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海水呈现出接近黑色的深蓝，不过要比污染源镇中心的海水要好一些。
白皙的手掌从海面伸出来后没有任何变化，虽然早有预料，不过余迟还是感到了惊喜。
为了避免有误差，她再次重复做了几个实验，甚至距离也不断接近污染源中心，但不管她将手掌伸入海里的时间有多久，再次伸出来后都没有任何改变。
也就是说，这些污染源根本无法污染人类的身体！
余迟开始思考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份特殊性……但要比较人类和其他种族的差别，除了更弱，寿命更短，思维更活跃之外，最大的差别应该是人类不属于这个世界。
或者说，人类还没有真正融合进这个世界，而这份污染源只会对属于这个世界本源的生物进行污染！
余迟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通通写在了记录本上。
她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哪怕有些地方不够准确，应该也只是需要补充，而不是打回重写。
哦，差点忘了这不是写论文，不会被打回。
余迟有些兴奋，所以思维又活跃起来了。污染生物出现了这么久，现在突然有了重要进展，想要继续维持淡定也很难。
将“污染源对人类不起作用”这个猜测验证后，余迟直接跳入了海中，她在距离污染源稍远的地方再次泡了会儿，确定真的没有任何污染迹象后，开始往污染源中心游。
她能够在水底呼吸，就极大方便了她的行动。不过问题是，目前所有武器道具都无法拿出来在海底使用，因为这海水虽然不会侵蚀人类，却会侵蚀道具。
余迟用拳头把靠近她的一只污染生物砸扁，边思考解决办法。
说起来，她曾经在人鱼岛时想要净化污染源，却总是在停止净化后再次受到侵蚀……虽然和现在情况无关，但余迟突然想起她曾经在某次使用净化术时，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清道夫。
她记得当时安劲的翅膀在清道夫暗红色的能量下不断被腐蚀，就连治愈系技能圣光术的效果都能抵御。
所以清道夫获得的能量会和污染源有关吗？
人类无法被污染，很可能是因为人类还没有融入进这个世界，那清道夫呢？
他们已经变成了和人类截然不同的状态，那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融合……
余迟总觉得清道夫能量的来源很诡异，不过之前并没有时间探查，又由于战争提前开始，所以关于清道夫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看来之前还是太没有警惕心了，居然留下了一个这么大的隐患。
余迟甩了甩脑子，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眼下。不过刚刚提到了治愈系技能，没有实体的技能倒是很适合现在的情况。
她不再用拳头，而是直接使用空间技能，十几道空间刃瞬间出现在海里，眨眼间就砍下了几十只污染生物的头。
余迟心情有些复杂。
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突然都明白了。为什么世界会提前开启最终阶段，她刚开始还以为是这些污染生物不受控制了……现在想想，或许是人类和这个世界能量体系的融合速度实在太快了。
如果不提前开启，拖个两三年，等到人类彻底和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融合，就再也没有种族能够抵御污染源的侵蚀了。
提前开启最终阶段，让阵营战展开，在人类还没有被融合时，引出传说种族，共同对抗污染生物。
虽然这个时候人类的发展也只堪堪位于起步阶段，面对传说种族似乎太过弱小，但前面有污染生物这种拉仇恨地挡在前面，传说种族并不会将矛头对准人类。
想明白之后，余迟也没有别的想法，毕竟这个世界也是人类未来要生活的世界，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也只能埋头继续往下走了。
用技能不断击杀周围的污染生物，余迟终于逐渐靠近污染源中心，金色光晕也距离她越来越近。
104
第104章
◎完◎
好消息,金色光晕拿到手了。
坏消息，污染源漩涡失控了。
余迟慢吞吞爬上海滩，浑身上下都是血，几乎看不出一个完好的人形。
她瞥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团金色光晕,原以为是某种物品发出了金色光芒,结果这团光晕还真是一团光,握在手中就像握住了云，的确有实感,但是又很微妙。
余迟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沙滩上，她不知道这是哪座小岛,不过,她现在身上伤势重到用精神力从空间里拿出治疗物品都很困难。
浑身上下都在痛,就连灵魂好像都在被撕扯，脑子也像被无数根银针扎进一般充斥着尖锐的刺痛,相比起来身上的痛反而是最轻的。
余迟微微吐出口气，找出之前牧归给她的信号符——被她很惜命地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用最后的力气捏碎,然后再一次陷入晕厥。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某条龙身上了，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脑子也一片清明,好像熬了三天夜后,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
余迟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整个人松懈下来。
一直到最后,从在海底陷入昏迷开始，后来被海水推着上岸短暂地清醒,她都在用仅存的理智维持着人类形态,就是为了防止在晕厥时,被污染源偷袭。
污染源有没有意识她不清楚，反正离正儿八经的死物有点远，最好当作有点微微脑子的生物来对待。
也是因为她不肯用其他形态，才会在当时受那么严重的伤。这些伤不仅作用于身体、大脑，甚至是作用于灵魂。
“你给我用了些什么？”余迟用手指敲了敲剩下的龙鳞。
如果由余迟自己来修养，绝对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恢复得这么快，看来牧归这2000年兜里多了挺多好东西。
她低头往下瞧了瞧，忍不住用手指抠了抠黑色的鳞片，身下的大龙突然甩了一下尾巴，余迟弯了下眼睛，往上翘了翘嘴角。
牧归是条黑龙，超巨大的那种。
虽说龙凤呈祥，不过余迟的凤凰形态是金色的，所以他俩的原型待在一起看起来一点也不祥。
牧归大概是有些介意这点，很少以龙族的形态出现在她眼前。
“用了我的口水。”牧归口吐人言，“你不知道吗？龙涎可治百病。”
余迟：“……”
余迟：“是吗。”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恶心了。
察觉到牧归现在心里面是一团黑泥，余迟识趣地不再说话，掏出塞在兜里的那团金色光晕——这光晕无法进入空间，幸好没从她兜里掉出来。
她忍不住回想起当时在海底的情景，在她将手探进污染源漩涡中心那瞬间，从指尖开始，眨眼睛就扩展到手臂、肩膀，她的皮肤全部崩裂，鲜红的血液不断流出，在水底蔓延。
当时的情景非常危险，又是在往前一步，余迟毫不怀疑她整条手臂都会瞬间湮没，但若是这么退后，对于已经走到那里的她也不可能。
毕*竟退后并不代表等会儿能重新尝试，机会这种东西转瞬即逝，哪怕再重新受一次伤，余迟依旧会这么选择。
直接告诉她，如果当时她放弃了，想要再将这金色光晕拿到手，将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出自直觉。
余迟那时候只剩一个人在海底，周围没有其他人，自然没人能给她提供帮助。而她手上的道具全都无法使用，除非她退出后跑去传说种族那边找矮人族合作，制造出能在污染环境下防护的铠甲。
否则不管重来多少次，她都会面临相同的状况。
既然无论是直觉还是理智都告诉她不能退，余迟自然是遵从内心的想法。
不过她猜，牧归收到信号符赶过来，看到她浑身是血瘫在沙滩上，大概差点吓傻了吧。
余迟略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后来还是想到了个法子，撤回了在附近击杀污染生物的空间刃，将所有空间技能施加在自己的右手上。
空间刃的旋转很好地抵消了漩涡对她手臂的冲击，让她的手臂能够继续往前。
不过这个办法时间很有限，那些曾经被她空间站逼退的污染生物，会在她撤回技能的一刻卷土重来。如果时机把握不好，很可能都用不上污染漩涡，会直接在这海里被周围虎视眈眈的污染生物撕碎。
不管有多么危险，但余迟还是用这个办法抓住了金色光晕。
原本以为只需要快速撤离就好，结果在她抓住的那一瞬间……整个污染源漩涡像是被激怒一样疯狂震动起来。空间刃眨眼间就失去了作用，余迟浑身上下的皮肤，用比之前还快的速度迸裂。而在晕厥后的最后一秒，她甚至看到无数污染生物，用之前三倍的速度朝她扑过来。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她真的做好了活不下去的准备，没想到还有再次清醒的时候。
余迟盘腿坐在某龙身上，歪了下头，大概这就是大海的庇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