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两只犬族根本不在意她在说什么,而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八卦。
小比:“少爷喜欢尾巴丰满的,牛骨头甭说没有尾巴了,浑身也光秃秃的。丑死了。”
Ski:“少爷喜欢四肢健壮的,小姚老师一点肌肉也没有。跑起步来跟走一样。”
小比:“少爷喜欢垂耳的。”
ski:“少爷喜欢粉色肉垫的。”
……
“停!!” 姚钥揪着 ski 的耳朵,拎着小比的后颈吼道:“人狗殊途,我对你们尊贵的少爷一丁点想法也没有!我只想赶紧了结这件事,不想看到任何人死,然后回家,拿钱,辞职,好了吧??”
两只犬噤声,彼此交换眼神。圆圆的狗眼滴溜溜地转。
姚钥假装没看到他们玩味的表情,压住脾气问:“说正经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柯礼这么严肃?”
Ski 摇头啧啧:“很难形容。”
“是犬族吗?” 姚钥问。
“是,但也不是。唉,总之很恶心的家伙,无法描述。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它是如何存在的。” ski 说道:“姚老师,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见过那家伙。”
小比的褐色长发披散着,听到这个话题回过头,眼眸里有深深的恐惧和憎恶,它对着 ski 说道:“虽然很不想说关于你主人的坏话,但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因为那个恶心又邪门的家伙放弃你。你的主人品味真是堪忧。”
Ski 澄澈的蓝眼睛里透露出迷茫和雾气,很显然小比的话语伤了他的心。
姚钥见状赶紧挡在二犬中间:“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
三人陷入沉默。姚钥耳边听着哗啦啦的塑料瓶声,ski 继续“pia、pia”地捏浆果。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ski 放下树枝,而小比也停下手中动作。
姚钥警觉道:“怎么了?”
Ski 和小比对视一眼,神色中出现了慌张。
“少爷的血味。” ski 说道,他的三角耳朵直直竖起:“少爷让我们赶紧走。”
姚钥的心一沉。
“完了完了,少爷打不过他!” 小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抖,他突然伸手抓住姚钥衣角,把姚钥吓一跳。
“姚老师。” 这是小比第一次管她叫老师,他的尾巴拼命拍打地面,焦虑异常。他猛地抱住姚钥的腰,几乎把她箍到窒息:“你可要保护好小比!”
“?” 姚钥早就发现了,比格真的就是窝里横。
Ski 开始原地转圈圈,大尾巴扫着地面把落叶都拍到空中去了:“那家伙在往这边来。少爷在拖住他。少爷伤的不轻。”
姚钥:“又鬼呢?”
ski:“没闻到,也没听到。” 说不定昏迷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姚钥的心也开始砰砰跳,她用食指使劲抵着太阳穴,心里开始想办法。是走,还是不走?
“你们要不要变身?” 姚钥提议道,但她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让小比和 ski 变身?不行不行,他俩还不够添乱的。
很显然这个提议也遭到了小比和 ski 的一致反对。小比尖声道:“你怎么不变身?!”
“我是人类啊!” 姚钥感到头大。
“姚老师,要是你是德牧就好了!或者松狮也行!最好是藏獒!” ski 紧张地大声说:“你怎么不是犬族啊?你要是犬族就好了!我们仨没一个能打的!”
小比拉着姚钥的衣服说:“我们听少爷的话赶紧逃吧?我们赶紧走吧?”
姚钥短促地嘘了一声,让他俩闭嘴。
毋庸置疑,她的听觉和嗅觉都是人类普通水平,根本无法判断现在那边情况到底有多糟糕。但是看 ski 和小比的表现就能猜到一二。
她很想去帮忙,却也不敢不自量力。毕竟就算柯礼那边很惨,但至少不会死是不是?会死吗?不会吧?
自己如果去掺和了,那说不定真的把命交待了。自己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仔,能带着 ski 和小比逃走应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千万不要上头啊!
姚钥拼命压抑自己冲动的心,可是脑海里忍不住飞过一幅幅画面:那晚柯礼用尾巴把她扫走,一个人面对庄园里十几只失控的犬族;还有面对又鬼时,那个从黑暗里摇摇晃晃走出来的柯礼,他浑身浴血,却将自己连同又鬼的胳膊一并撕下……
她边思考边也被小比带着一起打哆嗦。这种情况下,真的要有一只犬族才能改变战局吗?人类的力量真的太微弱了吗?
“Ski。” 姚钥声音紧张到沙哑:“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你们变身后会失去理智,但柯礼不会呢?”
Ski 心不在焉地回答:“少爷本就比我们都聪明,冷静。他能保持理智,跟他的能力有关。其他大部分犬族都无法做到这一点。除了少爷以外,变身后的犬族大多数只能靠直觉,听觉,嗅觉,还有视觉。”
姚钥想了下,的确如 ski 所说。在民宿时,一丁点的声音、气味都可以转移变身后犬族的注意力。那时的 ski 和小比,不仅十分依赖五感,动作还莽撞不协调。
她看着被 ski 捏爆的一地浆果,又看看被小比塞进行李袋的破塑料瓶……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将小比从自己腰上掰开,拎起行李包急急忙忙地开始翻东西。
行李包里有四瓶飞机上空姐给拿的气泡水,她把随身包里的东西统统倒地上,把四瓶气泡水装了进去。
随后她又翻出了半包曼妥思,那是为了让他们在飞机上耳朵好受准备的。
姚钥站起身,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看。夜间山风吹拂,她打了个哆嗦,但又挺直脊背,指着远处:“他们在哪边?”
Ski 大尾巴一扫:“那边,西南。”
姚钥斩钉截铁说:“我要过去看看,你们俩在这边藏好。”
小比爆出一声惊惧的笑声:“天呢。”
姚钥看着小比:“我是认真的。”
Ski 也不敢相信,将小拇指伸直:“姚老师,你疯了吗?你连我的小指头都掰不弯,去那边就是送死。”
姚钥深吸一口气,手指攀上他的小指,使劲全身力气,发现 ski 的小指纹丝不动。
Ski 的眼睛里流露出叹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这样想。
结果姚钥飞速地抬起脚,踩了他拖在地上的尾巴尖一下,直接把他疼得狼嚎出声,小拇指自然而然地弯曲起来。姚钥抿唇得意:“我当然不会硬碰硬,但我可以使点小手段啊。放心吧,我有办法。”
她匆匆忙忙从树丛中翻出来,又从边上拉过杂草和树枝,乱七八糟地堆在 ski 和小比的头上:“你们好好藏好,保护好自己的尾巴和四肢,可千万别再被夺走了。”
姚钥下定决心般咬牙说道:“如果听到什么,闻到什么,你们就听你们少爷的话,赶紧逃走吧。不过我会尽全力把你们的少爷领回来的!”
第24章 巫师?怪物?(五)
姚钥用尽全力往 ski 指的方向奔去,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风灌进鼻腔和肺,火辣辣的,她大口呼吸着,试图一鼓作气爬上山。浑身疼得几乎要散架。
她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的方法可不可行,真的就是在赌。
赌它不协调,赌它依赖五感,赌它会被气泡水和曼妥思做成的简易炸弹吸引注意力,为众人赢得一些撤退的机会。这个做法还是她之前在学校当老师时,看见年级里有调皮的男生拿这个做过实验。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过一会儿该怎么做,最好藏好,然后砸它个出其不意,最后再揪起又鬼和柯礼赶紧跑。
正在姚钥爬山爬的头晕眼花时,空中飞来一样巨物。躲在树干后的姚钥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由小变大,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撞向姚钥所在的草丛中。她有一秒钟脑子几乎是不转的,看呆了,等那东西几乎擦到跟前时,她才跌跌撞撞滚地躲开。
咔嚓嚓,她藏身的树干被那犬族直接压断。
那团浅色的犬族看身形和颜色并不是柯礼。
这只巨犬实在是伤的太重了,姚钥看着它几次想用前肢支撑着站起来,几次重重倒地,最后它那颗头直接耷拉着砸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姚钥小心翼翼地转到它面前查看。它缺少一根前肢。是又鬼。
她想确认又鬼是否还活着,仔细看见它胸腔前的毛发有微不可见的起伏,喉头发出咕噜噜的哀吟,还有一口气在。它身上全是深深的爪印,姚钥甚至分辨不清是哪个伤口在流血。最吓人的是它眼眶上有着明显的两个齿印,就好像谁想把它的眼睛生生咬下来一样。
姚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掀起它的眼皮。但她的手指还未触碰到那里,又鬼便警惕地睁开眼睛,巨犬的眼睛里有一层灰色的翳慢慢笼罩上来。它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姚钥的手,用最后一点力气呲着牙警告她,不要靠近。
姚钥赶紧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说:“是我啊,是我。谢天谢地,你的眼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