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太医是怎么说的？”
皇后摇摇头，本是英气的眉宇间却带着病气的孱弱。
“还能怎么说，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只能慢慢将养着了。”
大公主是未出阁的姑娘，皇后也没有说的太细，这毛病跟了自己许多年，她自己惯了也就不打紧了。
昭然却觉得不对劲，皇后从小习武，必定是身子强健，即便是流产，修养几个月恢复从前不算是难事，怎么会一直虚弱到今日呢？
“给母后诊治的太医是何人？怎么一直都不见好，许是庸医也说不定，母后要不要换一个太医诊脉？”
皇后知道昭然说的什么意思，眼角带着笑：“知道锦华是担心母后，这宫里的太医都看了个遍，就是我母家也派大夫诊过脉，这病不好医治，或许也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吧。”
没有保护自己的孩子，一直都是皇后的一块心病。
这些年自己身子一直不好，可能是孩子还在怪她，皇后无比愧疚。
“母后，或许是你没有遇到好大夫，正好我手底下有一神医，能活死人，医白骨，母后要不要试试？”
皇后表情明显就是不相信，觉得好笑：“还活死人，医白骨呢，锦华你怕不是被什么江湖郎中给骗了，哪有这么厉害的神医？”
昭然挥退宫殿中其他人，朝皇后神秘兮兮地说道：“母后，这个神医就是我！”
空气凝滞了一瞬，随即传来皇后乐不可支的笑声：“哎哟，锦华你可真逗，你是神医？那母后就是大将军了！”
皇后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用手中帕子擦了擦眼角。
“本宫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锦华你可真是个开心果。”
“呵呵。”昭然勉强笑了笑。
确实，突然说自己是神医，看起来和神经病也没什么两样了。
事实胜于雄辩，昭然决定用事实说话，拉起皇后的手便要替她诊脉。
看昭然一本正经，皇后勉强收住笑意，“怎么，你还真要给母后看病？”
“试试呗，反正不管是不是神医，母后也没有什么损失。”
皇后点头，“倒也是，那锦华你就试试吧。”
在皇后看来，这就是昭然不知道在哪里看了几本医书，上赶着来她这里显摆了，不过到底是她的一片孝心，自己也不好拒绝。
昭然细细探查了皇后的脉象，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脉象就是一个年轻时落下病根，导致体虚多病的症状。
“不应该啊。”昭然皱了皱眉。
“怎么样？锦华可看出什么了？”虽然是这么问，但皇后根本不相信昭然会查出什么和太医不同的答案。
这些年自己看过的大夫不少，父亲心疼她，在民间也找寻了不少医术高明的大夫，皆是没有任何发现。
她也早就认命了，自从进了这深宫，自己的身体好还是坏都没有什么关系了，只要勉强不死就行。
昭然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发现，皇后安慰道：“没事的锦华，母后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偶尔见风会咳嗽，以及身上使不上力气，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影响，能不能治好看天意了。”
昭然接着说道：“儿臣在母后的脉象上没有什么发现，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母后的身体没有问题。”
皇后不解，“锦华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后可愿意让锦华在你的手臂上划一道口子，或许会有所收获。”昭然大胆发言。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皇后本应该震怒，但是看着昭然真挚的眼神，顿了顿说道：“你可知道刺伤凤体是什么罪吗？”
“儿臣知道。”昭然认真看向皇后，“但儿臣觉得，比起治好病后能够骋驰马背，挥剑肆意，母后是宁愿现在受点小伤的。”
宫殿中安静下来，皇后微微低头，脸上带着回忆的神情，不禁露出向往的笑容。
随即听她轻笑一声，“……你说服母后了。”
就让她不理智一回吧，实在是这小丫头压的赌注太有诱惑力了，她有多久没有上过马背了？有多久没有摸过自己曾经的佩剑？
身体垮了，她的精神也垮了。
现在有人告诉她能够重新回到马背，带着佩剑，感受狂风肆意，骋驰于天地间，原谅她拒绝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昭然摸出一把小刀，掀开皇后的手臂上的衣服，露出光洁的皮肤，“母后，可能会有一点点疼。”
皇后笑了笑，“锦华你不会忘了母后是出身武家吧？这点小伤我会在意吗？”
从前她精于骑射，舞刀弄枪的功夫甚至不输她的几位哥哥，当中受过的伤不计其数，只在手臂上划一个口子，实在是不值一提。
一刀下去，皇后手臂上鲜血涌出，微微带点暗红。
昭然拿出一个杯子，悄无声息的滴了几滴空间里的泉水，放在皇后手臂旁边。
皇后好奇的看着昭然的举动，这样就行了吗？
果然，没等多久，皇后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身体突然变得格外躁动，好像浑身的血液开始热起来，但又好像不止这么简单。
皇后定睛看去，突然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怎么了？”
皇后的皮肤开始一鼓一鼓，有规律的运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下面游走。
即便是见过大世面的皇后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自己身体里究竟是住着什么怪物？
第348章 血海深仇的亡国公主（六）
“锦华，母后这是怎么了？”
昭然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既然脉象上查不出什么，那古怪肯定是出现在皇后身体里面了。
“母后，儿臣想这应该是有人在你身上下蛊了。”
“蛊？”皇后好像听过，“是苗疆的蛊术吗？”
“应该是的，恐怕是有人下在了您的日常饮食中，又或者趁你睡着的时候放进你的耳鼻中，看起来这些蛊虫已经在你身体中待了数十年，不然不会这么顽固。”
昭然滴的几滴泉水虽然对这些蛊虫很有诱惑力，但是还没有到让它们离开这个待了多年老巢的程度。
趁皇后低头思索的时候，昭然又往杯子中滴了几倍的泉水，这下子皇后体内的蛊虫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只接着一只的从手臂的伤口处往外爬，密密麻麻看得人触目惊心。
皇后有点被恶心到了，皱着眉转头不看这场景。
脑海中思索着究竟会是谁给自己下的蛊，“我宫里的小厨房，都是我拓跋家的亲信，绝不可能混进去旁人，我就寝的时候也是有宫女守夜，不可能会有……”
皇后说到这里顿住，像是硬生生被人掐住脖子。
紧接着沙哑的声音说道：“……有一个人，可以堂而皇之进入我的寝殿，亦可以在我睡着后下手。”
昭然和皇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皇上！”
“真的是他。”
蛊虫已经清干净，皇后的脸色却依旧惨白，需要好好养些时日才能恢复了。
皇后觉得有点意外，但是仔细一想，又实在是意料之中。
“这么多年，我以为失去那一个孩子的教训够我牢记，没想到还是中了他的招，我的一再退让，反而让他觉得我拓跋岁兰是个软柿子，好拿捏，真是可笑。”
皇后忍不住笑出声，笑她竟然傻乎乎的觉得，这个畜生是对自己孩子有愧才放过她拓跋一族。
原来，他是吃准了她这个皇后只是一个傀儡摆设，是了，一个连门都不能出的皇后，有和没有不都是一个样子的吗？
她因为这可笑的蛊虫，困在后宫二十年不见天日，叫她怎能不恨！
皇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颊都带上一丝病态的红润。
昭然担心道：“母后，你还好吗？”
“我好的很，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皇后冷静下来，眼里仿佛装满了寒冰，只有在看向昭然时才变得柔和，“锦华，今天多亏你，要不是你发现了蛊虫，我怕是还不知道要受困扰多久。”
这样的蛊虫，光靠诊脉是诊不出来的，那些大夫有哪个敢划开皇后娘娘凤体取血？怪不得这些年她看再多的大夫也没用，皇帝的心思真是阴毒。
“母后言重了，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皇后拍拍昭然的手，“你不用谦虚，本宫之前还以为你说你会医术是你自大，没想到真是神医，锦华，你说你要什么，只要母后能给的，一定给你！”
昭然摇摇头，“母后，儿臣要的东西太大了，母后未必能给得起。”
这倒是勾起了皇后的兴趣，不管是从前的镇国将军府大小姐，还是如今尊贵无比的皇后，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过这种话。
“你倒是说说，什么东西竟然是本宫给不起的？不管是绫罗绸缎，奇珍异宝，还是青年才俊，本宫作为皇后，都可以做主给你。”
昭然轻轻一笑，看向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