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谢定夷。
“统帅,如果您需要抑制剂一定要给我们说,直接说就行!”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
“滚。”又粗又低,沈淙一度怀疑这不是谢定夷的声音。
“我们就在外面!”最后一句叮嘱,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然后是一段长久的沉默,期间谢定夷一直坐在窗户下面的一张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像尊石像。
“这里已经六十倍速了,中间过了三天。”执政官解释道。
视频最下方的进度条来到了第四天傍晚,太阳落山的那一刻,谢定夷突然站起来了。
沈淙几乎看不清她的脸,只能从模糊的画面中辨认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看着对方转过身体,焦躁的在原地转了个圈。
如果说现在她的动作还能看出点情绪的话,那接下来她的一举一动就毫无逻辑可言了,因为所有的一切就刻满了两个字——破坏。
她试图打开门冲出去,无果后就开始撞墙,用肩膀或是用腿,沈淙眼睁睁地看着那所谓的特殊材料在她的暴力拆卸下变形,被撞出还几个深坑。
“她的精神力已经强悍到能控制东西了,”执政官指着画面中漂浮的几个黑影,说:“她很焦躁,没有安全感。”
那几个黑影很快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砸在地上,瞬间变得四分五裂,巨大的声响让谢定夷清醒了一瞬,将自己用力挤到角落中,展开双臂环抱住身体。
“视频快结束了。”
没有外力控制自己的行动,谢定夷没有靠着意志力坚持多久,过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
在她不断的暴力拆卸下,视频里的画面也开始抖动,下一秒,她的脸突然放大出现在了镜头前。
饶是执政官已经看过这个视频无数次了,她还是因为这一幕心中一跳,但身旁的人却丝毫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任何被吓到的迹象。
他只是沉默。
沉默地看着谢定夷眼角的泪光,还有那双眼里的无助和惶恐。
她在求救。
一呼一吸之间,谢定夷举起拳头朝镜头砸来,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画面结束。
第104章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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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视频后,沈淙沉默了良久,询问道:“是因抑制剂使用过度的原因吗?”
执政官点点头,说:“这在战场上其实是很常见的事,因为战争的不确定性,很多alpha士兵会强行抑制自己的易感期,等到战争结束后再由信息素采集中心的救助队统一引导。”
“但问题是大部分alpha的抑制上限是二十一次左右,再强行抑制的话身体和精神就会处在极不稳定的状态,统帅能坚持到现在还能正常生活也很出乎我的预料。”
沈淙想起谢定夷大部分时候都懒散而又沉默的样子,心口涌起一股钝钝的疼意,问:“有治疗方案吗?”
执政官回答道:“可以靠匹配度高的omega释放信息素来引导安抚,一开始的时候梅少校主动提议想要亲身参与治疗,但统帅认为自己在易感期的状态过于不可控,最终没有同意,视频里的那次易感期我们也试着让梅少校隔着窗格释放信息素安抚,但没有得到特别明显的效果。”
沈淙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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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完执政官后,沈淙没有再去单位,而是回到了半山别墅。
到家时正好是午饭时间,小四举着七八只机械手在厨房里忙碌,谢定夷依旧坐在后院的池边钓鱼,一切都和过往的每个日子没有任何不同。
除了桌上的那份离婚申请。
……情感破裂,兹申请离婚……右下角签了一个孤零零的谢字,后面跟着一个墨迹扩大的黑点。
他拿起来看了两眼,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轻声唤道:“小五。”
机器人迅速应声,一秒之后就滑到了他身边。
“打开销毁模式。”
轻轻一声嘀后,他将纸张放进了小五躯干中自带的销毁入,看着那张纸在三秒钟后变成一堆碎屑,最后被躯干盒子中的激光扫成齑粉,化为微尘。
做完这些,他又挽起袖子,走到厨房仔细洗干净手,然后拿起围裙穿上,说:“小四,给我留点位置。”
小四为他让出了半个料理台,说:“好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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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小四依照谢定夷设定的指令将饭菜放上了托盘,准备端起来拿到后院,结果刚准备出发就被一旁的沈淙阻止,道:“把饭菜摆到餐桌上。”
小四停在了原地,道:“抱歉,我的第一主人是用户342dA03,暂时无法执行您的命令。”
沈淙对家庭管家的指令很少和谢定夷相悖,所以一直也并没有在意过机器人指令权限的的事,但今天听到这话,却多问了一句:“你一共有几个权限窗口。”
机器人的屏幕一闪,跳出三个用户名,回答道:“已开启三个权限窗口。”
哪怕是已经猜到了,但真的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沈淙心中还是难以抑制地涌出了一股酸涩,解下围裙,沉默地看向小四的屏幕。
第一和第三个默认的用户名是谢定夷和他,中间则是一串格外好认的字母——梅瑾之三个字的全拼。
沈淙指尖轻垂,点进了那个用户名。
梅瑾之最近一次来半山别墅就是他上次出差回来的时候,再往前也来过几次,但都是在他上班的时候,没有久留,沈淙也无从得知两个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回想谢定夷的态度,她好像并没有和对方复合的打算。
不过不答应复合,也不代表她已经完全忘了对方,以她现在的状态和昨晚对自己做出的举动,她应该不想把任何人牵扯进这段婚姻,不管对方是否对她抱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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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客厅里响起谢定夷的声音,沈淙转身看她,看见她的眼神扫过空空如也的桌面,转而问:“怎么中午回来了。”
沈淙将小四的屏幕翻转过去对准她,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因为伴侣前男友而吃醋生气的omega,问:“为什么家里还有第三个人的权限窗口。”
或许是他质问的语气过于明显,谢定夷居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一直没删,忘了。”
沈淙说:“他是你前男友,之前还说过让你离婚和他结婚的话,我不能接受他在我们家的权限还在我之前。”
“他这是在破坏我们的家庭。”
他话里话外都在捍卫自己的婚姻,但谢定夷眼里却生出了一丝疑惑——家庭?没记错的话他们也才刚熟起来不久吧?
“为什么不说话,”沈淙追问:“我可以把他删了吗?”
她昨晚是把沈淙气疯了吗?还是他偷偷出去换了一个人格?
“……可以,”她没什么所谓,道:“你还是这家的男主人。”
这个“还”字有一种时间上的微妙感,沈淙抿抿唇,说:“我会一直是。”
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几乎给谢定夷弄懵了,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近她,说:“我今天去找执政官了,问了一些有关于你易感期的事。”
谢定夷的脸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继续安静地和他对视。
沈淙就继续说:“她说你24岁之前抑制剂就已经超量了,后面几乎是拿抑制剂当水在喝,可就算是这样,你还是因为一次易感期失控在战场上伤了不少同伴,后面联邦药学研究所就发明了一种只针对你的特效药。”
“这种药和市面上的抑制剂有一样的副作用,但因为药效问题,它所产生的反应会更为明显,比如思绪麻痹、浑身无力、产生幻觉等等,我问了药研所的人,如果再这么用下去,你的身体机能一定会受到损伤。”
谢定夷问:“所以呢?”
沈淙说:“你可以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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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定夷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而问:“你想我怎么用?”
沈淙说:“我问了执政官和信息素医疗中心的教授,他们都认为信息素引导是最有效和安全的办法。”
谢定夷如今的状态就像是蓄满水的水池,骤然打开阀门一定会造成惊天动地的破坏,不管是对她自己的身体还是其他人,而信息素引导就像是在这个水池的角落处凿开了一个小口,慢慢地将水引出来,直至水位下降到安全线以下。
“如果你去找过执政官,一定也看过我在易感期时候的状态了,”谢定夷摊摊手,说:“信息素引导需要你近距离地和一个易感期的alpha共处一室,你觉得你能活到第几次?”
“那时候的我就是一头没有感情的野兽,根本就认不出你,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可能会被我用精神力控制,会被打,会被强迫——可能只需要一次,你就会被弄坏,连带着信息素也会被我影响。”
“那就让我被你弄坏吧。”
谢定夷听着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怔了怔,又发出了一声笑,说:“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做决定前最好想想你的家庭和前途,我知道你或许是有点喜欢我,但那点仰慕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