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傻子,应该到现在还不知道,昨夜床上的根本不是她丈夫。
“是,我很担心你。”想通了这些,楚时修立马转了语气,坐到了林秋晚的身边,温声安抚。
林秋晚抽泣了两声,似乎被吓坏了。
被叫来砸门的几个小厮面面相觑,默默把手里工具往背后藏了藏。
刚刚楚时修那恶狠狠的模样,可不像是进来救人的。
楚家子孙长相皆算出众,楚时修端正俊朗,装模作样起来也人模狗样的。
要利用林秋晚,自然也不能让她在这时候对他们的感情起疑心:“我是你丈夫,你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办?”
林秋晚适时垂下眼,脸颊红润。
楚时修的故意亲近让她觉得恶心,特别是刚刚与老太太的算计,饶是默念无数遍就当被狗刨,还是没忍住侧了侧身。
楚时修以为她害羞,顿时有些得意。
他就知道,林秋晚必定会为他痴迷。
只要林秋晚对昨夜之事不生疑,她和林家都是砧板上的肉,任伯爵府搓扁捏圆。
她的领口有些歪斜,只要楚时修多看她一眼,就能发现她的脖颈上新添了青紫红痕,很明显被另外一个男人刚刚把玩过。
可笑的是,楚时修满心想着中馈的事情,一点都没注意到。
打发走了小厮,楚时修迫不及待对门外招了招手。
几个婆子鱼贯而入,足足有半人高的账本依次堆放在桌上。
楚时修一点没遮掩,迫不及待道,“我与母亲商量好了,这是伯爵府五年来所有账本,往后府内一应开支进项就由你掌管。”
第16章 一定尽力
“相公同意我执掌中馈了?”
林秋晚明知故问,假装很惊讶。
楚时修这儿子比狗还听话,老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上辈子林秋晚可没少吃亏。
“我疼惜你刚嫁过来,怕你劳累,但母亲说的对,你总有一天会成为宁安伯爵夫人,到时候什么都不会,难免闹了笑话,不如早早学起来,有什么不懂,母亲会尽心尽力教你。”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一听就是老太太教的,楚时修说的十分别扭。
他向来自命清高,便是面对大哥楚璟烨,也从来不主动上赶巴结,现在被迫哄骗林秋晚,为的就是之后林老将军帮他这个女婿在朝中找份好差事。
“你是我的妻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伯爵府管的井井有条,让我再无后顾之忧。”
楚时修给林秋晚戴高帽。
林秋晚几乎被气笑了。
想要伯爵府起死回生,只有贴补嫁妆,奉献林家人脉一条路可以走,楚时修要是明说,林秋晚还敬他坦荡,打着什么都为她好的名义算计,简直是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
前世真是猪油蒙心瞎了眼,老太太和楚时修的算盘珠都崩她脸上了,她竟然还喜滋滋的填这个大窟窿。
“相公放心,秋晚一定尽力。”
林秋晚目光盈盈,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烂账。
既然这母子两这么急切的想要她接手账本,林秋晚不答应,岂不是可惜?
她当然要拿住中馈,然后搅的这宁安伯爵府,翻天覆地不得安宁!
“只有账本吗?”
林秋晚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悠悠开口:“既然要管家,库房钥匙,掌家私印,产业地契,奴仆身契,一样都不能少的,母亲是不是忘记了?”
光是账本,可不算什么中馈,最多是个怨种账房。
楚时修一愣,没想到林秋晚还懂得这些,但他不敢贸贸然的推脱,迟疑了一会,只说去找老太太问问。
林秋晚笑的很甜,眯着眼睛说道:“相公不用急,明日等我回去见到娘亲,具体问问掌家之事,再回来接手这些也不迟。”
搬出了林家人,楚时修哪还坐得住,几乎是火烧屁股出了门。
林秋晚不急,但是老太太急,才过晚饭,月上掌灯,东西就来了。
老太太身边的孙妈妈捧着托盘,笑的有些谄媚:“二少夫人,老太太说东西都在这了。”
“放那吧,我待会慢慢清点。”
林秋晚已经沐浴过,正坐在榻上擦湿发,口吻也漫不经心。
她知道老太太不会老老实实把东西全交出来的,还得在明日回门前诈一诈。
孙妈妈转动的眼珠透着精明,笑嘻嘻的说道:“老太太是二少夫人的亲婆母,她经手的东西,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妈妈说的哪里话,我与母亲都是一家人,怎么会不放心,但这些物品关系到整个伯爵府的钱财,自然要清点清楚,不然日后说起来,娘亲该怪我办事糊弄了。”
林秋晚这才抬眼,轻飘飘的看向那孙妈妈。
她记得孙妈妈这号人物,老太太君氏最得用的心腹,想来楚时修那蠢货不顶用,老太太派个嘴皮利索的来拆招。
“二少夫人,老奴托大多嘴,您嫁进来就是伯爵府的人,中馈事物有什么不懂的,老太太都会教导您,您要去劳烦亲家夫人,这不合规矩。”
孙妈妈犹如那滚刀肉,切不动,煮不熟,嚼不烂。
林秋晚冷不丁笑了声,还没说话,就听那孙妈妈继续说道:“二少夫人,今日大爷留宿,紫竹院空置许久,下人们收拾起来未必妥帖,您现如今是掌家主母,老太太特意叮嘱您随奴婢过去查看。”
第17章 我知道是谁想害你
林秋晚一僵。
楚璟烨实在难缠,她完全想不出来还能找什么借口搪塞昨夜的巧合,又惧怕这尊邪神不管不顾的恶劣手段,如今光是听见这人,都有些心惊肉跳。
“紫竹院离这颇远,二少夫人还请快些准备。”
孙妈妈催促,知道林秋晚拒绝不了。
老太太正愁拿什么借口拖延,楚璟烨这个十多年没回伯爵府的贵客要留宿,简直是瞌睡递枕头。
林秋晚暗暗咬牙,掌家后处理的第一件事,要是办的不妥,就会成为之后老太太要回中馈最有力的把柄。
楚璟烨也是故意的,下好套等着她去钻。
紫竹院确实离主院比较远,夜黑风凉,林秋晚要穿过伯爵府的花园水榭。
灯影憧憧,阴凉的黑色卵石小道旁,站着无数遮天蔽日的常青树。
前面引路的孙妈妈若隐若现,小道拐弯,再等林秋晚跟上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灯火彻底熄灭,四周安静的能听见风声。
林秋晚在黑暗中挑了挑眉,原来这才是老太太真正的招数。
这是林秋晚嫁进伯爵府后的第一日,跟丢孙妈妈,又在水榭迷了路,耽误时间怠慢了楚璟烨,如此糊涂的掌家主母,何时卸权自然是由老太太说了算。
但老太太不知道,这条路林秋晚曾经走了成千上万遍,就算蒙着眼也能走出去。
循着记忆正要往前,一阵脚步声忽然从背后传来,林秋晚动作比脑子更快,立马钻进了旁边的假山里。
夜色里,五六个黑影追了上来。
“看清楚是这个方向吗?”
“他受伤了,应该跑不远,继续搜。”
林秋晚缩在暗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几人手里刀剑淬着血光,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又是来追杀谁的,但要是发现假山旁有人,林秋晚必死无疑。
林秋晚记得这假山里有个天然石缝可以躲,趁着几个黑衣人还在附近翻找,她急忙找到位置往里面钻。
虽然父兄是武将,但林秋晚没学过拳脚功夫,脚步声音比不得武人,即使足够小心,也弄出了一点声响。
“有声音!”
黑衣人顿时围了上来。
林秋晚满身的冷汗,立马不敢动了。
几人看起来对伯爵府不熟悉,不知道假山里别有洞天,正在旁边草丛里翻找。
林秋晚刚好卡在石缝门口,不上不下不前不后,随时随地会被发现,就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越靠越近,马上就能抓到林秋晚的瞬间,黑暗里突然伸出了一双手,把她拖了进去!
石缝里还有个人!
林秋晚摔到了石壁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立马回头看。
昏暗里,一双鹰目杀意难挡!
只有楚璟烨,能光靠一个眼神,就把人钉在原地手脚发麻不能动弹。
“找到了吗?”
黑衣人已经摸索到了门口附近。
林秋晚松了一口气又提上来。
很明显外面几人在找楚璟烨,竟然又在这种情况下又遇见,她跳进黄河洗不清,以楚璟烨这多疑的性子,怕是要立马杀了她!
幽暗又狭小的石洞内,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被无限放大,那双深幽眸子像是紧紧的锁定了猎物,随时拆骨扒皮。
林秋晚还没来得及张嘴,楚璟烨已经掐住了她的脖颈!
那种直面死亡的感觉层层叠叠冒出来,甚至比刚刚面对外面几个黑衣人的时候还要让人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