:“小灵均,你是怎么说服齐老太太的?”
“嗯,我们忘年交,谈得来而已。”宋灵均懒得解释,将自己被溅上血滴的发带扒拉到身后去,随口胡诌一个,“你看,齐老太太这不就给了我字帖。”
“可不就是忘年交,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齐老太太送这么多东西呢,果然还是得我们灵均,才这么讨人喜欢。”
何美音在隔壁屋里认认真真的挑选布料,并不清楚宋灵均和齐老太太之间发生了什么,回来时只见她们谈得愉快,并不清楚她原先坐的位置上刚清理过血迹。
何美音看着马车里大大小小的盒子箱子,掀开红布拿出一个蜜桃来塞到宋灵均手里:“灵均,别在车上看书了,仔细眼晕头疼,等下胸口不舒服,吃不下饭的。”
何美音是有点庄娘子那样爱啰嗦操心的性子的,宋灵均对这样的人最没办法,乖乖收好帖子继续啃蜜桃,随手打开车窗往外看去,突然见两道身影在街边一闪而过,她觉得很眼熟,探出身子去却发现那两人大概是进了街边小店,看不到了。
宋灵均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又有点痒痒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等到了何家,只见来迎的仆人喜气洋洋的,管家上来与何洪说了什么,就见何洪拍掌笑道:“我就说嘛,也好几日了,他定然坐不住!快去把我珍藏的好茶叶都拿出来招待才是。”
说罢就回头对宋灵均笑道:“小灵均,你可开心了吧,你爹和你哥姐们都来找你了。”
宋灵均站在门口,正提着又被自己踩脏的裙角,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身后脚步声匆匆,兴奋的笑声由远及近,刚一回头眼前就被两道黑影淹没。
马锋和马四顺将她扑倒在地,抱着她激动的大叫道:“找到妹妹啦——”
哎哟这两个哥啊.......宋灵均摸着被嗑痛的后脑勺,起身怒把他们两个一块儿掀翻:“三哥四哥,你们压死我啦!”
怪不得她刚刚看到那两道身影那么眼熟,果然就是马锋和马四顺。
马锋和马四顺嘻嘻哈哈地将宋灵均扶起来,给她拍打裙子灰尘,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串用油纸仔细包裹住的冰糖葫芦,献宝道:“我们拿了一路呢,就想着带来给你吃!”
这山楂浑圆饱满,色泽鲜艳,一看就知道是永平镇里她经常去光顾的那位老奶奶所做,用油纸包的整齐,这一路带过来,外表的糖片不见丝毫磕碰,可见是用心拿着的。
宋灵均并没有说在城里冰糖葫芦随处可见,更没有嫌弃这几铜板的小小心意,马锋和马四顺的挂念和这一路护过来的小心,这份纯粹的心意才是最要紧的。
她高高兴兴地将油纸剥了,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眉眼弯弯的笑道:“我就念着这一口呢,谢谢三哥四哥,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