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如灰地转身:“我…说过的呀,我有男朋友的。”
“小与,你抬头看着我。”
孟玦心里五味杂陈,是愤懑,是时运不济,是频频错位的窒息。
是,陈与禾是说过她有男朋友,但孟玦太清楚恋爱中的陈与禾是什么样子,所以他从来不信。
那晚陈与禾跟父母的通话更让他确认了这一点。
刚刚,他们一起谈起过去和以后,是平和的,柔软的,温存的。
孟玦以为,他们的裂缝在一点点修复,冰雪慢慢融化后他们终究会走到一起。
孟玦冷着脸慢慢迫近,俯视着她。陈与禾退后一步,抵到门上。
陈与禾匆匆掠视了他一眼后,又仓皇移走。
孟玦几乎是温柔的代名词,他从来不会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
“孟玦,你别这样…”
孟玦捏着她的下颌掰回陈与禾的脸,只是棕色的眼睛雾蒙蒙的,不肯看他。
“别哪样?”
“你不是这样的。”
“我是,并且一直都是。只是在你面前,暂时收起了那些阴暗的心思。”
陈与禾愕然看向孟玦,只来得及瞥见他高挺的鼻梁向自己逼近。
裴放还在隔壁会议室,她不能这样。陈与禾脑子里闪过裴放生气的脸,紧急躲避,孟玦的吻堪堪擦过嘴角。
只是一瞬的触碰。
孟玦看懂了她扭头那一刻的慌乱,是隐忍的难堪。
孟玦全然放开她,颓然地后退一步。他的两只手就那么垂在身侧,像战败的将军,退守城池。
突然,孟玦看到陈与禾放在桌上的iMOD的检测报告。
他把手按在上面,再慢慢收紧。他突然有了反攻的筹码,却又厌弃自己的无耻。
孟玦转身,陈与禾看着也好不到哪里去,脱力般背倚着门,整个人像太阳下山后的向日葵般耷拉着。
“小与,过来亲我一下好不好?”
陈与禾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在孟玦看来是拒绝,更是两相抉择后被放弃的意思。
孟玦握紧拳头,一直犹豫不决,挣扎过后,还是拿起了那份检测报告。
这份报告是明天评审会必要的资料之一,有且仅有一份,陈与禾绝不会放弃它。
“小与,如果你想要这份报告,过来吻我。”
陈与禾惊得说不出话,眼里几乎要掉下泪来。
她泪眼朦胧地摇头,不敢相信孟玦会逼她到这种程度:“你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孟玦不是这样的…”
“除非你在我身边,否则我就是那样的。”
陈与禾始终不肯面对现实,孟玦只好推她一把。
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的碎纸机,再重新看向陈与禾。分明是威胁的动作,语气却是带着诱哄:“小与,过来。”
以前孟玦最怕陈与禾的眼泪,她一哭,孟玦什么都顺着她,哪怕她只是看电影太感动。
此刻,孟玦眼睁睁看着她的委屈,铁了心要让她难堪,陈与禾抹了抹眼角的泪,走到桌边。
她伸手去够检测报告,孟玦手背青筋暴起,把报告按得死死的。
眼见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陈与禾左手撑在桌面上,几乎要站不住。
她拼命深呼吸,终于抬起头,跟孟玦的视线相对,左手握住他控制着报告的那只手臂,右手攀上他的肩,踮着脚去吻他。
看着心爱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孟玦的心却一直往下沉。他拿足了腔调,感受到陈与禾尽力地勾着自己,连头都不肯低一点。
陈与禾尽力攀援,踮得腿酸:“我亲不到。”
孟玦浅浅望进她的眼睛:“我的小与很聪明,能想到办法的,对吗?”
51
第51章
◎你不爱他◎
孟玦的声线极尽诱哄,像以往每一次想对她做坏事之前的鼓励。
陈与禾猛地拉下他的脑袋,吧唧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仰头等他消气。
“不够,只是这样不够的。”孟玦抚着陈与禾的侧脸,“要像我以前亲你一样的吻我。”
孟玦俯身抵着她的额头,静待她的主动。
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陈与禾微微侧了头,吻了上去。
孟玦的唇很温暖,陈与禾学着他的样子,辗转捻磨着。孟玦却迟迟不回应,陈与禾实在没有办法,探出舌尖轻轻扫过,他依然无动于衷。
尴尬又难堪,陈与禾败下阵来,搂着孟玦的脖子,埋进他的颈窝:“我忘了。”
孟玦在她耳边低声笑着,陈与禾羞赧上头,语气里隐隐有些埋怨:“我不记得了,孟玦。”
孟玦偏头吻在她耳后,脸颊,鼻尖,然后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帮你回忆。”
孟玦一低头就含住她的唇。捏着她下颌的手向后,在脑后用力一拢,把人揽进怀里。
不再是浅尝辄止。
孟玦太知道怎么取悦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截住了那湿滑柔软的顶端,绕着它,缠着它,一点点侵吞,再一寸寸撤退,诱着她主动追过来。
时隔六年的亲吻,孟玦来势汹汹,陈与禾承受不住,步步后退,孟玦就推着她退到门后,再彻底侵占她的呼吸。
陈与禾的头和肩被孟玦抵在门上,腰身却被他紧紧搂进怀里,跟他贴在一起。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这一切都太熟悉了。那些潜伏在身体各处的躁动因子被这个吻勾起,纷纷提醒她那些遥远的情动时刻。
感受到她在一点点回应自己,孟玦悄悄睁开眼睛,渐渐缓和了攻势,轻轻浅浅地啄吻着。
陈与禾刚睁眼就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来不及心跳或躲闪,就被孟玦一个用力翻身背对着他。
陈与禾抬手撑着门,身后有温热的胸膛覆过来:“晚上九点,来我家找我。”
陈与禾挣扎不成,反被人扣住了腰:“还记得我家在哪儿吧。”
“检测报告,我晚上再给你。”
“孟玦,你言而无信。”
孟玦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小声点,你男朋友在隔壁。”
一句咬牙切齿的“男朋友”把陈与禾拉回现实。
应付裴放,完成明天的评审会,顺利拿到第二笔投资款,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陈与禾清醒过来,孟玦带着他的“筹码”正准备离开。
开门之际,孟玦提醒陈与禾,视线落在她唇上:“见他之前,先照照镜子。”
陈与禾不得不拿出抽屉里的小镜子,打眼一看,嘴唇微肿,任谁看了都知道刚刚做了什么。
陈与禾用手背使劲蹭着,试图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原样,但起不到任何效果。她只好补了个妆,重新上了一点儿口红,至少遮掩一二。
在进小会议室之前,陈与禾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心情。
“裴总,您怎么来了?”
裴放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陈与禾的异常。她不常用的口红色号,在清丽的脸上,欲盖弥彰。
前几天在他的车里,她下车前的嘴唇就是这样的。
明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裴放却只能假装没看见。
裴放大咧咧地靠在单人会议沙发上:“中药,给你送过来。”
“叫闪送就行,裴总何必亲自跑一趟。”
“想来见见你。”
自上次在中医馆外不欢而散,裴放只借着送药匆匆见了陈与禾一面。
但陈与禾的药三天才送一次。裴放觉得不合理,非得让简晨认同他中药放三天会变质的观点,就差跟药房的工作人员建议药要每天煎每天送了。
甜言蜜语,裴放倒也嘴欠地说过一些。要是之前,陈与禾好歹要跟裴放辩论掰扯几句,今天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情。
“怎么好像不高兴?明天的评审会,准备情况不好?”
陈与禾强颜玩笑着:“挺好的,资料都齐了。”
裴放把她拉到扶手上坐着,捏着她的手指,她说过她的右手经常会酸痛:“那就是累了?”
陈与禾任他把玩着,心思已经飘远了:“明天的评审会,你会参加吗?”
“嗯。不过在专家面前,我的话起不了什么作用。”
陈与禾明显心不在焉,裴放开着玩笑:“怎么,想找我走后门啊?”
“不是,紧张嘛。你在的话,会好点。”
这句话倒是让裴放很受用:“你第一次来越盛拉投资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裴放这话的意思是,像那次一样就好,自信专业,不卑不亢。
陈与禾此刻的脑子慢半拍:“我那时候什么样?”
裴放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他只觉得这个漂亮女孩很面熟。也不可避免的,对年轻的、漂亮的女孩做研发工作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在知道了她的名字,了解了她的求学经历后,裴放一直在挑刺,陈与禾却出乎他意料地应对得很好。
“志在必得的样子,跟现在可不一样。”
陈与禾跟着笑了:“谢谢你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