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
“但流言可畏。”
孟玦不耐烦地沉默片刻,在路过一间空教室时,把人拉进门里,抵在门上。
“你是怕我陷入流言,还是怕再跟我牵扯在一起?”
陈与禾被关门声吓一跳,同时更忧惧:“你这样不是更说不清了吗?”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孟玦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陈与禾深觉自己管太多:“行,是我多管闲事。反正我一个外人,没人会戳我脊梁骨。”
孟玦倏地笑了:“但是现在,你就很难再继续做局外人了。”
“你故意的?”
“跟我在一起就让你那么难受?我和你的过去就那么见不得人?”
原来是因为她没跟季阳波说实话而生气。
陈与禾还气呢,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不是你先装不认识我的吗?我配合你还不行?”
“我看你装旁观者装得挺高兴的,觉得甩了我很得意是吧?”
又提分手,这事儿就过不去了是吗?
“懒得跟你掰扯。”
陈与禾要走,又被孟玦掳回来,扣着腰动弹不得。
“跟那个学生聊得开心吗?”
他靠得太近,陈与禾偏过头:“关你什么事?”
“他看到我牵着你走,怕是要伤心了。”
陈与禾反击曲解的方式就是往更歪的方向走。她轻呵一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十八岁的男大还不好找吗?”
“你看不上那种幼稚的麻瓜。”
陈与禾放柔了声线,故意刺激他:“可是人家叫我姐姐,听得我心都化了。”
“陈与禾!”
陈与禾跟着翻了个白眼:“不像某些人,只会对我呼来喝去。”
她看似在控诉,实则带着些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恃宠而骄。
而“某些人”对她的撒娇很受用,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善,但又抹不开面子:“别以为我还能跟以前一样惯着你。”
陈与禾抬头看他,孟玦此刻无奈的神情跟以往纵容她干坏事的时候一模一样。陈与禾别扭地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推开他握在自己腰间的手:“走了,再待下去更要误会了。”
“也不差这点了。”孟玦笑着后退半步。心道就算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对他也不算是污蔑,他确实想亲她。
很想很想,但现在还不可以。
从见到陈与禾开始,孟玦就动机不纯,只是他掩藏得很好,她并未察觉。所以她天真的以为他们还能做回界限分明的普通朋友或合作伙伴。
但孟玦不同意,他要以前一样,一点点浸润她的生活,再一次进入她的世界。
孟玦就那么望着她,陈与禾莫名有些心慌,孟玦现在的眼神比他们第一次接吻时还要炽烈。
她转身开门。
因为她紧靠着教室大门,猛地一转身,额头堪堪擦过粗粝的大门,她“嗷”地惊呼一声,孟玦的手突然出现在她和门之间,向后一带,她就顺理成章地跌进他怀里,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我就知道你要撞上去。”
阔别六年的清冽气息猝不及防的再次环绕住陈与禾,她心跳加速,愣了一瞬。
她像只受惊的小鸟倚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孟玦勾起一抹笑,手离开她的额头,本来是要先去开门的,没忍住拐了个弯,用指背轻触她红透的脸颊:“不走吗?”
微凉的触感和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陈与禾惊醒。
陈与禾心跳不已,强装镇定地走出空教室,拿出不停震动的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接通:“简特助?”
孟玦把她的慌乱看在眼里,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陈与禾似乎有些不情愿,问电话那头的人:“一定得去吗?”
21
第21章
◎其实也不平◎
被迫上了两节课,实验室的工作也没能继续。
裴放非要陈与禾跟他一起去参加什么聚会,还让简晨通知她先去一家做造型的工作室待命。
“不好意思孟老师,我待会儿有点别的事,得先走了。”
孟玦从她和手机那头的对话已经猜到她要提前离开:“你的包还在实验室。”
哦对。但裴放那边催得急。
“您明天有空吗,要不我明天做完实验,再把包拿走?”
最近应该会经常去实验室,包里也没有特别紧要的东西。
陈与禾很快恢复了正常状态,对他的称谓又变得生疏。
孟玦不悦:“催债吗,这么急?”
对啊,凭什么裴放一叫她,她就得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啊。明明事先说好了不能影响正常工作的,这才下午三点多,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陈与禾决定按自己的节奏来:“也好,还是先回实验室吧。”
说着,她把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里,防备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是殷红的耳廓,倒真是一本正经技术总监的样子。
孟玦不气反笑,她怎么这么可爱。
*
陈与禾还是没有在实验室多待,跟孟玦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就急匆匆感到简晨说的那家造型工作室。
因为是提前打了招呼,工作人员直接领她到了三楼的VIP室。推门进去,裴放大喇喇地坐在墨绿色的沙发里,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来看她。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绵里藏刀地说:“陈总监迟到了二十分钟。”
简晨在裴放身后,向陈与禾投来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陈与禾顶着如刀的视线进去:“我们说好了不影响正常工作的,我已经抛下项目过来了,裴总非得揪着这二十分钟不放吗?”
裴放还是第一次等人,心里自然不舒服,就算她有理,他也不肯嘴下留情:“我已经好心给陈总监多预留半个小时。”
从公司到这儿来,裴放给的时间的确很充裕,但陈与禾是从江宁大学过来的,迟到并非她本意。
她解释到:“裴总,我是从江宁大学赶过来的,路上耽搁了。”
“哦?去江宁大学做什么了?”
“做实验,项目不得跟进吗。”
裴放点头。陈与禾跟他汇报过设备的情况,因为从国外采购,配货和运输,起码得一个月。只能先借用江宁大学的实验室。
“那今天进展如何,跟专家相处得好吗?”
第一天能有什么进展,况且还被你临时叫走了。陈与禾暗暗吐槽。再说,裴放怎么这么关心她和专家相处得好不好啊,她的为人处事有这么不让人放心吗?
“还行。不过最开始设想的技术路线可能得放弃了,孟老师做过相关研究,可行性不高。”
“孟老师?”
陈与禾心想裴放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跟你提过啊,孟老师是井德明教授推荐的,他的得意门生。孟老师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跟我们的项目正好契合。”
“嗯。”裴放对项目进展不甚在意,简单过问后就对等在旁边的造型师说,“开始吧!”
女造型师恭敬点头:“好的裴总。”
老板的女朋友做造型,又在单独的空间,简晨深知自己得避嫌:“老板,那我先去楼下等你们。”
“嗯。”
简晨从陈与禾旁边路过,她愁容满面,目送简晨出去。
两个人的数次眼神交流没逃过裴放的眼睛,现在简晨要出去,陈与禾看起来很舍不得的样子,裴放更加不耐烦。
等简晨出去,带上门后,裴放说:“陈与禾,友情提醒,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陈与禾蔫蔫的:“我知道,时刻谨记呢。”
“再提醒你一句,简晨有女朋友。”
陈与禾不满地瞪他一眼,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和简晨顶多是同为打工人之间的互帮互助,同在裴放的压迫下讨生活的惺惺相惜而已。
“裴总,我心里只有工作,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呵,”裴放被气笑,“我怎么了?”
“满脑子…男欢女爱。”陈与禾脑子想的是另一个词,但又觉得难说出口,才换了个委婉些的词。
裴放顺着陈与禾的话说:“是,我满脑子都是这个,那你今晚别想回去了。”
被反将一军的陈与禾顿时哑了火,她算是明白了,在裴放这人面前,就不能逞一时嘴快。
正好,造型师推着几件礼服过来:“陈小姐,您看看您喜欢哪件,您先选,我再根据裙子设计妆容。”
到底什么重要的场合,非得穿这么隆重。
陈与禾看向裴放:“就穿我自己的不行吗?”
裴放头也不抬,直接拒绝。
裙子不知道是裴放选的还是造型师选的,在陈与禾眼里,华贵有余,方便不足。都是露肩款,有的甚至是大露背。
陈与禾面露难色:“还有别的吗?”
“陈小姐喜欢哪种款式的?”
陈与禾对服装不了解,用手在肩膀上比划:“不露肩的,布料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