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八月眼神一下暗沉。
她好像明白遗书故事电影里的救世主为什么会那么‘圣母’,经历无数背叛伤害后,依旧不断接受他人求助的原因了。
宓八月没有刻意抵御这份责任感,她轻声温柔的说:“好,我救你。”
从面具后传出来的声音和她原音有了些变化,抹去了女性化的柔亮,也不是男性的低沉,没有性别的差异,只剩下声音最原本的空灵治愈。
神性的声音。
宓八月自己听见了也微微心头一跳。
瓷器少女当即停下了哭泣,看她的眼神充满儒慕信任。
被宓八月握着取出刘进宝身体时都没有任何反抗。
一尊巴掌大的陶瓷少女雕像,破破烂烂的满身破裂。
咚。
刘进宝如遭重击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是心语!”班鹿惊骇。
自和诡器绑定,令其融入身体后,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诡器藏在自己身体哪一处,按照前辈的经验,只要中间不出什么意外,直到死才能再见诡器本体。
现在属于刘进宝的诡器【心语】被人凭空从身体取出来了。
余虎瞳孔巨颤,脸色除了痛苦之外没有其他表情,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刘招财更有心无力,他耳朵快被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鬼哭狼嚎吵聋了。
而宓八月接下来做的事一再挑战他们的心理承受力。
宓八月一手抓着破碎的陶瓷少女,一手捡起地上的陶瓷碎片。
在余虎他们眼里的画面就是宓八月往空无一物的地上一捏,手里就多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碎片。
“宝宝,来涂点泥。”宓八月将碎片在陶瓷少女雕像上比划着,找到正确位置后对宓飞雪说。
宓飞雪拿着搅泥棍小心翼翼往碎片边缘涂,弄好后昂头对宓八月点头。
“做得好。”宓八月夸道,然后将涂了泥的碎片贴进陶瓷雕像的缺口上。
还醒着的余虎三人:……
这是诡器!诡器!又不是真的陶瓷泥团团,不可能用点泥粘回去就能好!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五片。
陶瓷少女雕像露出如获新生的笑脸,瓷面上的裂痕在宓八月贴第一片碎片时就在恢复,现在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些还没补回来的碎片缺口。
余虎三人如在梦中:………………
“好了。”宓八月停下修补工作。
心语·陶瓷少女:?????
好了?怎么就好了?地上还有她半边身体。
宓八月用充满神性的声音说:“我救了你,现在该来谈谈医疗费的问题。”
【心语】尚未感受到这神性之下的铜臭味,柔嫩的少女音,“医疗费?”
宓八月温柔道:“嗯,世间万物皆有代价,神也不例外。”不久前善恶书上的一句话被拿来现学现用,“我救了你的命,你能付出什么?”
【心语】懵逼脸。
它反驳不了。
人使用诡器也要付出代价。
第宓八月温柔说:“地上的碎片和为我工作十年,选一个吧。”
【心语】傻了。
地上的碎片是她半个身体,同等于她力量的凝结,没了还得了!?
陶瓷少女的水彩脸再次哭丧。
不等她流泪扮可怜,宓八月手指摸了摸她的脸蛋。
“包吃住,管医保,给工资,有提成。”
【心语】:……
【心语】把手里捧着的小心心递向了宓八月。
宓八月将它塞进了善恶书。
……
【诡器:心语】
[一星(破损)]
[倾听任意生命体的心声]
[你这么好的人呀~就该是心黑的~不要藏了,你的心在跟我说悄悄话呢]
[心语是个八卦的胆小鬼]
第7章 公物
有了前面治疗的初步实验成功,后面的治疗就简单多了。
帮长发无面女梳理头发,给大耳朵老鼠男塞住耳朵,把快压断青面獠牙汉子的巨石取下。
医疗费让他们在‘剪下一半头发’‘切下一只耳朵’‘一整块巨石’和十年工作期中选择。
宓八月的善恶书上就又多了[诡器:巨力][诡器:长发][诡器:耳语]的三面带图书页。
三者都是一星。
把面具取下再收起善恶书,宓八月问候余虎三人,“你们需要我帮忙看看伤势吗?”
面如死灰的三人齐整摇头。
宓八月有些遗憾,吩咐宅灵管家照顾好客人,就牵起宓飞雪的手离开。
善恶书上一下多了六个新奇玩意儿,宓八月做研究的兴趣一下就提来了。
她一向喜欢未知更喜欢打破未知,只要是到手里的东西就一定要尽早掌握。
一上午待在房间里,宓八月很快发现正式研究起来用笔记的方式太慢了,跟不上她的思维速度。
“你能根据我的口述自动记录吗?”宓八月对善恶书问。
一面空白书页浮现她问出的这句话。
“很好。”宓八月笑道:“我开始喜欢你了。”
善恶书页角轻微卷了几下。
这让宓八月想起宓飞雪害羞时卷缩手指的模样,凭空吩咐道:“宅灵,到饭点的时候通知我陪宝宝吃饭。”
墙上凸出一张脸,“是,夫人。”
似乎是发现宓八月接受神遗并适应良好,宅灵也不再刻意伪装普通人。
一个敢吩咐,一个敢应做,明明才一晚后的生活状况变得天翻地覆,这家里的每个存在都仿佛没感觉。
宓八月用心做研究试验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等到宅灵按照她的吩咐来通知,宓八月还意犹未尽。
她打开善恶书,扉页后多了一页书签,五页诡器原介绍页也被改成宓八月最熟悉的病历表模式,姓名、年龄、出生日期、婚否、体重、职业、病症等等一应尽全。
“还是这样看得舒服。”宓八月满意点头,合上善恶书盯着书名,喃喃:“不如改名叫病例大全。”
善恶书抖了抖,犹豫不决。
宓八月摇头,“不着急,病患还不够,达不到大全的标准。”
她走出门打算去找宓飞雪,打开门就看见还未到腰高的小孩候在门口。
宓八月讶异了下,随后弯腰拉住神色紧张的小孩,“谢谢宝宝来接我。”
宓飞雪放松下来,摇头朝她僵硬的扯了扯嘴。
刚扯一下,宓飞雪由【共感】看到宓八月眼里自己试图笑起来的怪异模样,当场自闭。
明明、明明练了几百回,明明对方笑得那么好看。
宓飞雪自卑得低下头,懊恼得眼眶都红了。
四周的空气无形无色的翻滚着,直接感受的宅灵强撑不要发抖。
这股肉眼无法看见的气浪隔绝在宓八月之外,小心翼翼的一丝都没有涉及到她。
“小主人,今天刚拖过地,小心地滑。”宅灵管家冒出来战战兢兢的说,内心不断对宓八月无声呐喊:快看小主人,快发现她的心情,快安慰她!我的脆弱身子骨承受不住这样的委屈。
宓八月的确发现了宓飞雪的异样,只是没有急着去安抚,有些事太在意反而刻意,容易得到适得其反的结果。
两人走到饭厅的时候,宓飞雪的情绪就差不多恢复了。
用完午饭,宓八月向宅灵问了余虎他们四人的情况。
宅灵说:“性命无碍,已能行动。”
宓八月:“午饭送了吗?”
宅灵:“送了。”
只不过作为一个只能在自家活动的宅灵能力有限,能搞到的精粮都是给夫人和小主人,外人?老宅的老鼠、蚱蜢、昆虫什么有的是,总归是能吃的肉,用点障眼法后客人们不也吃的很香么。
宓八月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宅灵管家做了个不那么符合这副稳重形象的动作:挺了挺胸膛。
夕阳快下落时,余虎四人上门求见。
宓八月见了他们,心想比她预测的时候更快一些。
也说明这四人身体的恢复力比她预测得更好,哪怕她已经是以现代特种兵双倍身体素质去做预测。
这次会面,余虎四人的态度和初见截然不同。
余虎当即抱拳就对宓八月弯下腰,宓八月不认识这是什么礼,却能从态度上感受到敬重。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余虎毕恭毕敬的说。
宓八月:“我不是什么大人。”
余虎换了个称呼,“是,姑娘隐世于此,怪我等鲁莽,多亏姑娘心善为我等上了一课,叫我等长个记性,以后定不会再这般鲁莽行事。”
宓八月多看他一眼,不愧是做队长的,长着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却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余虎:“昨日忘了介绍,我们四人来自北原城司夜府,司夜府隶属于易国灵缉都尉府。”
说话间,余虎悄悄打量宓八月的神色,对方在听到‘司夜府’和‘灵缉都尉府’时没有任何反应,当即对宓八月更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