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担心你身边从前都是一等的婢女伺候,这种路上寻来的,不合你的意。”
林昭月瞥了那喜儿一眼,“挺合意的。”
喜儿面露感激,眼中的泪水还在打转。
旋即看着陆沉舟眼神哀求,“世子,奴婢一定会伺候好公主的,求您别赶走奴婢!”
陆沉舟显然并不想与一个婢女多费时间,只冷冷道了一句:“那便做好你的分内之事。”
上了马车后的林昭月看了一眼那还在下面抹眼泪的溟夕,唇畔也弯了弯。
挺会演。
难怪当初在面前装可怜装的那么炉火纯青。
她目光扫向茶馆里方才传来交谈声的位置。
她在西陵的探子,也曾记录过此事。
但今日的亲身经历,才让她真正明白,如今的西陵与京城的割裂。
这些百姓们,对于这对父子的狼子野心一无所知。
甚至,陆家早已潜移默化地将西陵百姓和他们变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朝廷对西陵不利,就是对他们百姓不利。
而宣平侯父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西陵,为了他们百姓免受灾祸。
如此,比起朝廷,西陵百姓自然会站在西陵这一边,会毫不犹豫地偏向西陵。
这西陵五城,数万黎民百姓。
都被陆实父子的愚民之策蒙在鼓里。
若有朝一日,这些百姓成为陆实父子抵挡在前的炮灰……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中也有一股郁结之气。
宿长雪在进入西陵境内后,便和他们暂时分离。
所以林昭月在来到宣平侯府之后,才再次见到宿长雪。
他已换了一身墨竹青山,立在那里便好似一副画卷中的模样,让人难以移开眼。
因此,林昭月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陆沉舟察觉后,面色也有些冷意:“宿兄衣服换的倒是勤快,莫不是故意穿给谁看的吧?”
【宿长雪:???】
【哈哈哈哈他是不是觉得宿长雪是为了给公主看的??】
【其实我也有这种怀疑哈哈哈哈哈】
【宿长雪:神经病啊!】
【男主现在怎么逮谁咬谁】
【自卑呗,别看他自信,但起是在公主面前是自卑的,所以才会一遍遍强调公主是爱自己的。因为自卑,所以总觉得别的男人会抢走公主,开始出现病态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了】
【如果从心理角度分析的话,其实这点能预见,毕竟夫妻两年公主都没碰他,那会儿就憋出点病来了,不然不需要靠掌控楚音音来证明自己】
宿长雪蹙眉,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看向了另一边,似乎并不想这个现在吃醋的越发离谱的陆沉舟说话。
在他看来,现在的陆沉舟就像是个疯子,逮谁咬谁。
他现在甚至无比怀念,当初在京城,他见不到的林昭月的时候。
他嫉妒别的男人的时候也只是府上发疯,还祸不及自己。
如今,人到了身边,反而开始殃及池鱼了。
真真是可笑。
当真是忘了他当初为了楚音音是如何对她的了
“舟儿,你说什么呢。”
随着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不悦的响起,一道龙行虎步的身影从内间缓缓迈步走了出来。
昭月抬眸望向那道自内室走出的身影。
那人与陆沉舟有五六分相似,恍惚间竟让她窥见了二十年后陆沉舟的模样。
男人虽未及知命之年,两鬓却染了一缕霜色。但这斑白非但不显老态,反为他平添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从前在京城时曾见过宣平侯。
已有许多年了。
如今比起那时,倒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若只论容貌。
在这个年纪,这个男人是要比父皇更加俊朗一些的。
或许是因为他是常年戎马,所以身形也更为见健壮高大。
但整个人却也更透着一丝阴郁。
反而父皇,除了有时候心机一点,城府深一点。
大多数时候都跟个老傻子似的。
也难怪母后当年会选父皇。
毕竟父皇会傻里傻气的带她去御膳房偷点心。
而这个男人,跟陆沉舟一样,都喜欢跟别的女人瞎搞。
第202章 你能拿捏的住吗
不过,她父皇的容貌自然也是极好的,只是不似陆实那般带着锋芒毕露的俊美。
那是一种更为清雅的俊秀,举手投足间透着文人风骨,恰如竹间清风,月下霜色。
陆沉舟承袭了父亲这副好相貌,却又添了几分凌厉。
细想起来,除却溟夕与萧庭夜,她还未曾见过比陆沉舟更为出众的男子。
不过,作为书中的男主角,自然各方面都是不差的。
尤其是在容貌方面。
当陆实出现时,陆沉舟神色未改,只微微颔首:“父亲。”
宿长雪亦从容见礼:“侯爷。”
陆实回以一礼:“宿先生。”
宿长雪虽为侯府幕僚,却非下属之身。
二人之间从无主仆名分,反倒似宾主相待。
莫说陆沉舟,便是陆实本人,亦需对这位白衣谋士礼让三分。
正因如此,陆沉舟之前对待宿长雪那般态度,于礼数而言已是逾矩。
陆实上前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你了,一路回来,也受了不少苦吧……”
虽是多年未见,但林昭月却并未从这二人身上见到浓厚的父子情。
这倒让林昭月有些意外。
而陆实虽然走出来后一直在跟陆沉舟和宿长雪打招呼,但目光和注意力却一直时不时的落在林昭月身上。
林昭月面上覆着面纱,虽然没露出容貌。
可陆实却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陆沉舟的下属比他本人更先回到侯府,自然也便将一切都禀报给了陆实。
他虽然震惊于陆沉舟的胆子这么大,胆敢掳走当朝公主。
可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倒也不差这一桩罪名。
相反,他反而佩服自己这个儿子的勇气。
他也没想到,被掳到西陵的昭华公主,身上却并无半分颓气。
明明她应该是阶下囚,站在那里却依然一身的风华贵气。
哪怕只穿了一身再寻常不过的衣裳,却丝毫不减她本身那气度半分。
不像是被掳来的,反而像是被请来做客的。
他冲着林昭月笑,可却那笑意却并不达眼。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林昭月目光从容的看着陆实,缓缓摘下面纱,唇角一弯,“侯爷,别来无恙。”
看到林昭月的脸,陆实的神色也微变了一下。
林昭月的容貌和先皇后长得是十分相似的。
可林昭月比起皇后来,更是一眼便令人惊艳的绝色美人。
她的眉眼更有一抹娇色,让她的美也变得过分张扬。
“经年不见,公主殿下越发美丽动人,也难怪舟儿当年非闹着要娶你。”陆实盯着她。
陆沉舟的身子不着痕迹的挡在了林昭月面前,“公主是我请回来的,我们本就是夫妻。夫妻一体,公主与我一同回来也本是理所当然。”
“父亲以为呢?”陆沉舟勾了勾唇,目光也直视着陆实。
陆实淡淡道:“你说的不错,那便好好照顾公主。”
林昭月嘴角也牵起了一抹冷笑,看着他们父子二人互相唱戏。
陆沉舟:“自然。”
他吩咐了一声,“来人,带公主下去休息。”
立刻便有下人上前来将林昭月带下去休息。
可林昭月却并未急着转身,而是看着陆实。
“劫狱,掳走当朝公主……这每一项都是死罪。看来,宣平侯这一次是演都不演了。”
陆实冷声道:“君不仁,我不义。这些年,朝廷对西陵的猜忌,和如今我西陵的处境……公主殿下不会觉得,朝廷会放过我们吧。”
“事已至此,公主殿下觉得,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林昭月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陆沉舟,意味深长的不紧不慢道:“原本,是有的。”
留下这句话后,林昭月便已转身离开。
那些下人在她面前也不自觉的放低身段,引着她下去休息。
而看着林昭月离开的背影,陆实的眸子也沉了下来。
正常情况下,被掳走的公主此时应该用朝廷和自己的身份来威胁他们放了她,或是羞辱痛骂他们是乱臣贼子。
可是在这副境地之下,她却从容的好似来做客一般。
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实在是忍不住怀疑,“她真的是你劫持掳走的吗?”
陆沉舟看着林昭月离开的方向唇角微咧,“父亲,您是不是忘了,她可是权倾朝野的昭华公主。”
他眼神里也染着一丝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