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言两语就要抹杀我们之间的情意吗......”李勤咬牙不甘道。
“谁叫你自己无用。”宋灵均冷冷道:“你若是有用,钱赚多些,官职再高些,更让人敬仰一些,你娘会这样打我们马家的主意吗?会企图我们姐妹带来的钱财,贪图我们马家的富贵吗?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李家男人自己无用,让一个乡下妇人绞尽脑汁谋划到此等无耻境地。”
宋灵均看着李勤苍白的神色,隔空指着他的额头,一字一字道:“真正该跟你娘说抱歉的是你自己,没用的儿子。”
李勤不可置信的退后两步,差点从阶梯上摔下去,护卫们一左一右架着他,将他彻底拖出马家的视线范围。
马毅从张家私塾回来以后听了这事,先是写信告知了在外的马锋让他知情,免得他自己跑去揍人,又对马大余和庄娘子说道:“这事虽算是了结,但二芳心里头总归难受,怕是要缓些时日了,待在家里太闷,不如出外散散心。”
马大余长叹一口气:“说得对,总归是要难受这一场的,不如去外面四处看看,拓展一下心神也好。”
“这样吧,我带二芳去美音那看看。”庄娘子提议道,“二芳与美音常书信来往,过年时也总腻在一块儿玩耍,她们姐妹聊得来,年纪相当的在一处,让美音好好陪她去散散心,玩一玩。”
马大余担心道:“不是说美音......也是婚事不顺吗?”
“是那孩子不愿意谈。”庄娘子想来也是无奈,“那孩子自从接手了家里其中一家布行,就把所有心力都投入在布行上了,为此废寝忘食,什么都不顾,说是找到了更加想做的事情,婚事对她根本没有吸引力了......姐夫和大姐愁得,但布行生意的确蒸蒸日上,看来她是立志要做一个成功的女掌柜。”
“美音姐如此自强心稳,二芳的确是需要这样的人加以引导。”马毅点点头,他是这个家的长子,二芳的兄长,他替妹妹下了这个决定,“我立刻写信过去,就拜托美音姐了。”
又对宋灵均嘱咐道:“刚护卫来说,李勤还在外头徘徊,企图攀墙进来见二芳,我已经让人严加看管,他再来一次,我便打断他的腿。灵均,辛苦你这两晚陪着你二姐,她哭她闹你都看着她,唯有一点,不能让她见到李勤。”
宋灵均点点头道:“我知道,她必须在这两晚狠下这个心,哭过就好了。”
但若是在这关键两晚再见到李勤,那可能就变得不一样了,看到为她撕心裂肺挣扎攀墙的李勤,马二芳很可能就地转换了想法。
这到底是一次透彻心扉的爱恋,因为过于年轻所以反而什么都不害怕,李勤这个人或许是出自真心,但他的母亲和家庭是个深坑,他们身为家人,必须为马二芳的终身考虑。
宋灵均让汤清瑶亲自带着人守在门外,她抱着她的妙安和枕头去陪马二芳,她已经做好了整夜听马二芳抽泣的准备,但马二芳只是散着头发,坐在床上收拾衣物。
她看到宋灵均,笑了笑:“灵均,你不和我们一起去找美音姐吗?”
“娘叫我看家,说爹看似平静,其实憋着一股老大的气呢。”宋灵均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将她的枕头放到马二芳的枕头旁边。
马二房垂下眼睫,轻轻道:“我让大家都担心了,尤其是爹,还引出了爹的伤心事来。”
“只要你顺利走过这次,爹就没有不好的。”
宋灵均看她拿出了一个长条红盒,问道:“那是李勤送给你的簪子?”
马二芳却摇头,打开红盒,里面铺了两条紫色的帕子,摊开来一看,那帕子角上绣了几朵白色的清秀小花朵,那有些别扭的针脚一看就知道是马二芳的手笔。
那是她为李勤绣的。
“我想着,若是我们一切顺利的话,想等他送给我那支簪子的时候,将这亲手绣的帕子也送给他。”
马二芳注视着那帕子,像是与自己和解般说道:“我很俗气,我到底还是想要定情信物,可是我跟他之间再有情,也不能留给对方这样,会造成困扰的东西。我当时的那份犹豫,是对的。”
“二姐,你喜欢他,但他娘到底......他娘嘴里甚至对大娘不干净。”
“我明白,我明白的......哪怕是为了疼惜我的爹爹,我也不能跟他在一起。”
马二芳深吸了一口气,吐气里带着隐隐的哭腔,她将帕子扯出来,在手心里捏皱,将脸埋进妹妹敞开的怀抱里,自言自语道:“......我肯定能走出来的。”
第95章 她不喜欢悬着心的等待,更不喜欢这种被捏着心脏的不安
宋灵均在一个月后得了何美音的来信,她将马二芳拘在布行里陪她早起晚归的做生意,识布料,知手艺,研究流行,更还学了新的绣艺,虽然她寄来的绣品让庄娘子哭笑不得,但她正在努力忘记。
何美音的办法很简单,意在让马二芳忙得晕头转向废寝忘食,从中取得充满汗水的成就感,也就没什么心思去想男人了。
何美音自从遭人算计之后就对婚事了无兴趣,得机会接受家里布行之后,就发誓要比父亲与哥哥更加出色,她现在心理状况是——哈?男人?你跟我说不能吃又不能用的男人做什么?先赚钱发扬自身要紧啦!男人只会影响我进步!
跟多年前说要给马二芳物色心仪男人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何旺远偶尔会给宋灵均来信,说美音比他更加努力,因此很是激发他的动力,兄妹俩一同为家里布行发力,导致大姨夫摊着双手无所事事,越发的长胖了。
而马二芳回信来只有一个重点,她说——灵均,我瘦了好多。
宋灵均拿着信纸啼笑皆非,看来失恋真的是女人古往今来最诚不欺人的减肥方法,马二芳用过都说好。
庄大姨如今陪伴在女儿身旁,见缝插针的给女儿介绍男人,庄娘子一过去,姐妹俩自然是要好好聚上一聚,外加闲说对家人们抱怨和嫌弃,宋灵均都能想象到她们姐妹俩头对头,又是蹙眉又是瞪眼,最后叽里咕噜一番摆手爆笑的样子。
庄娘子也写信回来,说庄大姨为美音相看各类男人已然到了魔怔的地步,她在信中希望宋灵均以后让她少操点心,只要是宋灵均看中的男人,她这个做娘的就没有不依的。
宋灵均心想她娘不仅想得早,答应的更早。
庄娘子和马二芳不在家,马家宅院主事就交到宋灵均手上,她不耐烦处理俗务,但家里那些事情她都门儿清,有时候陪庄娘子喝茶吃点心她就能看明白,家中账本她更是一目十行,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算盘都不用。一切琐事安排皆是快准狠,半句话都不许下面人反驳,一旦有人不按规矩办事,汤清瑶的铁巴掌不用宋灵均吩咐,就直接赏下去。
她爹并她三位兄长都毫无意见,若是下人敢给宋灵均不快,他们治得比汤清瑶都要迅速。
因此马家里里外外给宋灵均整治的如同铁桶一般,比庄娘子管家时多几分严厉之气,管家婆子对侍女们面命耳提,下人们个个屏息凝神,唯恐做错事来。
今日马大余坐在餐桌前捧着一碗热粥,对儿女们说道:“今年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家里比外面还要冷?”
“爹,您那是因为二娘不在家,觉得家里冷清了。”马毅笑着给他爹夹了一块肉饼,“还有家里现在是妹妹管家,下人们都怕着呢。”
马大余看着仰头吨吨吨喝豆浆的小女儿,心里立即起了万分怜爱,这么多年来,小女儿明明是年纪最小,却总是最经得住事的那一个,需要她的地方总是能做到最好,又可爱又靠谱的,有这么一个女儿,果然还是他马大余福气最好!
马大余给小女儿盛了一碗燕窝粥,叮嘱道:“灵均,别总是跟豆浆死过,你又下很多糖了是吧?没你娘看着你,你越发控制不住吃甜了,等会吃完记得刷牙上牙药,爹盯着你呢。”
“我就喝两碗......”宋灵均捧着碗心虚道,“爹还说我,这段时间娘不在,你又胖回来了。”
“哪、哪有!爹只是水喝多了,最近有点儿发肿而已......”马大余赶忙娇俏捂脸,用双掌丈量自己的脸和下巴,咦!双下巴好像是回来了一点!
马四顺叼着油条笑道:“爹和妹妹都是半斤八两,二娘一不在家,你俩就可劲儿造作,到时二娘回来生气了,我和大哥可不帮着你们。”
“混小子,你这样爹可不给你工钱了!”
“我也不帮四哥你看酒馆账本了。”
“哎别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马毅笑着看他们三个斗嘴,吃到盘中那清爽下粥的腌菜时,想起来那是自家三弟喜欢的,每次配腌菜都能喝下三碗粥,因此他们二娘每次都会腌上许多,连在三儿子的武馆里都为他备上两罐。
“对了,阿锋......怎么这次还没回家?信也没写?”马毅放下筷子,疑问道。
宋灵均今早才刚整理过信件,给马毅这么一提醒也是奇怪道:“最近是没有收到,听武馆的人说,回来时在刺州接到了护卫任务,算算日子,这两天应该就要到家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