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火葬场了吗_温山卜鹿【完结】(26)

  无论如何,能活下去,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射杀顾夜的青年踩着追云兽来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抱上去。

  他解开绳索,不大耐烦地擦去少女脸侧的血污,格外嫌弃。

  少女这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抬脸愣愣看向他。

  脖上那条血线渗着血珠,像一串艳丽的项链,又痛又痒。

  男人皱眉,用宽大的掌捂在她脖前,代替纱布的止血作用。

  他的力气有些大,画酒几乎窒息。

  有白色的灵力顺着男人的手掌渡过来,如凉水般,平复脖间那道难以忍受的痛痒。

  等宴北辰松开手,画酒脖上的伤痕已经痊愈。

  少女满眼疑惑,摸了摸脖子,旋即不可置信看向他。

  迎视少女疑惑的目光,宴北辰玩味一笑:“忘了告诉表妹,除了杀人,我还很擅长救人。”

  至于杀或是救,那全看他的心情。

  画酒颇感惊讶。

  他竟然拥有治愈系灵根,怪不得他不需要医师。

  原来他就是医师。

  黑衣青年嗤笑:“这点伤都治不了,早死几百次了。还是说,你真以为我命硬得死不了?”

  画酒未答,长而卷翘的睫在莹白小脸上投下阴影。

  她已经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

  长命飞得极快,把身后一众随从远远甩开。

  一切毫无预兆。

  雪白的追云兽背上,黑衣青年忽然揽住少女的腰肢,掌住她的后脑,猝不及防低头吻下去,继续顾州灯会未完的探索。

  画酒完全没有准备,惊讶地攥住他的衣领,睁大眼睛,吓得不轻。

  凛冽的风雪气息扑面而来,冻得画酒发抖。

  这是一个略带惩罚性质的吻。

  更类似于野兽蛮不讲理的撕咬,反正她的唇差点破皮了。

  他有一双狼一般的捕猎者眼睛,死死盯住少女乌葡萄似的圆眸。

  少女眼中,清晰写着一丝颤抖。

  他没有闭眼,她也是。

  宴北辰只尝到淡淡的甜。

  没什么意思。

  他不太喜欢甜的东西。

  他松开了她,嘴唇鲜艳,像是刚喝过人血的妖怪,精神一点点饱满过来。

  “表妹让我担心了,总得赔偿我。”

  他随意找了个借口。

  画酒往后退一步,低声重复:“担心?”

  她疑惑了。

  她并不觉得,宴北辰会真的担心她。

  少女漂亮的圆眸认真仰望着他,唇色莹润。

  疾风吹过她腰后如云乌发。

  她根本不知道,她蹙眉询问他的样子,像是海边礁石上,以歌声诱捕善良渔民心脏的女妖。

  宴北辰不笑了。

  他垂下眼,伸手握住少女柔顺的乌发。

  那些长发交缠在他指间,如同菟丝子,美丽又脆弱,在他手中汲取养分。

  枝枝蔓蔓,像要开出花来。

  那些头发想吸他的血。

  宴北辰被片刻闪过的念头吓到,惶急松手。

  默然片刻后,他扯出一贯假笑:“不是说过吗,我整颗心全系在阿七身上,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丢在这里不管。”

  画酒缓慢地眨了下眼。

  是假话。

  她记得这是他扮做顾王弟时,哄顾州那些人玩的。

  可就是有控制不住的波澜,在心底一圈圈漾开。

  她甚至忍不住想问:“是真的吗?”

  还好理智没有完全死去,打断这种将心事赤裸裸交付的愚蠢行为。

  画酒低下脑袋,像朵被日光晒死的蘑菇。

  她颓然道:“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哄我?”

  一点也不好笑。

  从宴北辰的角度,只能看见少女的发顶。

  他甚至生出想摸摸她脑袋的冲动。

  最后也只是转过身去,留给她冷硬的背影:“我可没功夫哄别人,也就哄哄表妹你。”

  所以他承认了,他就是在哄她。

  画酒轻轻抬眼看向他,青年的背影像一棵黑松,挺拔挡在疾风前。

  第22章

  巫樗本预备见画酒,可被顾夜绑架的事扰乱,他反倒揣摩不出合适的心理,去安慰她。

  他讨厌看见小姑娘哭哭啼啼的。

  正巧,赤莲夫人最近督促他忙活其赛的婚事,更没空见画酒了。

  巫樗心安理得,把这件事搁置一边。

  画酒倒没他想的这么脆弱。

  实际上,她很快就从被绑架的阴影走出来。

  时常内耗也有好处,比如说,对于不在意的事,画酒的自愈能力格外强大,转头就忘了。

  只是回到王城后,她听说费娘子的噩耗,消沉了好长一段日子。

  王城的人,一忙就忙一堆。

  宴北辰最近也没闲心,他还要去处理韩顾两州留下的琐事。

  带着伐弋出发前,他转过头,瞥了一眼那个灰心丧气的小姑娘。

  他表示不能理解:“有什么好伤心的?明天的太阳升起来之前,谁都有可能死。要是天天伤心,那可伤心不完。”

  冷声说完,他消失了大半年。

  宴北辰回来时,魔界难得有个洒满金光的晴日。

  处理完乱七八糟的事,他心情还不错,倚在被风刮得光秃的树旁,冷眼瞧着远处。

  远处少女一袭浅蓝衣裙,正对着靶子练箭,挽弓已颇有几分气势。

  她并没有发现他。

  他也不提醒,静静旁观着。

  只见少女这一箭颇为慎重,凝神许久,才脱手射出。

  那支箭铮然,正中靶心。

  宴北辰看着便笑了。

  没想到半年不见,这表妹的箭术竟然还有长进,准头出乎意料的不错。

  看起来没有偷懒。

  射完一箭,她依旧没有发现他。

  宴北辰有些不高兴。

  就她这警惕性,无限接近于没有。

  放外面早被人扒皮拆骨了。

  他凉凉看着少女射完余下的箭枝,一直等到她准备回去。

  可喜可贺,她那双离家出走的眼睛,终于短暂复明,发现靠在树下的他!

  对上散漫的青年,画酒微愣。

  阳光下,有和煦温风吹过,牵动她的裙角,往青年的方向飘扬。

  半年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目光还是那副样子,总飘着一层淡淡的戏谑与疏离。

  出于礼貌,画酒觉得应当先叫他。

  那句“表哥”却卡住,无论如何喊不出口。

  她神情古怪,避开称谓温声道:“你回来了?”脸上没有半分惊喜。

  他揪住这小错误不放,朝少女走过去,微微俯身凑近,故意逗她。

  “真没礼貌。表哥都不知道叫?”

  他凑得很近,冰凉的气息打在她耳侧。

  画酒忍不住偏过头,整齐的长睫掩住眼底情绪。

  回忆起那个失控的吻,少女一张小脸烧得通红。

  她还是不肯喊,执拗道:“三殿下。”

  宴北辰撇了她一眼。

  少女耳垂光洁小巧,如同上好白玉,没有任何环痕印记。

  像他小时候曾见过雪蓉团。

  他没尝过,只觉得大概又软又腻,粘牙难吃。

  他手指微动,忍住想捏一捏她耳垂的冲动。

  大概和雪蓉团一样粘手,还是不碰了。

  见她喊得一脸不情愿,男人无情指责,恶人先告状:

  “看起来,表妹很不欢迎我回来啊。”

  这话真是毫无道理。

  画酒抬起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来得及辩解,他就两手一摊,“不欢迎也没办法。”

  “我那病秧子大哥要成亲,父亲催我快些回来。不然其赛那纸糊的身板,突然死了也是有可能的。他死了倒不打紧,但我辛苦跑回来,连喜酒都喝不上,那就亏大了。”

  他摇摇头,表情无奈至极。

  要不是巫樗非逼他,他还真不乐意回来。

  他刚拿下乌州时,赤莲夫人就示意大殿其赛,多和林州那边走动。

  而眼下,他又拿下韩顾两州。

  赤莲夫人更是坐不住,迫不及待让其赛结亲,以此得到五州之首林州的支持,生怕被压住风头。

  每次看到这其乐融融、又假惺惺的一家五口,宴北辰都觉得厌烦透顶。

  听着他恶毒的抱怨,少女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件事。

  画酒也知道,大殿下其赛要与林州结亲,娶的是林州王最疼爱的小女儿。

  宴北辰想起什么,笑了一声:“其亚骂得真好,这才叫送上门去,给人家当便宜女婿。”

  画酒不明白他突然的喜悦,只跟着他微笑。

  宴北辰大方道:“很久不见,忘记给阿七带什么礼物了。这样吧,你有什么愿望,说来我听听。”

  语气像是掌管愿望的神灵。

  他满不在乎,丝毫不担心她会漫天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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