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虽然千娇百媚,可惜到底没有家世背景,还是个寡妇,对他以后极为不利。
萧振不确定的想着,要不,就让柳儿委屈一下?
李寡妇在一旁越听越心凉。
她知道,哪怕萧振再爱自己,也不可能和他的功名利禄相比。
不只是萧振,任何一个男人都是如此。
果然,萧振很快就做了决定。
“柳儿,你也听到我娘说的话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过如果你愿意,可以做我的妾,我保证,只要表妹有的东西一定有你一份,我最爱的永远都是你!”
萧振认为自己做的够好了,却不知李寡妇根本不能接受。
李寡妇瞪大了眼睛,“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做妾,就因为我没有一个同你表妹一样当官的爹吗?萧郎,你太过自私无情,之前你同我说的那些难道统统都不作数了吗?”
李寡妇虽然丧夫,但是内心还是有一股心气在的,不然她也不会在别人介绍婚事上挑三拣四的了。
本朝的妾,说的好听点是姨娘,其实就是吃穿用度稍微好一点的死契丫鬟罢了。
当家主母要是心善,你还能有好日子过,要是当家主母看你不顺眼,那动辄打骂都是平常,最主要的是她掌握你的生杀大权,她下定决心想弄死你,连衙门都拿她没办法。
所以李寡妇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做妾呢。
听到李寡妇指责自己,萧振心有不满,第一次发现她竟然如此不懂事。
“柳儿,我说过了,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你再这么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念旧情!”
李寡妇嫁人梦碎,也彻底认清了萧振。
以后她还要在这村子里生活,既然萧振已经靠不住了,就要在大家伙的面前坐实自己受害被骗的印象,这样才不耽误她找下一个。
李寡妇一甩衣袖,几秒钟就落下泪来。
“萧郎,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想我,既然我在你心中如此不堪,你当初又何苦要来招惹我?现在你负心薄情,另娶她人也就罢了,还要带着你娘来我这里闹事,难不成是要将我逼死不成吗?好……既然如此,我就死给你看!”
李寡妇说完就往旁边的墙上撞去。
咚的一声,围观村民听的心头一跳,这是真要寻死啊?
强烈的撞击让李寡妇一阵天旋地转,一股鲜血从额头直直流下。
“柳儿,你……”
萧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刚烈,真的做出寻死的举动。
李寡妇还要再撞墙,被周围的热心大婶们拦了下来。
“哎哟,我说李梁他娘,不过是一个男人,怎么就让你要死要活的了?再说了,不管怎么样,你也得想着你儿子啊,你要是死了,李梁孤苦伶仃的一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说到李梁,刚才外面的声音让他从床上起来,偷偷到门口一看,外面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瞬间把脑袋缩了回去。
又听萧母是来找他娘麻烦的,更加不敢出去了。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李梁心里难堪极了。
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要脸的母亲啊,他之前说让她去重新去找一个秀才丈夫,那是气话。
要是一切真如他梦里发生的一样,马上考上功名的他,怎么可以有一个二嫁的母亲啊?娘真是一点也不为他着想!
现在看到娘撞墙,李梁心中有一瞬间竟然在想,要是娘就这么没了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再担心将来丢脸的事情了……
第264章 六十岁首辅大臣的亲娘(二十)
外面的李寡妇脸色惨白坐在地上,被几位大婶搀扶了起来。
一大婶劝道:“你怎么这么傻,这命是自己的,要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道的啊。”
“是啊,是啊,这事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有眼睛,是人家薄情,你又何须糟践自个。”
几个大婶都劝着李寡妇,生怕她再想寻死。
虽然之前大婶们也偷偷聚在一起说过李寡妇的坏话,但是终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如今眼见李寡妇一个弱女子被逼到寻死,自然看不下去了。
李寡妇捂着脸,“被这样污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现在大伙都被李寡妇这神来一笔影响了,越看萧家母子越不是什么好人。
把人家好好一女子,逼的都要撞墙了,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李寡妇虽然是外嫁过来的,但是终究是为这个家生下了延续香火的力量,勉强算是自己人了。
转眼间,萧母背后看热闹的人就变成了李寡妇的撑腰人。
“我说你们母子,真当我们好欺负是吧?自己不检点,竟然上门来给人家难堪,究竟想做什么!”
萧母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群人,心里有点发怵。
萧振骨子里读书人的清高就看不上这一群乡下的泥腿子,说起话来也带着高高在上。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说谁不检点呢?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见了官都可以不跪,你们算什么?”
村民们对这种读书人也不敢动手,只能语言还击道:“这件事本就是你不对,负了李寡妇,还害的人家寻死,怎么都得给她一个交代!”
“对!给一个交代!”
“给一个交代!”
村民们起哄。
捂着头的李寡妇隐隐有些期待,要是这回能讹到一些钱也不枉费她做这一场戏。
刚才她算准了角度,头上的伤口吓人,但是不严重,养几个月也就养回来了。
听着村民们的声讨,萧振皱起眉头,真的一群刁民!
萧母看不得儿子被别人为难,想起刚才好心领路人说的话,立马反驳道:“我们萧家可没有薄待过她,这些日子她在我儿这里拿走的钱也不少,算是能给她一个交代了。”
萧振也想起来了,自从和李寡妇好上了以后,他为了哄她开心,经常买一些首饰送给她,而且在得知她和儿子两个人过得艰难的时候,还时常给钱接济,绝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萧振终于找到了自己占理的地方,理直气壮道:“是啊,这些日子不算送的礼物,我给她的银子不下一百两,这也不算是亏待了她吧。”
萧母听了这话心在滴血。
萧振做学堂夫子,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啊?还不是都靠着家里接济。
一想着自己家的钱被这寡妇用了,萧母怎么都不得劲。
萧振说完这话后,场面突然安静。
停顿了十几秒后,爆发了更大的窃窃私语。
“等等,我没听错吧?一百两银子!我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怪不得李寡妇一开始不愿意放手,随手就能给一百两银子的人,谁愿意放过啊。”
“这么说来,这萧家也算是厚道了,在我们这,哪怕是清白闺女,也要不了一百两的彩礼,何况是李寡妇一个丧过夫的人。”
“……”
萧家母子见状,挺起腰杆就离开了,也没人出手阻拦。
这回,没人再替李寡妇说话了。
没办法,实在是萧家给的太多了,他们想做主也不占理啊,除非李寡妇愿意将钱都还回去,不然他们怎么开口。
在场有些妇人,知道了李寡妇竟然这么有钱统统脸色一变。
“……可恶,之前我家那口子借了李寡妇五钱银子,说是她家困难,我想着她孤儿寡母的带着孩子也心软了,就同意了,没想到她手里这么有钱。”
“我也是,上回我男人回来磨了我半天,说是李寡妇日子不好过,好说歹说借了五十文出去,结果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
“几年前李寡妇也跟我借走了一钱银子,到现在黑不提白不提就再也没说过了,谁知道人家比我们这些人有钱多了。”
“这李寡妇也太过分了,手里有了钱都不想着还钱,还想我们帮她,做梦!”
“……”
“诶,要是说借钱最多的应该是铁柱媳妇吧,毕竟村里人都知道找她男人借钱是最容易的了,我还经常看见铁柱去帮李寡妇做事,说不定……”
说话间,一婶子扒拉了一下躲在角落看戏的昭然。
“铁柱媳妇,这李寡妇欠你们家多少银子啊?你知道她这么有钱吗?”
昭然看着面前这些李寡妇的债主,准备再给她添一把火。
“你们说李寡妇啊,她没欠我银子啊,哎呀,她心好,这段时间一有钱就把之前欠的账全部还清了,怎么,她没还你们钱吗?”
这话一处,刚才说借过李寡妇钱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手里有的是钱,又还了别人钱,偏偏不还自家的钱,这还有天理王法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妇人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走到李寡妇面前。
“李梁他娘,既然你都这么有钱了,不如考虑一下把这些年欠的钱还了吧,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