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可是把恭王架在火上烤了,要是不承认事实,那就是妥妥犯了欺君之罪。
可要是承认了,那就说明了他给父皇祝寿的心不诚,明摆着就是不孝嘛。
恭王一时间骑虎难下,怎么说都不对,殿内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昭然摇摇头,恭王不聪明,撒了一个这么轻易就被别人拆穿的谎,陷自己于不忠不孝的困境之中。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大皇子靖王也聪明不到哪里去,皇帝寿辰这么一个高兴的节日,你非要拆穿别人的祝寿词,即便是知晓恭王在撒谎,事后可以追究,可在大殿上就这么大剌剌的讲出来,不仅仅是让恭王难堪,更是让皇帝难堪。
没看见皇帝现在的脸色,黑得跟煤炭差不多了。
为防止恭王说出更不可挽回的话,皇帝不耐烦的出声制止这场闹剧,“好了,朕相信老二的一片孝心,老大你就不要闹了。”
靖王梗着脖子退下,心里还是不服气,明明自己没说错啊,父皇为什么要生气?
就是可惜了这次机会,要是父皇追究下去,老二犯了欺君之罪肯定会遭殃的,到时候太子之位也不会有他的份了。
靖王幸灾乐祸的想着,却不知自己的行为,才是彻底让他失去了争夺储君之位的机会。
皇上不高兴的心情都摆在了脸上,“行了,下一个祝寿的是谁,继续吧。”
看皇上的脸色,康王就直觉不妙,在刚刚那样一对卧龙凤雏之后送礼,不管送的好还是不好,肯定都会承受来自皇帝的怒气,那自己这些日子精心准备的礼物不久成了炮灰吗?
不行,自己得想个法子换个人上去送礼。
康王眼神迅速扫视殿内,剩下几个弟弟没有成年,自己要是甩锅给他们会让别人觉得他是在欺凌弱小,大臣们都送完礼物了,而后宫嫔妃都是自己的长辈,不能得罪,那最后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锦华,四哥听说你为了给父皇祝寿,可绣了大半年的刺绣,不如现在拿出来给我们大家观赏一下如何?”
昭然放下筷子,心道一声果然,康王上辈子就是这样甩锅给原主的,原主傻乎乎拿出自己的刺绣,结果承受怒火,被皇帝臭骂了一顿,这三位哥哥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说她堂堂一届公主,净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再然后……就有好戏看了。
静妃在上座朝昭然投去了担忧的目光,昭然点头让她放心。
接过凝冬给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嘴,昭然才慢慢开口:“四哥消息怕是不太灵通呢,那副刺绣被不小心毁了,妹妹我早就换了礼物。”
“哦?不知是何礼物,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如何?”
康王才不管换没换礼物,只要下一个送礼的不是他就行了。
皇上也不耐烦地开口:“锦华,让你拿你就拿,别磨蹭了。”
“是。”昭然挥手让人将礼物抬上来,身后知道内情的清秋凝冬两人身体已经僵住,默默祈祷皇上不要大发雷霆就好。
皇后和徐家一行人都紧张的看着昭然,希望昭然准备的寿礼能让皇上高兴,最不济也不要被骂得太惨。
等盖着布的礼物抬上来,离得近的女眷已经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口鼻。
“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冲?”
“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怎么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呢?好像是吃的东西……”
昭然上前将布料掀开,满场哗然,在巨大的木桶里竟然装了满满一桶姜。
“这,大公主这是何意啊?”
“皇上好像更生气了,看来今天大公主要受罪了。”
“……”
殿内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敢轻举妄动。
徐丞相担心外孙女,正想上前替昭然拦下惩罚,却被后面一只手拉住。
“祖父,表姐自有安排,您不用担心。”徐梦嫣小声说道。
徐梦然在一旁表情严肃,眼睛盯着皇上周围,随时准备起身。
大殿内,昭然微笑着向皇帝行礼,“父皇,这是儿臣送您的一桶姜山。”
一统江山。
只是。
要换个主人了。
第355章 血海深仇的亡国公主(十三)
皇帝本来看见一桶不值钱的姜是准备大发雷霆的,简直比之前老二撒谎还让人生气,他堂堂天子,收到的寿礼竟然是这种下贱之物,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但是经过昭然这么一解释,皇帝越想越觉得妙。
一桶姜山,一统江山。
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吗?
“锦华巧思,深得朕心,一统江山好啊,朕为天子,必须得看见这天下都是我赵国所属!”
见昭然的礼物讨得皇帝高兴,殿内气氛才恢复正常,附和的附和,敬酒的敬酒,大伙都在努力维持这表面的和平。
谁知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之际,一直在舞台中央跳舞的娇媚舞姬突然点地飞起,拔出藏在袖口中的小刀,十几位武功高强的舞姬齐齐朝着皇帝发难,速度之快让人反应不及。
周围的御林军快速上前阻拦,可仍是有一漏网之鱼冲到了皇帝面前,拿着小刀眼看就要捅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眷席有一身影一闪而过,下一秒徒手接住了舞姬的刀,与她过了两三招。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徐丞相家的小孙女徐梦然出手救驾,不知道是否武功不扎实的缘故,与那舞姬周旋中还是不小心划伤了皇上的衣袖,渗出血液来。
“救驾!”
太监凄惨的叫声响彻大殿,席间也是一阵骚乱,有胆小的女眷已经开始尖叫了。
徐梦嫣默默捏紧手中的手绢,皇上受伤了不要紧,她妹妹可千万不要有事。
见御林军将贼人都压制住,徐梦然也不装了,速战速决将对面的舞姬解决,不经意间给了昭然一个眼神。
昭然轻轻点头。
徐梦然心里暗暗吃惊,上回表姐跟她说万寿节上会有刺客行刺,要她随时注意席间皇帝的周围,准备随时“救驾”。
她一开始还不相信居然会有人行刺,没想到真的发生了,徐梦然悄悄在心里琢磨,怕不是表姐安排的这次刺杀,不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具体,而且还让她救驾时不要太过卖力,让皇上受点伤是最好的,算是收点利息。
收什么利息徐梦然没懂,但是表姐肯定不会害她,哪怕皇上怪罪她也是不怕的。
见事态被控制住,皇帝才从惊恐中回神,捂着手上的伤口大怒:“大胆!是谁要害朕,给朕查!”
还没等皇帝发泄完怒火,突然众人听见一阵吱吱嘎嘎的异动,下一秒——“砰!”
皇帝头顶上一根房梁断裂,直接掉落下来,一声巨响后只看见那掉下来的房梁距离皇帝只有一只手的距离,可想而知,这么大的房梁,砸在人身上会是什么结果。
皇帝吓得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上。
大臣太监惊呼,连忙上前。
“皇上,皇上!”
“皇上你没事吧?”
“……”
一时间宫殿内乱作一团。
徐梦然眼睛瞪的更大,之前表姐跟她说,救完驾离皇上远一点,难不成……
瞬间,她对昭然的敬意更大了。
一直被钳制的舞姬们震惊又惋惜,震惊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惋惜是这房梁没有砸死皇帝,不过这和她们的目的也不冲突。
“狗皇帝,你若是不同意我匈奴提出的要求,还要继续打仗,以后这样的事情会接连不断,你看看你有几条命能躲过去,又或者,让我们看看,赵国天子是不是真的能够万岁,万万岁?”
说完,行刺的几人齐齐口吐鲜血,像是提前就服了毒,她们也知道今天这件事不管成与不成,她们都活不了。
这句警告引起轩然大波。
“匈奴,竟然是匈奴人干的!”
“匈奴人居然如此大胆,竟敢行刺皇上。”
“前些日子,匈奴已经开始攻打赵国边境,看来野心不小啊。”
“我怎么听说是匈奴受天灾影响,本想向朝廷求助,但是皇上不想浪费国库拒绝了他们,他们这才宣战的。”
“那看起来他们就是想要一点东西而已,若是之前就给他们了,今天怕就是没有这一遭了。”
“你们懂什么,他们只不过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宣战,匈奴狼子野心,提出的和战条件是给出十座城池,和数不清的食物牛羊,要是轻易就给了,得是多大的损失。”
“损失再大也没有皇上的性命重要啊,要是之后行刺的人接连不断可怎么是好?”
“……”
皇帝赵世昌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城不城池的,远在千里之外,可是刺杀可就是眼下的事情,要是没处理好,晚上都有人行刺,那他还怎么敢就寝?
想到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皇帝摇了摇头。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