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两个妇人过来将陈曼扶到床上,张德福给她擦了药酒。
“你先歇着,擦两天药酒看看有没有用,实在不行咱们再去医院。”
陈曼点头,“我没什么大碍,你去干活吧,地里的活不等人。”
张德福本来不想去的,不过想到地里的活儿耽误不得,再三确认陈曼没事儿后才扛起锄头去干活。
等张德福离开,陈曼才开始接收剧情。
原身陈曼,今年五十五岁,老伴儿张德福今年五十八岁,两人是张家洼的空巢老人,张家洼是一个偏远又贫穷的地方。
原身和丈夫有三女一子,儿子张家宝是最小的。
两口子本就重男轻女,卯足了劲儿生了四个才得了这么个宝贝蛋,自然对儿子多有宠爱。
几个女儿初中毕业就进厂打工,嫁人前的工资都寄回家里,家里的这栋两层楼的房子就是靠女儿寄回来的钱盖起来的。
张家洼里没有一个年轻人,这里的年轻人都去大城市打工了,其中绝大部分是去南方打工,张家宝夫妻也不例外。
张家宝夫妻生了三个孩子,大女儿张梦瑶七岁,正在村小学读二年级,二女儿张梦雅四岁在家看弟弟,小儿子张志远,今年才一岁多一点。
张家一楼堂屋有个吊扇,不过为了省电这个吊扇平时一般不会开,家里的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两棵柚子树,两人干活回来都是在树荫下乘凉。
现在正值六月,今天天气着实热得不行,原身就开了堂屋的吊扇,让张德福带孙子在堂屋吹风扇。
因为孙子喜欢玩抛高高游戏,原身让张德福陪孙子玩抛高高,自己还使劲儿鼓掌喊着“高一点,再高一点。”
张德福那个二货就更起劲儿了,一下子用力过猛把孙子高高抛起,吊扇就把孙子的半个脑袋削没了,堂屋里顿时血液四溅。
原身和张德福都被吓傻了,久久回不过神,直到大孙女放学回家,他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把宝贝孙子害死了,这可是他们老张家唯一的根啊,是儿媳妇大出血拼了命生下的宝贝疙瘩,儿子还不得找他们拼命啊。
就这样两人的内心被心疼、内疚和害怕等情绪充斥着,最后两人想到了死,他们要用死去逃避这一切。
原身找出家里用剩的老鼠药,看到两个孙女时原身的心扭曲了,凭什么他们的宝贝孙子死了这两个丫头片子却还活蹦乱跳,两个贱丫头不配活着,她们就该下去陪她的心头肉。
于是,原身和张德福强行将老鼠药灌进两个孙女的嘴里,最后把两个孙女都弄死了。
张家宝和黄芹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回家,看到三个孩子的惨状黄芹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变得疯疯癫癫。
从此,张家宝带着黄芹留在了张家洼,黄芹疯疯癫癫,天天往外跑说要找儿子和女儿,张家宝一边务农一边照顾黄芹。
有一次正下着瓢泼大雨,黄芹趁张家宝不注意跑去山里,张家宝冒雨去找她,在半山腰找到了人后想要将其带回家遭到黄芹剧烈反抗,最后夫妻俩从半山腰滚落下来,等村里人发现的时候两人身体都凉了。
“奶奶,你怎么了,听三奶奶说你摔倒了,你没事儿吧。”
张梦瑶喘着粗气站在陈曼门口,闻着空气里浓郁的药酒味儿眼眶都红了。
刚才放学回来路过三奶奶家的时候听三奶奶说她奶摔伤了,张梦瑶吓得赶紧跑回来。
虽然奶奶喜欢骂她和妹妹,但是从来没有打过她们更没有饿过她们肚子。
张二丫和张盼儿等人总被她们的奶奶打骂,跟她们相比,张梦瑶觉得自己和妹妹是幸福的。
看着要哭不哭的黑瘦丫头,陈曼心下唏嘘,暗骂原身最毒妇人心,两个小女孩怎么着你了,小小年纪就要洗衣做饭看弟弟,最后还要被你们这对无良爷奶活生生弄死。
“梦瑶回来了,奶奶没事儿,歇两天就好了,老师布置作业了么,先去写作业吧。”
张梦瑶点头,“奶奶,你要喝水么,我去给你倒水。”
陈曼,“我不口渴,你去写作业吧,别拖到晚上浪费电。”
张梦瑶搬了一张凳子到门口,把凳子当书桌,坐在地上写起了作业,一边写一边看着弟弟妹妹,偶尔还要转头看看陈曼,好像只要看到陈曼好好的就能安心。
陈曼有些心酸,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她没有出声,看似在休息实则在修炼,张梦瑶写完作业又陪着弟弟妹妹们玩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淘米做饭了。
吃过饭,陈曼对张德福道,“老头子,我瞧着咱们孙子像他爸,有股子聪明劲儿,咱得想个法子,不能让孙子走他爸的老路。”
第334章 把家照顾没了的空巢婆婆2
张德福正蹲在门口抽旱烟呢,闻言动作一顿,烦闷的蹭了蹭地面。
“你主意多,你说怎么办。”
儿子的事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是他心中的痛,他心疼儿子也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儿子以前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小学一到六年级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数学永远都是一百分,后来更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初中。
他以为儿子要有出息了,他们老张家能出一个大学生了。
可惜第一次期中考试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前年年考第一的儿子竟然考了个下游,他飘飘然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儿子的努力他看在眼里,每次放假回家下地干活都叽里呱啦背着鸟语,不存在儿子学坏了的可能。
他只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给不了儿子任何帮助,只能干着急。
后来还是在外面见过大世面的人告诉他,这是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资源不一样导致的。
县里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学英语,各种辅导资料、学习机不离手,家长从小就给报各种学习班、辅导班。
他们乡下的孩子一直就靠着语文数学这两本书,做完作业不是上山下河就是跟着父母爷奶在地里忙活,到外面自然就跟不上了。
乡下孩子不聪明么,不,他们是聪明的,要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把家务、农活全都学会了。
可是起跑线不一样啊,人家一出生就站在终点,乡下孩子拼尽全力都不一定能跑到终点。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爹妈有出息?那学习机据说大几百上千块一台,辅导班也几十块钱一节课。
他们两口子从地里刨食养大四个孩子已经不容易了,为了送他们读书还欠了不少外债。
虽然当时三个女儿都初中毕业外出打工了,可是一个月千八百的工资,她们还要吃穿喝,能寄回来的也有限。
再者全村人都知道家里几个女娃出去打工了,都眼巴巴等着他们还钱呢,他们能不还么。
所以他们能做的就是从牙缝里挤出一点钱,让儿子多买些复习资料,学习机和辅导班那是一个都买不起也报不起。
儿子就这样被耽误了,成绩一年不如一年,后来勉强考上县里的高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考个三本,距离二本就差两分,当时三本还有个别称叫“贵族学校”,学费是一本和二本院校的好几倍。
最后儿子放弃了学业,他们劝他多读一年,说不定就能考上二本了。
不过儿子拒绝了,说他这几年已经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考不上就是考不上,继续读也不会比现在好。
说三个姐姐为家里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增加姐姐们的负担。
姐姐们眼看就要到结婚的年纪了,这些年寄回来的钱一分没攒下,不能再让她们继续贴补家里,该让她们自己攒几年钱当嫁妆了。
陈曼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某个赶海视频,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正在滩涂里抓螃蟹。
“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你看人家六七十岁都还在赶海挣钱减轻年轻人的负担,我们才五十多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这个智能手机是张家宝年前刚换下来的,用了七八年容量太小还容易卡顿,所以才换了个新的。
这个淘汰下来的就被原身拿去用了,她让张家宝帮她把一些用不到的APP全部删掉了,只留下几个有用的。
然后闲着没事儿地时候就摸索着怎么用这个手机,前段时间刚学会看短视频。
张德福看得津津有味,“不错,可是咱们这里不靠海,山上那些东西没一个值钱。”
陈曼白了他一眼,“怎么没有,山上五指毛桃、鸡血藤、天麻和铁皮石斛等等不都是钱?”
张德福犹豫,“五指毛桃和鸡血藤漫山遍野都是,这些东西能值几个钱。天麻和铁皮石斛不好找,而且就算找到了能卖给谁?”
陈曼又点开几个视频,这些视频大部分都是进山找五指毛桃、鸡血藤、天麻和铁皮石斛的,还有一部分是介绍这些东西的价格的。
“别犹犹豫豫的,鼻子底下一张嘴找到了自然能卖出去,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