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匈奴此举是何意呢?”
昭然思索,突然抓住一点苗头,“或许……匈奴是想我们先进攻呢?”
“让我们先进攻,这是什么意思?”严盱不解的问道。
昭然看向拓跋将军,环视一圈,让他确定营帐里的人是不是值得信任的。
拓跋将军一个个看过去,朝昭然点点头。
这里的将领几乎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不管是身世背景,还是人品性格,都可以信任。
昭然这才缓缓开口,一出口,就是一道惊雷。
“我觉得,我们军营里有内奸!”
“什么!?”
“内奸!?”
众人皆是一脸诧异,镇国军里怎么会有内奸呢?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怎么会有内奸呢?”
“是啊,都是朝夕相处的兄弟,绝对不会背叛我们的!”
“咱们这不可能会有内奸的。”
“……”
大家心底里都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的,镇国军沙场中征战几十年,军队里都是能放心将自己后背交给他们的兄弟,现在让他们相信有内奸,简就是在质疑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公主殿下,您这么说是有什么依据吗?”严盱问道。
他不愿意相信军队里有内奸,但是他也相信公主殿下不会无矢放地。
昭然点头,说道:“各位不用太过惊慌,我说有内奸也只是一个猜测,即便是有,人数也不会多,看匈奴如今的举动,他们不想起正面冲突,那么背地里的阴招不会少放,首先我们要把守好军队粮仓的位置,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其次,想知道有没有内奸,只要一试便知。”
昭然说只是猜测,但其实对此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上辈子原主在深宫中,并不知道前线的情况,一开始匈奴进犯,并不是没有良将请战,但是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先不论赵国投进去的兵马比这回要多上几倍,就说一群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出马,连一场胜仗都没有打出来,根本就不合常理。
这当中,一定有人在给对面偷偷报信,将我方的计划提前告知,才会有这样的溃败。
之前没有揪出来是没有人怀疑,现在既然有了怀疑,就要趁早把毒瘤抓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各位将军,请听我一言,我们先……”
……
十几天风平浪静,把一开始雄心壮志的将士们都给整蔫了。
“这匈奴应该是不会再来了吧,公主殿下亲自坐镇,量他们也不敢放肆。”
“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多杀几个匈奴人,攒攒军功呢。”
“我看未必,匈奴这些天是没有进犯,但是他们也没有打道回府啊,怕是不知道在背后憋着什么坏呢,咱们还是警醒着点。”
“是啊,匈奴人最是狡猾,说不定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再一举来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我说,与其等着匈奴人打过来,不如我们杀过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一了百了。”
“我觉得也行,把他们都赶回老家,让他们不敢再来犯。”
“……”
将士们这么聊着天,突然军队号角吹响,众人精神一振,这是来活了?
“快集合!”
“是匈奴人打过来了吗?”
“我没听见马蹄声啊。”
“难道是咱们要发动进攻了?”
“……还真是,公主殿下亲自下的命令,兄弟们,战场上见了!”
“……”
镇国军训练有素,很快就集结完成。
“蔡巡将军,山路易守难攻,你带着一万人去此处等待埋伏……余成将军,你带一万人,走水路绕道后方偷袭匈奴人的粮草……鲁将军……”
“记住,这任务十分重要,要是差了这一环,整个大计都将功亏一篑,我们全军覆没也是有可能的,千万不可泄密,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365章 血海深仇的亡国公主(二十三)
收到任务的将领皆是一脸坚毅和决绝。
“臣以性命担保,只要兄弟们还有一口气在,这任务就绝不会失败!”
这回一共分散出去了十支队伍,一支队伍一万人,将怀疑的将士分而划之,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内奸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表姐,你怎么知道内奸一定在这些人中间呢?”
徐梦然不明白昭然的用意,旁边的严盱也虚心听着。
昭然说道:“能准确知道作战计划的,只有带兵的将领,军队采取的是下级听从上级指挥命令,基本是不会质疑传达的军令的,但是没人想过,这里面会有人敢传达稍加修改的命令,不用太明显,只要晚个一小会,给敌人准备之机,那么整个战局都会被彻底逆转。”
严盱恍然大悟,接着问道:“但公主殿下您又是怎么确认,内奸一定在这十人当中?”
昭然淡淡笑了:“内奸必定要和外界保持联系,但正常将士哪里会频繁外出,只能利用一些手段传递消息,可军营中,连一只鸟都会被打下来,只能另寻他法。”
飞鸽传书是绝对不可能的。
军营中几十万双眼睛盯着,就算是多一只蚊子,也是会被发现的。
“既然无法出去,只能请人帮自己把消息送出去,而这些日子,能每天出入军营,还不被怀疑的,也就两种人,一种是送吃喝的,另一种……”
严盱灵光乍现,想到什么,表情一言难尽。
“不会是……恭桶吧?”
将领都是有自己单独的营帐,每天早上有人来收夜香根本不会有人怀疑,而这种东西,就更不会有人去检查了。
徐梦然也被这个想法恶心到了。
“表姐你是猜测,有人靠着这个漏洞,给外面传递消息?”
昭然摇摇头:“不是猜测,是已经证实了,前几天我们就已经抓到替内奸给外面传递消息的人了,不过是稍微用了一点刑,那人就将所有秘密吐了个一干二净,连同有什么人在跟外面联系,接头点在哪里,又是怎么传递出去的,我们都知道了。”
严盱激动地大手一拍。
“太好了,那咱们岂不是可以将那些人统统抓起来,一定要狠狠处罚才行!”
这些给外面传递消息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五马分尸都不能解心头之恨。
“抓他们做什么,不过是一些小鱼小虾罢了,我们真正要抓的大鱼还在后面呢。”昭然轻轻摩挲手里的朔风剑,表情温柔,但眼中偶然泄露的凌厉,却暗示了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公主殿下是想……”严盱不愧是战场老手,兵法自然也是熟读的,瞬间就领悟了昭然的意思,“怪不得您会这么安排,原来是想一网打尽啊。”
抓几个内奸有什么用,不如让他们在临死前发挥作用,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派出去了十万兵马,剩下的二十万将士被一分为二,拓跋将军带着十万兵马守城,昭然带上十万兵马赶往离匈奴军营最近的一处山脉。
“表姐,你是觉得这回,往外传递消息的内奸是蔡巡将军吗?”徐梦然躲在一座岩石后问道。
“八九不离十,刚才临出发前,他还特意回营帐更衣,难道不可疑吗?”
昭然已经吩咐人,按照他们原来传递消息的流程一步步快速走完,估摸着时间,对面现在已经收到内奸传出去的“情报”了。
接下来怎么做,就看匈奴人上不上钩了。
蔡巡带着一万人马,藏在山间隐蔽处,完全没有注意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蔡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手下的副官问道。
蔡巡不耐烦地吐了一口痰,“着什么急,你看见对面的军队了吗?没看见慌什么慌,引诱他们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你以为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那副官被骂了不知所措挠了挠头,“……可是我们现在也应该派人去引诱对面人过来了吧?再等等时间怕就来不及了。”
蔡巡啧了一声,使劲拍了拍副官的脑袋,“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你想造反了?”
副官讷讷道:“……不敢。”
蔡巡瞪了他一眼,真是麻烦。
军队在原地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蔡巡才懒洋洋的吩咐人前去攻打匈奴人,让他们随便糊弄两下,等对面追过来就行。
没想到一行人刚刚下山,就听见震天的马蹄声,这阵仗,绝不是他们这区区一万人可以埋伏得了的。
“糟了!是敌袭!快回去禀告!”
“快撤退!”
“撤退!撤退!”
“……”
蔡巡见状,就明白了对面是收到了自己的情报,为了成就大业,不能让人回去提醒大军准备,今天在场的士兵都不能留了。
“不许撤退!”蔡巡下了军令,“死守在这,为大军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