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良犬_坡西米【完结+番外】(40)

  “不可以哦。” 姚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哦好的。” 柯礼十分坦然:“我就是随便一问。可我的这个头啊,它好晕。”

  “你洗不洗?”

  “我进去了。” 柯礼转身进去。

  姚钥趴在门边听里面动静,水哗哗的。然后一声狼嚎传出:“噢噢噢——”

  她拍门:“怎么啦?”

  “水好烫!帮我调一下!” 柯礼喊。

  “你你你……先把裤子穿上!”

  姚钥进去时,柯礼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身体。男人的头发已经打湿,老老实实穿着裤子,上身却不着寸缕。

  “哎!你怎么不穿?” 姚钥叫道。

  “我穿裤子了。” 柯礼面冲她。

  “我说上半身!你上半身怎么光着?”

  “你只说让我穿裤子了……怎么样,我的身材不错吧?这是得过世界牧羊犬金奖的身材比例。哪天变成狗让你摸摸。线条和毛发都堪称顶级。人类摸我是要付钱的,看我也是要付钱的,钱还不少,你应该付不起。” 柯礼指指自己的胸膛和腹肌。

  “不用了谢谢。你到底洗不洗?” 姚钥挥手婉拒。

  “你帮我洗个头吧。” 柯礼说。

  男人哈着腰就着水池,手臂上的线条隆起,很是费劲的样子。他让姚钥帮他冲冲头发。温水顺着他的黑发流下。

  柯礼叫:“水都进我耳朵里了!!我要聋了!” 他疯狂甩动耳朵。甩了姚钥一脸的水。姚钥此时已经麻木,一把按着他的头,飞速地帮他把头冲好,给他裹了条毛巾。

  柯礼出来时还在晃耳朵,嘟囔着说:会发炎的。

  一番折腾后,等柯礼终于上床,姚钥吁了口气。她给他盖上被子睡觉,柯礼的双手抓着被子边沿,被子盖到下巴处,两只尖耳朵压在枕头上。他的大尾巴搭在床边,十分惬意地在空中转圈。

  姚钥伸手帮他把尾巴塞进被子里。

  “摇摇。” 柯礼闭着眼睛说。

  “嗯?”

  “你可以……摸摸我的尾巴吗?我头很疼,想睡但是睡不着。” 柯礼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噫语,带着点期待。

  姚钥心想送佛送到西,外加上心没来由地一软:“好吧。”

  女孩的手顺着他毛发生长的方向一下下捋着,弄得他痒痒的,尾巴尖传来一阵阵酥酥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拿羽毛拂他痛得要裂开的后脑。

  就这样,在酥麻和头疼的交织中,柯礼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6章 被丢下的那一个(五)

  柯礼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他非常安静地看着姚钥卧室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房间里的任何响动他都听得一清二楚,比如,厨房里姚钥正在小声哼歌——锅铲敲打铁质锅底——抬手拿盐——每一粒盐巴落入锅中的声音……这种生活化的声音令他着迷。他会在想,任何一个人类的普通家庭都会有这样的声音吧。

  之前姚钥的到来,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是他总会在书房支起耳朵去寻找这个人类姑娘的足迹:她又在和谁说话了?她又在鼓捣什么东西?为什么她总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可以去做?然后在她视线投过来时及时地垂下眼睛,装作无动于衷。

  一开始他甚至产生了嫉妒的感觉。人类的生命短暂、脆弱,人类三心二意,很难执着,可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的一生可以追求很多东西,可以为很多不同的事物笑和哭。

  犬族很不同。包括他在内的犬族几乎都是执拗的,认死理的,漫长的一生只追求一件事、或是一个人,并不会因此感到乏味和困扰。犬族的情感也十分单一,几乎全是围绕着人类的。如果没有人在,很多犬族可以发一天的呆,他们可以一整天都用来等待一个人。即使那人死了,犬族也会终其几百年的余生爱着那人。这样的宿命就是枷锁。

  曾经柯礼觉得自己是清醒的,是幸运的,是理智的。自己对人类的敌意使得自己没有被任何人类蛊惑。自己不从属于任何一个人。可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隐隐的害怕中还带着迷茫。他现在用越来越多的时间来观察一个人类姑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房间里的任何气味他也闻得清清楚楚。比如,隔着几道门的姚钥的身上的味道和他此时盖着的被子味道一模一样。她如果不喷香水的话,除了牛骨味道,仔细辨认的话身体上有一种很淡的水果香。这大概是她人体本来的味道。也就是说,如果有人类男性挨近她,兴许闻到的就是这种,像荔枝,又或是某种热带水果的味道。

  可恶。他不想他们闻到,哪怕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说真的,比起牛骨香,他更喜欢这种香味。牛骨香只会引起他的食欲。可她本身的香味却能带动他本能食欲之外的冲动。归根结底,无论是人还是兽,他是个雄性。想到这里,柯礼不禁为自己几次三番的不自控感到羞赧。

  柯礼不可自制地从喉头发出一声哀鸣。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他也记得清清楚楚。他求她摸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尾巴,还炫耀了自己的身材,死乞白赖地待在这里。大自然界管这个举动叫求偶。他管这一系列脱轨的举动叫酒后乱性。可他也深知,酒不能解释如今的这一切反常。

  他希望姚钥的卧室里有一个传送门,他可以从传送门直接回到庄园。

  因为不可遏制的后悔和尴尬,柯礼将自己整个人埋到姚钥的被子里。被子又香又软,女孩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进他每一个毛孔,就好像是姚钥本人在温柔地抱着他。越想逃避越不可遏制。他想去高速路上狂奔,把迎面遇到的每一辆车都撞飞。只有这样才可以释放他身体里的躁动。

  怎么会这样?柯礼开始反思自己,仔细地审视自己的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者是说,是因为什么呢?

  他试图像一开始那样冷静客观地品评这个女人,容貌、性格、身材……等等。可是他失败了。

  现在他满脑子里都是她柔软的触感,香香的气味,温柔又不失坚韧的眼神……方方面面,从头到脚,他都很想据为己有。想让她的手一刻不停地摸自己的尾巴,想让她只看着自己说‘柯礼、柯礼’,用那种教导学生的口吻同自己说话。

  他也想摸摸她。希望老天爷能原谅他的龌龊,时至今日他已无法否认自己的兽性,他想抱着她揉捏,想亲亲她的嘴唇,尝尝是什么味道……甚至说,想看看她的身体,是的,就是这么直白。

  唉。自己毫无疑问是愚蠢的。一开始竟然还想和她毫无瓜葛,分道扬镳。哪怕是出于保护的心态,这个尝试也失败的彻彻底底。真奇怪,愚蠢这样的字眼有朝一日竟能落在边牧的头上。

  这是喜欢吗?柯礼不知道。也许是犬族的诅咒也说不定。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个诅咒终于落到了自己的头上。竟然这么难以抵抗。该死。柯礼捶了一下弹簧床垫。

  姚钥听到卧室响动,拿着锅铲进来时,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自己的被子底下是一大团躯体在蛄蛹,男人因为身高的问题一部分的脚还露在被子外面。尾巴竟然还在,也露在外面,几乎拖地。

  “你醒啦?” 姚钥问。

  被子下的蛄蛹停止。尾巴也静止不动。

  “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姚钥试探。

  被子下还是默不作声。

  姚钥将锅铲放在床头柜,悄悄走过去,声音柔柔:“怎么不说话?难受的话我们去医院?” 她的手自自然然地附在柯礼的尾巴上,哄小动物似的轻轻地呼撸了两下。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姚钥吓了一大跳,她往后退几步,以为柯礼要变身了。

  结果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扯过去。

  姚钥栽在了床上,天旋地转,被子底下的男人翻身到了她上面。就像动物捕猎那样。稳准狠,姚钥动弹不得。

  两人抱着压着,暧昧地蒙在被子底下,姚钥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黑暗。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柯礼当然也能听到。

  她看到柯礼,男人虽然是人类的外貌,但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和眼神更贴近野兽。外加上他那一道贯穿脸的挠痕,使得他更具野性。有种不言而喻的危险。危险背后还有某种躁动。

  姚钥的手臂被柯礼按着,她哆哆嗦嗦,嘴唇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柯礼,是我啊。” 她以为柯礼失心疯了,或是酒还没醒,于是出言提醒。

  柯礼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那目光温情脉脉,还有毫不掩藏的占有。看得她毛骨悚然。

  他良久才开口:“我知道是你。” 声音沉沉。

  说完他呼出一口气,带着叹息复述了一遍:“我知道是你。” 并没有放开钳制。

  姚钥觉得男人身上十分滚烫,状态也不对劲,她怯怯地问了句:“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柯礼本想否认,可他觉得她这样觉得也不赖,于是他眯起眼睛,露出尖牙,偏要吓吓她似的,回答道:“可能吧。我饿了。想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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