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到时候我肯定拿出孙二娘的架势来。”
“我看行。”
陈与禾故意把话题从买房扯到装修,就是想让苏灵铃参与进来。
若真有那么一个房子,那就是她们俩的家。无论以后的生活怎么样,总要有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
两人徒步到一个小湖泊旁边的山丘上,坡底有两个小孩在放牛。
她们本想走近去看看湖水是不是像传言那边清澈,又不愿去打扰两个小孩,就在坡顶站了一会儿。
湖面倒映着远处的雪山,圣洁而美好。
苏灵铃看得出神,陈与禾凝望着她。
似是察觉到探究的视线,苏灵铃没好气地问:“看啥呢?”
“我在想,要不要许愿。”
苏灵铃笑着:“我已经许过了,你许吧。”
陈与禾问:“那你许的什么愿?”
苏灵铃啧了一声:“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希望苏灵铃女士的愿望都能实现。”
苏灵铃表情略有些呆滞的看过来,随即跟陈与禾一起笑起来,看回雪山:“幼稚!”
说笑间,坡底的两个小孩已经爬到半坡上,举着赶牛用的树枝,往她们这边来。
“阿姨,你们来玩吗?”
小女孩操着一嘴不怎么普通的普通话,坡顶的风呼呼地刮,勉强能听清稚嫩中带着点沙哑的声音。
苏灵铃见俩小孩圆圆滚滚地想自己身边移动,生怕他们不小心跌落下去:“小心点。”
小孩穿着靴子,一步步走得稳健,待走近了,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阿姨,你们来这里玩吗?”
“对呀!你们呢?”
两个小孩就是附近村里的,赶着小牛到了这里。见两个陌生人出现,心生好奇,前来“搭讪”。孩子们问的无非他们关于大城市的好奇和向往。
为了能让陈与禾她们听清,两个小孩把罩住下半边脸的围巾拉开,锈红的小脸蛋和干涩的嘴唇就这么露了出来。
聊得高兴时,陈与禾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脸蛋,略带着粗糙,跟他们这边盛产的丑苹果有着相似的触感。
这个发现陈与禾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只悄悄地笑着。
小女孩见了问她笑什么,陈与禾拉起她的小手,轻轻拍着,问她:“你们会觉得我们奇怪吗?”
小女孩嘿嘿笑着,酒窝呈现出酒红色:“我们这里很多人来玩。”
普通话不太好的他们偶尔会有些词不达意,陈与禾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像她们这样的旅客,见得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
陈与禾突然看到小女孩手背上有一道红色的印痕,很长,蜿蜒到手腕上。
“这是怎么弄的?”
“放牛的时候被鞭子打到了。”
苏灵铃听到陈与禾的话,也拉过小女孩的手来回查看:“好疼吧?”
小女孩倒是没有叫疼,反倒一脸骄傲地仰起下巴:“但是我现在放牛放得可好了。”
陈与禾眉眼弯弯,对小朋友她总是不吝啬任何夸奖:“哇,你真厉害!”
71
第71章
◎不健康的关系◎
陈与禾和苏灵铃告别两个小孩,回到民宿。
陈与禾跟同事们混习惯了,私底下聊天也顾不上什么长幼有序,她看着在屋檐下席地而坐的吴浩帆三人,耍宝道:“今天辛苦了,哥哥们。”
郑俊扯了下嘴角,勉强可以算作是笑:“这大半天,上哪儿野去了?”
“瞎溜达呗。”
郑俊习惯性地抹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干起活来也顾不得形象了。
陈与禾立刻送上马屁:“我郑哥这凌乱不羁的发型是真俊呐!”
郑俊最烦有人这么夸他,郑俊这两个字用他家乡话的口音说出来,跟“真俊”是一个音,从小到大,因为名字,被调侃了不知道多少次。
也是因为这样,郑俊也不太喜欢别人直接叫他的名字,公司的同事都直接称呼他郑哥。
现在陈与禾故意在老虎头上拔毛,郑俊非得制裁她不可。
“我看你是玩野了,找打是不是?”
郑俊撑着膝盖就要来追她,陈与禾见势不好立马撤退,刚跑没两步,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孟玦虚揽着直直撞进他怀里的陈与禾,轻声叮嘱:“别乱跑,当心高反。”
陈与禾悻悻然退后一步,收回抓着他腰腹处借力的手,轻轻挠着鼻尖。
身后的郑俊也只是做做样子,本就累得很,哪还有精力追逐。他像一块快融化的冰,又跌坐回屋檐下,嘴上却不饶人:“看在孟老师的面子上,姑且饶你一命。”
陈与禾犹不死心,双手抱拳:“感谢郑哥不杀之恩。”
郑俊只哼了一声,权当是回应。
冬天天黑得早,吴浩帆他们已经把设备安装好,就剩最后的调试,就可以试运行了。
吴浩帆笑看着两人打闹,对陈与禾说:“正好你回来了,咱们先去调试?”
“好呀。”
虽然一直没动,但孟玦站在她身后存在感极强。陈与禾又转身跟他交代:“那我先去忙。”
“好。”
孟玦眼波温柔,目送陈与禾跟同事们走远。
不知何时,苏灵铃走到孟玦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望过去。
陈与禾又开始跟郑俊斗嘴取乐,时不时有争吵声被风捎过来。因为穿着厚重的羽绒度,她看起来快活得像只在地上蹦跶的胖鸟。
“喜欢吗?”
苏灵铃没来由地问出这么一句话,孟玦收回视线,向苏灵铃点头致意:“苏小姐。”
“跟小禾一样叫我苏苏就好了。”
孟玦对待除陈与禾以外的其他女性,极有分寸。他思忖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叫苏苏有些越界。
“好,苏苏姐。”
苏灵铃兀自笑了起来:“小禾总不愿意承认我比她大,这声姐姐倒是你先叫上了?”
孟玦其实非常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特别是同龄女性。他低着头,似有些羞赧:“怕吴总误会。”
没想到孟玦也会开这种玩笑。苏灵铃先是愣了一瞬,又笑起来:“这点你倒是跟她很默契。”
“嗯。”孟玦若有所思,虽没完全明白苏灵铃是什么意思,但他默认了苏灵铃把他和陈与禾联系在一起。
西川这个地方好像离太阳更近,雪山顶橙红的残阳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映照得温暖又美好。
陈与禾就在这样的夜幕时分里,跟她的朋友们一起,慢慢靠近自己的理想。
“真美啊!”
“嗯,真美。”听到苏灵铃的感叹,孟玦也忍不住扬起嘴角,他多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像现在这样,宁静,悠远。
苏灵铃侧目:“你知道你妈妈又去找小禾了吗?”
“……”
其实还是有些震惊和愤怒的,但又在意料之中。
孟玦呼吸凝滞,高原稀薄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接受了现实后,他无奈地望着远山苦笑。
善良如苏灵铃,她的用词很谨慎。
妈妈,这本该是多么美好温情又极富力量的词汇,唯独对孟玦来说不是。
从小到大,每次他从别人口中听到“你妈妈”三个字,孟玦就知道,他的母亲又做了一些让人不理解的事情。而他就要要做一些解释和善后的工作,他试图告诉同学们,他妈妈不是那样的。
他是最不愿意相信沈吟秋不爱他的人。
即便尽力地说服自己,甚至自欺欺人地为沈吟秋找尽借口,后来的孟玦还是死了心,不再对母爱心存幻想。
孟玦长久的沉默,苏灵铃扭头问他:“不想知道你妈妈说了什么吗?”
孟玦自嘲地笑着:“能猜到。”
“孟玦,你若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不要再来招惹小禾了。”
苏灵铃是真心疼陈与禾的。这些话,她知道自己逾矩了,但她还是想提醒孟玦:“你比我更早认识她,你知道她这个人有多傻,她以为自己很洒脱,其实她很念旧,总是容易被过去牵绊。”
“她跟你一样,是一个简单的人,她适合待在一个单纯的环境。比如刚刚,小禾在她擅长和喜欢的事情上,是快乐和轻松的。”
苏灵铃抬眸,沉寂的眼神冷冷地看向这个像风化的石头的男人:“孟玦,我相信你喜欢她的心,我也知道你们有过很美好的过去,所以我也相信你能感受得到,现在跟你在一起的小禾是拘谨的,局促的,这不是健康的关系。”
苏灵铃说得很直白,甚至说很不客气。她也才比陈与禾大一岁,不想做什么老土的棒打鸳鸯的人,但她想看到陈与禾轻松自在的活着。
苏灵铃和陈与禾是从患难中走来的,两人又相互陪对方度过了最艰难和无助的一段时日,感情自然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同时,陈与禾抱着对苏灵铃的感激和愧疚,一直把她的烧伤当做自己的责任。陈与禾赚了钱第一时间是给她做治疗,现在买房也要带着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