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年深吸了一口气，熄灭了屏幕，心中窝火，又只能继续窝囊下去。
本来向卿语就格外抗拒与他结婚，要是不好好哄着，履行婚约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林秘书也买早餐回来了，拎着喷香的煎饼和牛奶走来，表情慈爱，像是来投喂自家要去幼儿园的小孩。
“买完了就上车。”秦年说，“你自己吃，肚子叫了一路，吵死人了。”
林秘书愣了一愣，很快就猜测到了，这是来自小老板的关怀。
虽然，现在好像因为卿卿小姐出了些偏差，语气变得凶巴巴的，但也还是关怀。
林秘书笑了笑：“好。”
秦年没什么不能在车上吃东西的讲究，更何况林秘书非常注重仪态，比他一个老板还像老板，在人前包袱很重。
秦年甩下一句以后，总算扔下了手机，重新拿起了平板。
林秘书很享受这还算悠闲的几分钟，西装革履，靠在车窗边，抓着煎饼，一大口咬下去，咀嚼，没了往日的仪态——
甚至脑袋还往窗户里探，感慨着说：“小老板，卿卿小姐以前真的很喜欢你。”
以前？
秦年竖起了耳朵。
林秘书却没了后文，只是看了眼手表，加快速度解决了早餐，笑着上了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瞥见了熟悉的臭脸，却没觉得惹人厌了。
他笑了笑，重新出发。
车窗外，一个男人拿着包子塞得满嘴鼓囊。
秦年的侧脸随着车子的起步从他面前缓缓划过，男人瞳孔一缩，嘴角的疤痕抽动了两下。
秦年似有所觉地侧眸，看了过来。
男人迅速转头，只留给秦年一个背影，短短一
瞬，额头冷汗淋漓。
“秦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詹岭白着脸自言自语，“昨晚的美女……”
想起来了。
怪不得那么眼熟。
是向家的女儿——害他的生活一落千丈的人。
拳头越捏越紧，塑料袋里没啃完的包子变成了一团面泥。
*
向卿语跟徐峰聊过以后，发现对方推荐的人并不是专业的律师，而是学校法律专业在读的学生，便暂时歇下了心思。
她给手机充了个电，钻进了画室里，一直到中午饥肠辘辘时，才又出来觅食。
刚打开手机，便弹出了好多条消息。
有周秋宜的，有莫程昱的，还有其他同专业的小伙伴，都是看到了那条朋友圈以后跑过来问的。
消息如扰人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向卿语头皮发麻，挨个回复，回复着回复着，疲惫渐渐消散，喜滋滋地接受来自大学朋友们的关心。
结束以后，才看到了压在最底下的，来自秦年的消息。
“秦世，法务部？”
秦世是秦氏现在的子公司，也是秦年哥哥秦岁成年没多久后一手创造的奇迹，虽然不在老家济川，实力却与济川的总公司不相上下。
当年，秦岁从别人手中接过的“朽木”，仅仅两个月间便让其重新焕发勃勃生机，小作坊易名为“秦世”，慢慢成长为扎根在淮州的大树，结结实实地给父亲秦宴长了脸。
秦世的前途也是秦宴最在意的东西之一。
向卿语还没去踩过。
她思索了一下，问秦年：“需要预约吗？”
秦年秒回：「不需要。」
向卿语立马扔下手机去换装了，毕竟是去比较正式的场合，还化了个妆。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再捡起手机时，她发现秦年二十多分钟前发来一个PDF。
向卿语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难不成去秦世还要背诵注意事项？
结果，下一秒，秦年的新消息来了。
「卿卿，不要喜欢徐峰，他的前女友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为了方便卿卿鉴别渣男，我特意整理成了PDF。」
向卿语下意识蹙起了眉。
她以为PDF里是秦年找来的女生信息——这跟人肉别人有什么区别？
那些信息，或许就像秦年工作时那样，被他清楚地罗列出来，冷静、理智，只为了将利益最大化。
用在这里，是为了彻底断掉她对徐峰的念想——虽然她对徐峰从来都没有什么多余的念想。
她知道秦年收集信息的能力不可小觑，但是，这种能力不该用在这种地方。
可向卿语戳进去瞅了一眼后，表情瞬间从质疑化作了震惊，最后逐渐面无表情。
秦年的PDF里，装的是徐峰的开房记录，还有女生们在公众平台对徐峰的恶评。
没有披露任何女生的信息，所有矛头，毫不掩饰，统统指向徐峰一人，恨不得把人戳死。
她无语至极，拍了拍秦年的头像。
秦年冒头：「卿卿，卿卿，你来我这里好不好？」
原来是以为她要去找徐峰了。
向卿语隔着屏幕逗弄他：「你发个视频，拍你自己，让我开心了，我就去。」
几分钟后，秦年发过来了。
向卿语点了进去，打算随便看看，花式吹个彩虹屁，浅浅给小狗一个奖励。
没成想，视频里一开头，秦年穿着西装裤跪了下去，身体后倾——
膝盖和结实的大腿占据屏幕大半，西装裤绷紧，白衬衫下的腹肌若隐若现。
手机似乎就放置在地面上，一个从下至上的仰视角度，由于秦年太高，一张脸只拍进了下巴。
好涩。
向卿语眼睛都看直了。
这种东西，她以前没收心时每天都刷到不少，很熟悉流程——
秦年的下一秒，该不会是……转场，脱衣，露腹肌？！
秦年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
背景还是办公室？
向卿语还没看到后面，嘴角已经开始忍不住上扬了。
然而，视频里，秦年的双手背到了身后，忽然，从背后掏出一只棉花娃娃。
向卿语愣了愣。
娃娃有着高高扎起的圆润丸子头，黑色的刘海有星星发夹固定，穿着齐腰的粉色小皮衣和白色牛仔短裤，踩着白灰色的靴子，干干净净，又甜又酷。
还有，这不是她吗？！
向卿语看到视频里的秦年捏了捏棉花娃娃的脸蛋，爱不释手。
低沉的声音从听筒响起，一派天真的模样问她：「卿卿，我定制的，可爱吗？你喜欢吗？」
定制的？
什么时候定制的？
他定制这种东西干什么？
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向卿语忽然想到了之前秦年的坦白，想起了他抓着她的衣服做过的事情，憋红了脸颊。
「秦年！你变态吧！」
第35章 找卿卿秦年仍旧满心嫉妒。
秦年看到了向卿语回复的消息,却不清楚她口中的“变态”是怎么得来的，只是又捏了捏手中的棉花娃娃，放在了一摞文件上,是一个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知道，得了这一句骂，就是稳妥的回应。
向卿语会来他这里的。
于是他说：「我等你。」
“小老板，开会啦！”林秘书笑眯眯地敲响了秦年办公室的门。
秦年深吸一口气，起身，出发。
林秘书在门口提醒：“对了，您的墨镜需要摘一下。”
秦年刚刚一直在办公室里悄悄敷眼睛,这会儿已经消肿的差不多了——
闻言，他摘下了墨镜，换上了平日里办公常戴的金丝眼镜,搭配西装，是众人熟悉的斯斯文文学霸模样，很具有欺骗性。
林秘书犯嘀咕：“所以小老板刚刚一直戴着墨镜干什么,装X吗？”
群里还有女同胞幻想，小老板是在卿卿小姐面前哭肿了眼睛。
林秘书打了个哆嗦。
忽然意识到,倒也不是不可能。
“小老板，这边。”
林秘书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上了两年班了，小老板连自家公司的构造都没记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上心还是不上心。
“唉。”
*
向卿语刚刚来到公司门口，就有穿着正装的漂亮小姐姐接应她。
“卿卿小姐,你好，我是桑茹，秦世法务部的副部长，我比您大个十岁左右，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叫我桑茹姐。”
向卿语立马亲亲热热地喊上了“桑茹姐”，“秦年人呢？”
毕竟是秦年的地盘，她还想着有秦年在会更好办事。
结果桑茹笑着引着她往里走，说道：“您放心，小老板都交代好了，法务部的新人是应届大学生，与您年龄相近，有什么想问的您尽管问就好，都是经过筛选的，他们的专业能力一点儿都不差。”
靠谱。
向卿语很少用这个词儿形容秦年。
她拿起手机，久违地，主动给秦年发了个消息，是一个“亲亲”的emoji，便放心地跟着桑茹走了。
而一旁的会议室里，愁云惨淡，气压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