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子是个比较古板的四十多岁的男人,看到淳哥儿这么小,眉头紧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位夫人,你孙子年岁尚小,还是让他在家多待两年吧。”
刘夫子也是良心夫子,深知庄户人家赚钱不易,与其浪费两年的银子还不如过两年等孩子大些再送过来。
陈曼当即让淳哥儿当场背了三字经,淳哥儿就利落地背了起来,中间没有一丝停顿。
夫子有些惊讶地看着淳哥儿,这一看才发现淳哥儿跟一般的庄户孩子不太一样,长得眉清目秀不说脸和手干干净净,衣服也整整齐齐。
夫子跟他说了两句话,发现他说话条理清晰,也没有一般孩童的哭闹不休对他的喜欢加深了几分,便点头同意收下他,让淳哥儿第二天按时来上课。
陈曼大喜,立刻让淳哥儿行了拜师礼,然后麻利地交了束脩和伙食费,以后中午都在私塾吃饭。
得知陈曼为了淳哥儿进学方便专门买了辆骡车后权哥儿的爹娘上门了。
权哥儿娘心里有些忐忑,直觉告诉她陈曼之所以送淳哥儿去私塾跟她那天的黑脸有关,不过她又不敢将这事儿告诉她男人和公爹,只能惴惴不安地跟着男人过来。
权哥儿的爹叫姜有粮,姜家村只有权哥儿和淳哥儿两个人去桃花村念书,他这次上门是跟陈曼商量两个孩子上学出行的事儿。
姜有粮家里有牛车,他平日里都是用牛车送权哥儿去私塾的,不过牛车行走的速度比较慢,权哥儿每天都要起个大早,人还迷糊着就得起床了。
姜有粮就想着能不能用陈曼家的骡车送两个孩子去私塾,他负责每天的接送工作和骡子白日里的伙食,可以说为了孩子,他也是用心良苦。
陈曼听了没什么不同意的,姜有粮的为人她清楚,有人负责接送孩子她也放心。
姜有粮长得人高马大,往那儿一站跟座山似的,有他每天接送,私塾里想欺负淳哥儿的也得掂量掂量。
于是就这么定了,陈曼出骡车,姜有粮负责接送两个孩子,白天骡子的口粮由姜有粮负责,晚上则由陈曼一家负责。
淳哥儿上学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虽然看着有几分斯文,但实际上还是个比较跳脱的孩子。
上学一段时间后,他的言行举止都有了很大的改变,才四岁的小豆丁,说起话来跟小大人一样,做事走路比以前沉稳了几分。
这一发现让陈曼很开心,逢年过节都给夫子备上厚礼,收到这么好的孝敬,刘夫子对淳哥儿更加上心了。
得知淳哥儿上私塾后,小米也很高兴,六岁的她已经知道念书的好处了,知道读书意味着什么。
她还亲自给淳哥儿绣了一个荷包,荷包上绣了两根寓意节节高升的竹子,看着虽然稚嫩不过自带了几分惟妙惟肖。
淳哥儿很喜欢,每天挂在腰上。
小米每个月能回家两次,每次可以待两天,自从淳哥儿去念书后,小米每次回来陈曼都让淳哥儿教小米识字。
淳哥儿年纪尚小,手腕没劲儿,夫子还没教他写字,他就拿着书本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姐姐读书认字。
小米深知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学得非常认真,别说在乡下就是跟她一起学刺绣的家在镇子上的小姐妹都没有认字的机会。
她们家里也有哥哥和弟弟们在读书,不过不会教她们,她们的爹娘也不让她们打扰哥哥和弟弟学习。
淳哥儿教得认真,不止教姐姐认字,还会跟姐姐解释那些字的意思。
小米学得聚精会神,一年下来还真学到不少东西,整个人周身气度跟乡下人大不相同。
唐婉儿见状喜不自胜,对陈曼的感激溢于言表,她知道如果不是婆母,她的一双儿女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造化。
于是本就勤快的她更是每天主动承担起家中大部分的活计,要不是陈曼阻止,她都恨不得每天晚上帮陈曼端洗脚水,伺候陈曼洗脚。
一年后,夫子开始教淳哥儿写字,陈曼给淳哥儿买了笔墨纸砚,叮嘱他好好跟夫子学,别怕浪费,用完了她再买。
淳哥儿学得很认真,陈曼的话给了他底气,所以他并没有字写不好浪费纸张的忧虑。
在夫子的认真教导和他自己的努力练习下,淳哥儿的字进步非常快。
从一个个墨团,慢慢变成软趴趴的蚯蚓,再到歪歪扭扭的字,而后变成字迹工整再到虽然尚且稚嫩但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特色,只用了一年。
“奶奶,夫子说让您明天方便的话过去一趟。”
淳哥儿今年已经六岁了,穿着长衫的他已经初具读书人气度,村里人见到他,跟他说话都不由带上几分认真。
有了权哥儿的宣传,大家都知道淳哥儿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刘夫子对他多有夸赞,让轻视他们家的人都收敛了起来。
陈曼有些疑惑,“你们夫子有说是什么事儿么。”
淳哥儿摇头,“夫子没说。”
陈曼点头,“行,明天我跟你一道去私塾。”
顺便看看夫子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淳哥儿的神色很平静,应该不是闯祸了。
第466章 供侄子科举考试的婆婆17
第二天一早,陈曼穿戴一新跟着淳哥儿一起去了刘夫子家。
权哥儿看到陈曼立马喊了一声“四奶奶”,他的长相和身高随了他爹,才十岁看着跟十三四岁的孩子一样大。
权哥儿已经念了四年学,他没什么读书的天赋,不过对数字很敏感。
族长让他再念两年,也让夫子着重教授他算术方面的知识。
过两年就将他安排到县里的酒楼给一个账房当学徒,当几年学徒以后出师了也能自己当账房。
陈曼有些感慨,族长不愧是族长见识确实比别人要长远,要不怎么说族长家是村里条件最好的呢。
姜有粮喊了一声“四婶”,就挥动着鞭子赶着骡车朝私塾去,他是个嘴巴严的,对于陈曼的同行虽然好奇却不会多问。
陈曼很喜欢这样有边界感的人,心情也跟着好上几分。
将人送到后,姜有粮并没有立刻走,而是把骡车停在私塾外面不远处。
“四婶,我等你一起回去。”
陈曼点头就跟着淳哥儿进去。
夫子见陈曼也没有跟她迂回,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景安的领悟力和记性乃老夫生平仅见,留在这个小地方着实浪费了他的天赋。
老夫有个同窗在松山书院当夫子,不知道老夫人有无送景安去松山书院的想法。”
景安是夫子在淳哥儿满六岁的时候给他取的字,松山书院是望江县最好的书院,就是在青州府也小有名气。
淳哥儿的天赋是他生平所见,难得遇到一个好苗子,夫子也不想明珠蒙尘,如果得到更好的教导刘夫子觉得他有望考中进士。
美中不足的是淳哥儿才六岁,让他一个孩童背井离乡去书院读书不现实。
除非家在县城或者买个小厮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夫子虽然跟陈曼接触不深,但也知道她不像一般的村妇。
光看这几年送来的节礼就知道姜家的条件远比表面来的要好,考虑再三,夫子才决定跟陈曼说这些。
陈曼心喜,这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谢谢先生,先生大恩大德,老妇人一家一定铭记在心。”
她正想着要举家搬到县城呢,这几个月每次去县里卖兔子她都会打听县里的私塾情况,还时常往牙行跑跟其中一个牙人都混熟了,她让牙人帮她留意县里有无合适的房子。
刘夫子很满意,“老夫人先回去,我将推荐信写好了就让景安带回去。”
三天后,淳哥儿回家时带回了一封信,这是刘夫子给淳哥儿写的推荐信。
现在已经过了松山书院收学生的日子,陈曼一点也不敢拖沓,再次去县里送兔子的时候就将之前看中的一个一进四合院买了下来。
唐婉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您说什么?咱们家要搬到县里?”
县里也是她们能住得起的地方么,那租金贵着呢,租一个三间屋子的房子一个月怎么着也得花两三百文吧,她没日没夜绣荷包也绣不出来呀。
陈曼点头,“刘夫子说咱们淳哥儿有读书天赋,留在村里太浪费了,他把淳哥儿推荐到了松山书院。
正好我这些年卖花和兔子挣了一些,你公爹和男人生前打猎也攒下一些,我就在县里买了个小院子。”
唐婉儿惊喜X2,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刘夫子当真这么说?还将淳哥儿推荐到松山书院?天老爷,祖宗保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唐婉儿原地转了几圈,又跑回房间不一会儿拿一个荷包出来。
“娘,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银子,您都拿着给咱们淳哥儿读书用。”
读书最是费钱,一本薄薄的三字经就要花二两银子,更别说其他笔墨纸砚、束脩以及给夫子的节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