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如此大辱,周围又没有人为自己说话,李寡妇不得不愤恨离席,灰溜溜的逃走了。
但是内心积攒的怨气更多,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昭然一眼。
走着瞧,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
有了李寡妇这么一闹,昭然这个小摊子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
不少人刚才围着看戏的时候,就被摊子上的食物香味勾得馋虫跑出来,现在没戏看了,迫不及待想买点解解馋。
不一会的功夫,昭然做的卤味就被洗劫一空,只留下满集市的香气。
没买到的顾客羡慕的吞了吞口水,发誓明天一定要早点来蹲守。
昭然收拾好东西,和两父子一起去牙行,他们今天还有一项任务就是看房子,至少在儿子考上秀才之前,他们一家人都得先在县城安家。
一路上程铁柱忐忑不安,欲言又止。
程阳看出父亲的尴尬,善解人意的出来解围。
“爹,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我遇见了蒋夫子,是在京城当大官的,他愿意在县试之前辅导我,这回儿子肯定能取得一个好名次的!”
“是吗?那可是大好事啊!”
程铁柱惊喜又惶恐,京城的官,那得是多厉害的人啊。
儿子能得到这样的贵人相助,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昭然明白儿子的用意,也就没有再板着脸,将之后去蒋家送货的任务交给程铁柱。
程铁柱恨不得举脑袋发誓,这回他一定好好完成任务,路上看见女的就离三米远,没办法,实在是被李寡妇给整怕了!
一家子推着小推车来到同一条街的另一家牙行。
昨天接待过昭然的伙计李石看着这穷酸的一家子路过,白眼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站在门口用路人听得到的声音吐槽起来,“昨天还说自己有钱,结果又来租房子,你们看着吧,这家人能租一个土屋就不错了,呵。”
昨天自己好心给这女子介绍价格便宜的房子,结果她还看不上,真是不识好歹!
李石内心愤愤,故意出口讽刺这一家人。
没想到直接被昭然三人无视,从他面前飘了过去。
昭然是不把这伙计看在眼里,程铁柱和程阳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说的是谁,这一家子的态度把李石气了个倒仰,时刻注意着对面牙行的动静。
三人这回进的这家新牙行,态度比起昨天那家好了不少。
并没有因为一家子的穿着打扮就带着他们去脏乱差的房子,反而是仔细询问了他们的需求和预算。
昭然之后要做生意的话不能离集市太远,程阳要读书环境也不能太嘈杂,程铁柱随便,住哪里他都没问题。
最后牙行伙计给了好几个选项,都是比较清静的住处。
其中最让昭然满意的就是城南清水巷子的一处宅子,干净宽敞,算上耳房有六个房间,厨房挺大,厨具什么的也很齐全。
最重要的周围清净,离集市也就十分钟的样子。
就是这价格是几个宅子里面最贵的,一个月就要一两银子,普通人也承担不起这价格。
昭然算了算手上的钱,加上才入账蒋府的定金,租这个地方还是绰绰有余,于是大手一挥,一下子就支付了一年的租金。
牙行的伙计笑的合不拢嘴,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大方的顾客了,都没看几个地方就定了下来,他原来还以为要选个好几天呢。
赶紧拿出契约让昭然签了,收到租金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店里。
不一会隔壁牙行也知道来了个出手大方的客人,特别是李石,知道自己错过一单大生意,恨恨地跺脚,埋怨昭然一家子。
明明是有钱人,非要装作穷人,存心的吧!
但不管李石再如何懊悔,这到嘴的鸭子终究是飞走了……
昭然三人将屋子拾倒干净,看着天色还早,决定搬家的事情宜早不宜迟,程阳之后还要跟着蒋大人读书,住在村子里终究不方便。
回到村里昭然没有大张旗鼓的通知别人,就和程大哥和村长说了一声,平时程铁柱也要回来照顾一下田地,就不必兴师动众了。
家里东西本来也没有多少,每个人就带了一点吃食,衣服和生活用品,剩下的回头再买,回来最重要的是把小儿子程光带上。
程大哥程大嫂将程光交给程铁柱,目送着这一家子远去。
突然程大嫂叹了口气,“总感觉以后咱们和铁柱一家,就不是一路人了。”
程大哥不明白媳妇在说什么,“啥意思,铁柱去了城里不还是我弟弟吗?”
“你懂什么。”程大嫂瞪了一眼丈夫,“我是说铁柱一家子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你没看今天阳哥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吗?要不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我都以为是什么富家公子了,瞧那浑身的读书人气质,不是我们这乡下人能比的。”
程大嫂一时间心情有点惆怅。
之前她是看不上这个妯娌的,傻乎乎的被人欺负,还不知道反抗,自家人都过不下去了,要好听的名声有什么用。
可自从弟媳打了一趟野猪回来,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不仅把家里管理的紧紧有条,还将儿子送去了学堂。
看程阳现在的架势,说不定还真的混出个名堂,以后谋个一官半职,她这妯娌也是有身份的人了,程大嫂不禁有点羡慕。
不过程大嫂不是不知足的人,现在她有老实赚钱养家的丈夫,又是儿女双全,在村子里也是不少人眼红的。
铁柱一家要是以后发达,他们就算不沾光,也不会有那不长眼的敢来招惹,终归是一家人,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
第277章 六十岁首辅大臣的亲娘(三十三)
一家四口走在路上,身边还跟着程光的移动奶源。
不重的衣服捆在一起放在母羊身上,一家子慢慢悠悠的花了一个时辰才重新回到县城。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几人刚到了巷子口,就被传来的哭声吓了一跳。
“娘,好像有人在呼救。”
程阳耳朵尖,听见有女人和小孩的哭声。
程铁柱热心肠,抱着小儿子一马当先前去看看情况。
不一会赶紧跑回来焦急的询问昭然,“秀娘,这附近的医馆你知道在哪吗?那边有人昏倒了。”
昭然加快脚步,“我先去看看。”
都不需要程铁柱指出来,那女子刚好昏倒在他们家门口,身边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和一个男孩。
看见有人来了,那妇人泪流满面赶紧磕头,“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妹妹吧,我们一家当牛做马报答您。”
一边的男孩穿着破烂,脸被煤灰糊着,拉着地上女子的手,眼睛噙着泪。
昭然上手探了一下这女子的脉象,又扒开眼皮看了看,确认了说道:“没事的,她就是太累太饿昏过去了,接下来几天喂点肉粥慢慢养回来就好了。”
那妇人听后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又面露难色,不知怎么开口。
昭然这下才有空打量三人,看到妇人耳鬓的几缕白发,满脸的沧桑,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男孩的母亲以及地上妙龄少女的姐姐。
不过昭然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确定她们不是坏人,对自己也构不成威胁,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好了。
“你们要是没有住处,可以先在我这住一晚上,等你妹妹醒过来再说。”
妇人闻言激动磕头,“感谢恩人,感谢恩人。”
昭然赶忙将人扶了起来。
这动不动就磕头是哪里的习俗啊?
把少女抱到厢房,新房还没有被褥,只能先用几件衣服拼了一下盖着。
叫来程铁柱给了二两银子,让他去布庄买些被褥回来。
程铁柱腿脚快力气大,不到半个时辰就拎着一大堆被褥回来。
好在天气不算冷,每人一床被子就够了。
院子里有井,昭然用带来的米生火煮了一锅粥,让妇人喂给昏迷的病人。
剩下一直安静的男孩跟昭然一家吃饭。
吃饭期间,程铁柱和程阳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男孩,实在是他的脸太黑了,而且是不正常的黑,一看就是在脸上糊了东西的。
这男孩心理素质倒是挺好,好像吃饭被人盯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昭然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男孩看起来十岁的样子,只比程阳矮一点,脸黑黢黢的,但是周身却又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连吃饭都是细嚼慢咽。
按理说饿了这么久,见到吃的应该狼吞虎咽才对,能做到这样,只能说明这男孩的家教十分不错。
吃完饭,男孩主动收拾碗筷去井边,正打算动手就听见后面出来的妇人一声惊呼,“祖宗,这种粗活你怎么能做呢?”
男孩沉默片刻,说道:“……娘,我可以。”
妇人见昭然一家奇怪的目光,才后知后觉,连忙找补道:“额,那个,我是说男孩子不能做这种事,我来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