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好早饭,施应玄边看手机边往小区门口走,一对情侣牵着手从她身侧路过,一张卡片从口袋里掉出来。
好像是一张门禁卡。
施应玄赶紧捡起来,叫住前方的二人,说:“东西掉了。”
“啊……”将朝回过头,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露出一个笑容,道:“谢谢。”
施应玄点点头,说:“没事。”
“给我吧,”等将朝走回来,周定沉将门禁卡放进了自己背包的夹层里,说:“老是丢三落四的。”
“又不是故意的,”将朝挽住他的手臂,说:“老是数落我。”
“没数落你,”周定沉无奈,说:“是怕你又进不去公寓,可怜巴巴地给我打电话。”
门禁卡是学校教师公寓的,将朝自从拿到手后丢了不下三回,有次周定沉刚给她送到学校,掉头没多久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将朝不承认,说:“哪里可怜巴巴。”
周定沉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和她争辩,另道:“中午要回家,去买点月饼吧。”
两人工作都忙,不过好歹是赶在中秋节当天回到了H市。
将朝应好,说:“想吃豆沙馅的。”
“多买一点,”周定沉揽在她肩头的手滑下去,复又牵住了她的手,说:“回去再给将阿姨打个电话。”
将朝说:“晚点打,柏林现在还是凌晨呢。”
两人买了点东西回到家,章昀和周葶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声音,周葶先走了出来,说:“回来啦。”
将朝走过去抱了抱她,笑着说:“中秋快乐!”
周葶也笑,看着周定沉拎进家的一些东西,说:“学校里也发了中秋礼盒,这月饼又要吃不完了。”
将朝说:“我多吃点,我爱吃。”
饭后,将朝给将雪去了个电话,德国今天没有节假日,她还在上班,电话接通时她对着电脑很认真的在打字,抽空看了屏幕一眼,问:“怎么了?”
将朝说:“今天中秋节,来祝你节日快乐。”
“我都忘了,”将雪看了一眼日历,拿起手机凑到近前,说:“你回你爸那了?”
“对呀,”将朝把手机朝向坐在身边的周定沉,说:“我和我哥一起。”
周定沉有点猝不及防,但还是抬手打了个招呼,说:“阿姨,节日快乐。”
将雪笑了笑,说:“节日快乐。”
母女俩隔着屏幕聊了半小时,挂掉电话没多久,手机里也涌进几条来自学生的祝福短信,将朝一一回了,姿态随意地靠在周定沉怀里。
“吃水果。”他叉了一块瓜果递到她唇边,将朝抱着手机眼神都没挪,直接张口吃了进去。
耐心等她吃完后,周定沉又适时喂上一块,经过沙发的章昀见状,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将朝的腿,说:“要被你哥宠坏了。”
“哪有,”将朝继续看着手机,说:“我哥巴不得我黏着他呢。”
当着家长的面这么说,周定沉还是有些耳热,忙又给她喂了一块,说:“别乱说。”
将朝笑了一声,坐起身,说:“走吧,不是要回高中看一眼吗?”
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周定沉点点头,对着周、章二人道:“妈,叔叔,我们出去一趟,晚上应该回华章那边。”
两个家长都非常给孩子空间,闻言只笑着挥挥手,说:“去玩吧。”
时隔多年,附中的变化非常之大,两边的门店全都焕然一新,兄妹二人绕着学校走了一圈,询问门卫能不能进去看看。
今天放假,学校里没有学生,门卫听说他们是校友,问了一句他们曾经的班主任是谁,见确实是在职老师就好说话地放他们进去了。
教室还是那个教室,只是里面的陈设换了一通,有种陌生有熟悉的感觉,走到学校中庭的小花园,将朝想起以往的趣事,笑着说:“我还记得我在这里谈恋爱被你抓了个现形。”
她觉得是趣事,但周定沉可笑不出来,看了她一眼,说:“我还记得那是你们班班长吧。”
“不是啦,是数学课代……”反驳到一半,将朝又住了嘴,反应过来,说:“你又钓鱼执法。”
周定沉的脸色明显不对味了,说:“这么久了还记的这么清楚。”
“哥——”她拉长声音叫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说:“多久之前的事了。”
周定沉显然不肯轻轻放过,再次确认道:“没联系了吧?”
“没了没了,”将朝拉着他往前走,说:“记得他是数学课代表是因为全年级只有他数学考过两次比我高的分数,其他的都忘了,连名字也忘了。”
周定沉敛睫,看样子是被哄好了。
漫步校园,两人十七八岁的时光仿佛还在昨日,走出校门的时候周定沉请求门卫帮两人拍了一张照片,和高考完那天一模一样的站位,只是这一回两个人亲昵了许多。
周定沉发了一条仅自己和将朝可见的动态,依旧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配文:接下来的道路。
离开学校,两个人驱车去往了海边,傍晚的海风十分舒适,带着点咸涩的气息,他们坐在海边的遮阳伞下吹风,看着远处一艘渡轮离开了码头。
“头发。”风太大,头发被吹了满脸,将朝忘带发绳,回头朝周定沉伸手。
“我也忘了,”手伸进口袋,空空如也,周定沉想起上一根发绳的去向,说:“昨天上飞机的时候还给你扎头发,你又丢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丢三落四,无奈地靠在周定沉肩头。
“边上有便利店,我去给你买一根。”周定沉说着就要站起身,一旁传来一个清澈的男声,问:“将老师?”
他抬眸去看,发现是一个容貌十分出众的青年,神经下意识一绷,扭头去看将朝。
“啊……元助理,”将朝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礼貌地和他握了个手,说:“你过来旅游?”
元玉温和地笑了笑,说:“是,我和我爱人一起。”
听到爱人二字,周定沉这才放松了警惕,在将朝的介绍下和元玉握了握手,道:“你好,我是将朝的……男朋友。”
哥哥两个字差点说出口,但转念一想又吞了回去,对方没说什么,说了句你好,回头朝便利店门口招了招手,说:“阿渺,这里。”
李藏璧走过来,将手中的另一瓶递给他,也认出了将朝,说:“将老师?”
“李总,”将朝打了声招呼,顺带给周定沉介绍,说:“李总和元助理也是X大的校友,他们集团投资过我们的实验室。”
“你们好。”
几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李藏璧顺手将买来的发绳递给元玉,说:“给你。”
发绳一包有三个,元玉拿出两个,将剩下的递给了将朝,说:“你应该也需要,海边风有点大。”
将朝伸手接过来,笑着说:“谢谢,我正想说去买一个。”
元玉随手把自己的长发扎了起来,说:“那我先走了。”
将朝点头,同他作别道:“嗯,玩得开心。”
同将、周二人作别后,两人沿着沙滩往下走,已经快日落了,观景台附近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没有往前挤,随便寻了个地方坐下来,一起看着海平面上那一轮渐沉的红日。
深蓝的海水被赤霞染成金色,随着波涛起伏破碎又弥合,一阵接着一阵的海风从远方吹来,挟着咸腥的气息。
海上的日落壮阔而磅礴,几乎让人挪不开眼,元玉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偏头去看身侧的李藏璧。
上次一起出来旅游还是刚结婚的时候,一晃好几年都过去了,元玉还是很珍惜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看着她被晚霞染红的瞳孔,偏头在她眼角亲了亲。
他难得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李藏璧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径直倾身吻上他的嘴唇。
“唔……”略亲了亲他就推她了,不让她再往深了去,说:“在外面呀。”
李藏璧理所当然地说:“你先亲我的。”
元玉有些羞赧,让她坐好,毫无底气地说:“我没像你这样。”
李藏璧说:“这样是哪样?”
元玉的眼神嗔怪而纵容,神情依旧十分温柔,说:“看海,别看我。”
李藏璧低声笑,突然又想起什么,说:“不知道我哥是不是还在加班。”
元玉拿出她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说:“打个电话。”
“也行。”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心思在全家的那个群里打了个电话,响了十好几声才被接通,屏幕中是办公室的天花板,一个懒懒的声音传来,惜字如金道:“说。”
李藏璧将镜头反转,对着日落和大海,说:“哥,好看吗?”
李藏珏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直接气笑了,也把手机拿起来,对着满是字的电脑屏幕,问:“好看吗?”
李藏璧笑出声,说:“对不起啦哥,我和元玉结婚纪念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