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也正有此意，风锦县这边的灵气实在稀薄，她修炼进度缓慢，若是想要强大起来，还是得去灵气充足的地方。
方翠芬盘算着自己名下的资产：“田庄地产倒是好处理，店铺可以继续开着，至于慈幼院……”
“娘，慈幼院的孩子我们一起带走吧，若是我们不在，她们肯定会受欺负的。”
慈幼院里的孩子都是女孩，在这世道本就艰难，若是没有她们庇佑，即便是给了钱怕是也过得不好。
方翠芬颔首，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都带上吧，等到了京城，娘再把慈幼院开起来。”
这些年她也跟这些孩子处出感情来了，都是苦命的孩子，要是自己都放弃了，她们就真的没指望了。
方翠芬动作很快，当天就雷厉风行地将事情吩咐下去，昭然则负责带走慈幼院的孩子。
到了慈幼院，昭然远远就听见了孩子们统一的练武声。
“哈！”
“玉玉你手高一点，小文马步用力往下蹲……”
不用想都知道教孩子们练武的人是谁。
“霜霜，你又来教她们练武啊。”昭然笑着进院子，果然看见齐霜霜正在手把手教孩子们练武。
齐霜霜没有梳发鬓，只利落扎了一个马尾，凤眼微挑，十三岁的年纪已经初现英气，显得精神气十足。
看见昭然来齐霜霜眼神一亮，一句话没寒暄，抄起旁边的剑就朝她刺来。
“看剑！”
昭然侧身一躲，都没出手，闲庭信步，仅几步轻巧移位就借力打力限制住了齐霜霜。
齐霜霜见状很是不服，提剑再次迎身上前。
……一炷香后。
齐霜霜气喘吁吁停下，“……算了，逼你出手实在是太难了，我还是再练练。”
昭然微微含笑，柔声道：“你不必沮丧，我之所以能轻而易举赢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剑法是我教的，若是你跟别人实战，不一定会落了下风。”
她这说的是实话，齐霜霜资质上佳，领悟力也高，只是年纪尚小不够扎实，若能坚持练下去，假以时日，成为一代宗师也不成问题。
“真的吗？”齐霜霜对昭然的话深信不疑。
从五年前昭然搬到县令府旁边，展现了她高深的武功后，齐霜霜就对昭然崇拜至极，自己亲爹的话她可以恍若未闻，但昭然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当然，我今天会把剑法剩下的招式都教给你，你以后勤加练习，必会受益无穷。”
经过自己融会贯通的剑招，可不是那些江湖术士能比的。
齐霜霜神经大条，并没有听出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还在为能学新招式傻乐呢。
刚才被称作小文的女孩本来在艰难地蹲着马步，听到这句话蹭地一下跳起来，头顶上两个可爱的小揪揪都跟着颤了颤。
“然姐姐，你要离开这里吗？”
昭文今年才六岁，一岁时得了严重的肺炎，因为治病太花钱又是个女孩，直接被家里抛弃，若不是慈幼院收留了她，她早就没了性命。
被昭文这么一说，齐霜霜才反应过来，“什么？然然你要离开这里吗？”
昭然点头，她今天过来就是宣布这个消息的。
“对，我跟娘决定了要搬到京城去，过几日便动身。”
齐霜霜难过极了，“那岂不是以后我都不能再找你练剑了？”
慈幼院的孩子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围过来，霎时就有几个人红了眼眶。
“那然姐姐你还会回来吗？”
“京城远不远啊？以后我们还能见到然姐姐和芬姨姨吗？”
“呜呜呜……”
“……”
孩子们下意识觉得她们不会被带上，本就是被家里抛弃的她们，连这最后一处庇所也要失去了吗？
眼见再不解释，这些小家伙就要哭成一团了，昭然赶紧出声安慰：“别哭别哭，谁说这回离开的只有我跟娘了？咱们大家一起走，都去京城。”
“啊？”
孩子们泪水还包在眼里，听见这话都是一愣。
“然然姐姐，我们大家都能去京城吗？”昭文小心翼翼问道。
昭然抬手揉了揉她们的脑袋，眼底闪着温柔的碎光：“当然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第491章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二十二）
一旁的齐霜霜：？
感情最后留在这的就她一个！
“呜呜呜……太过分了，你们都走了，以后我找谁玩？”齐霜霜哭丧着小脸。
以后她既不能向昭然学剑法，也不能教孩子们武功了，生活的乐趣瞬间失去一大半。
昭然也没忘了她，“等我们安顿好后，就给你写信，你随时都能来找我们。”
作为旁观者昭然看得明白，齐县令宠爱女儿不错，但并非宠爱到了没有底线，终归是想女儿嫁个好人家的。
可齐霜霜性子倔强高傲，若非真正能让她崇拜佩服的男子，她是绝对不会愿意嫁人的，父女两意见相左，若有一天齐霜霜真孤立无援时，至少还能来找她们。
齐霜霜嘟着小嘴，委屈道：“好吧……”
她爹要能是京城的官就好了，这样自己也能跟着去京城了。
这一刻，齐霜霜望父成龙之心空前强烈。
慈幼院的孩子们知道自己也能跟着去京城，刚才那点伤感早就抛之脑后了，听话地回房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昭文拿着被夫子夸奖过的策论，献宝似的递给昭然，“然姐姐，夫子说我的文章写得越来好了。”
别的六岁小朋友，能勉强记住三字经已是十分聪慧，昭文小小年纪，便过目不忘，所有书看过一遍就能记下来。
连夫子都称赞她若不是个女娃，必定是状元之才。
在其他孩子还在艰难读书时，她就已经可以自己动手写策论文章，昭然不免对她刮目相看。
“小文太厉害了，以后说不定真能当状元呢。”
昭文被夸赞小脸微红，“然姐姐别取笑我了，哪有女子能当状元的？”
她读圣贤书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女状元的记载呢。
“或许你会是第一个呢？”昭然仿佛无意一般开口，眼神却略带深意。
昭文一震，“第一个……”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一旦进入脑海中，便再也无法忘记……
十天后。
方翠芬指挥着丫鬟小厮将全副身家装了满满十辆马车，然而这也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东西都被昭然收进了空间里面，不然这一路上带这么多东西真是寸步难行了。
“东家，周边这些店您放心，在下一定替您管好。”
张掌柜忠心耿耿，把这些生意交给他，自己很放心。
唯一放不下的，方翠芬小声叮嘱了几句。
张掌柜神色更显恭敬，“东家放心，寿河村那边我买通了不少人，都盯着呢，一有动静我立马给您修书。”
方翠芬点点头，她可不能让贺家再有给女儿添堵的机会……
“娘，咱们该上路了。”
昭然骑着一匹红鬃烈马，扛着一把宝剑，身穿雪色披风，英姿飒爽，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明明身高还没一条马腿长，身下的烈马却异常听话。
慈幼院的孩子们都待在马车里，方翠芬还带了不少侍卫，一行上百人慢慢赶着路出发了。
刚出风锦县一百里，周围风景都大差不差，丛山峻岭，走在官道上，微风轻轻徐过，流水潺潺，休整时孩子们围聚在一起，欢声笑语，如同春游一般。
一月后，众人离开南边的小镇，越往京城走，就越显萧条。
“然姐姐，不是说咱们那边是最穷的吗？我怎么看这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呢？”
昭文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沿街乞讨的成群乞丐，不禁开始怀疑起书里的描写。
昭然也皱眉，城中开门的商户只有堪堪一半，按照整个城镇的规模来说，这里不应该如此冷清啊。
随便住进一家驿站，方翠芬差遣侍卫前去探查消息。
侍卫很快查探到了消息，回来禀告。
“当家的，属下查清楚了，最近流民增加是因为朝廷加重赋税以及今年多处大旱，金礼城的赋税比咱们那还要高上两成，百姓们被逼到卖田卖家，卖儿卖女，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还要高两成？”方翠芬惊呼。
这么高的赋税，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连有些家底的人家怕是都遭不住。
“怎么我们在风锦县的时候没有听到过？”昭然问道。
侍卫拱手道：“最近两年皇上身体越发不好了，朝政上的事都交给了摄政王把持，可这才没多久时间，摄政王就已经换了三任，头个摄政王下达的旨意，还没传到厦国各个城镇，便又换了新的政策，风锦县在最南边，估摸着还要过个把月才能收到呢。”
百姓刚经历天灾，又要交这么重的赋税，难怪一路以来流民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