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道,上辈子接手中馈的林秋晚清楚,宁安伯爵府如今就剩下一个空壳。
军功拥戴的楚璟烨早在十三岁时就跟老爵爷断绝父子关系,楚时修楚时德这对双生兄弟资质平庸,连个朝中小差事都讨不到,能撑着排场各自娶妻都是强弩之末,一家老小全靠着瘫痪老爵爷的那点爵位俸禄过活。
这么多的账本里,亏空写出去的欠条就占了一大半。
老太太之所以这么着急脱手,就是因为她太知道宁安伯爵府真实情况,迫切需要林秋晚嫁妆的填补。
楚时修不理解,但老太太两儿两女中,就数他最为孝顺贴心,被老太太瞪了那么一眼,他抿了抿嘴,忍住了。
老太太拉着林秋晚的手,极力的显示着自己的亲近:“秋晚,这是府里上下所有院子的账目,包括我和爵爷的一应开支进项也全部都在账目里,往后宁安伯爵府上下,都是你当家。”
没有哪个女子能挡得住执掌中馈的诱惑,捏住内宅就等于拿住了男人命脉,更何况是给整个伯爵府当家做主,直接把婆母姑嫂刁难的可能性一起掐灭了。
钱都要从林秋晚手里过,谁敢对她不客气?
林秋晚看着聪明又乖巧,不仅不会拒绝,接手过去还会尽最大可能性把账目做的漂亮,到时候一定毫不犹豫的把嫁妆贴进公账。
老太太胸有成竹。
林秋晚听着这些熟悉的话,心里冷笑。
账本她确实要接,前世她日夜操劳让这帮白眼狼坐享其成,今生她要换个玩法,让京城所有人都看看,宁安伯爵府所有人的恶毒嘴脸!
林秋晚第一个要撕开的,就是面前这母慈子孝的戏码。
她转头看向了楚时修,声音糯糯的,听着十分乖。
“秋晚都听相公的。”
第6章 昨夜她是多么的满意
林秋晚含笑看楚时修。
她本就美丽,今日又穿着鲜红色雀纹锦百褶裙,金丝线绣的碧云纹在裙摆上盛放,映衬着整个人又平添了几分艳丽。
如此貌美又生在家大业大的武将世家,当初想娶林秋晚的人,能从京城排到边地。
楚时修在林家门口跪了整整三日,又指天发誓这辈子绝无外妇,如有违背天打雷劈,林家这才松了口。
“相公……”似乎是被楚时修看了这两眼,林秋晚害羞到声音都颤颤的。
雪脂凝肌飘着淡淡的粉,经过昨夜的滋润,林秋晚好像散发着熟透水蜜桃的香气。
林秋晚的羞涩在提醒楚时修,昨夜她是多么的满意。
想到这颗水蜜桃被人误采,楚时修察觉到自己原本的嫌弃逐渐变成懊悔,心里就慢慢升腾出了怨恨。
都是因为林秋晚长成这副不知廉耻的模样,昨夜才会遭人惦记!
京城众人都知晓他是发了什么毒誓才娶到林秋晚,一想到未来无数年,他的正妻位置都被这么一个脏污的女人霸占着,而那个不知名的登徒子还要在背后嘲笑他,楚时修就觉得恶心!
“母亲,秋晚还小,什么都不懂。”要是真被林秋晚拿住了伯爵府中馈,岂不是再无休妻的可能?
楚时修不顾老太太的皱眉,生平第一次忤逆:“伯爵府中馈之事,您再想想。”
林秋晚适时的摆出了一副失落的神情,垂着眼睛声音小小的:“相公说的是。”
到手的鸭子飞了,老太太恨不得给楚时修一巴掌!
这个蠢货。
她当然能看出来楚时修在嫌弃什么,但为了林秋晚那足够宁安伯爵府吃上几年的丰厚嫁妆,楚时修就算是演,也得忍着演出来!
“时修,你心疼秋晚,母亲的心疼一点不比你少,秋晚不懂,我会教她的。”
老太太脸色不好看,示意楚时修闭嘴,又转过头摆出一副温柔又为难的神情:“秋晚,你既然嫁给了时修,有些事情就该懂了。”
她拉着林秋晚,好半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母亲也不瞒着你,老爵爷瘫痪了这么几年,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走了,到时候爵位自然就落到了时修的头上,你是未来的伯爵夫人,母亲觉得,这些事情你可以慢慢学起来。”
老太太这话说的妙,给林秋晚画了个饼,又提醒了楚时修,他上面还有个功成名就的大哥楚璟烨。
楚璟烨虽然早就跟老爵爷断绝了关系,但到底还是宁安伯爵府的嫡长子,楚时修想要承袭爵位,没有林秋晚娘家的助力,根本不可能。
楚时修也不是个傻子,他当初一心求娶林秋晚的时候,抱的就是这个心思。
林秋晚冷眼瞧着面前这对虚伪的母子,眼底都是讥笑,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小口,娇滴滴的拱火:“相公,我觉得母亲说的对。”
衣服袖口宽大,林秋晚这一抬手就露出了手腕上还没消退的红痕,刺着楚时修的眼。
楚时修抿着嘴,忍不下去又不敢发作。
林秋晚正准备再接再厉把楚时修刺激到底,就听见门口传来个懒洋洋的招呼声。
“呦,这么热闹?”
林秋晚脊背一僵。
第7章 有人在讲我的坏话?
楚璟烨斜倚在门框边,青黑色绣云纹的窄身锦衣把他本来就高大的身材衬的十分英武,剑眉星目,五官凌厉,似笑非笑。
院子里的婆子压根拦不住,也不敢拦,缩着脑袋站在后面。
“怎么?刚刚在讲我的坏话?”
没人请他进门,楚璟烨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大喇喇坐到了林秋晚的对面。
老太太和楚时修俱是一顿,面上有点心虚。
才刚刚说过该如何抢夺爵位,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楚璟烨抓个现行。
林秋晚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手却紧紧捏着帕子。
万一这条疯狗真的当众把昨夜的事情说出来……
楚璟烨看了过来。
常年战场厮杀的人,身上多少带着些许血腥气,偏偏楚璟烨出生教养在簪缨世家,举手投足里说不清的矜贵,矛盾混合着杀气腾腾的优雅。
林秋晚甚至觉得自己身上到现在还残留着楚璟烨的杀气,忍不住并了并腿。
楚璟烨似乎是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挑眉无声的笑,张扬又恶劣。
老爵爷元配的这大儿子一身反骨,自小干过无数混账事,最是不管不顾的主,疯起来半夜杀两人也不在话下,宁安伯爵府没人敢惹他。
老太太厌恶他,却也只能摆起笑脸:“刚才还跟时修秋晚两人提起你这大哥,还说着有时间认一认,这不,赶巧了。”
楚璟烨的目光顺势落到了林秋晚的身上:“秋晚?”
林秋晚只觉得自己的名字被楚璟烨放在齿间反复磋磨蹂躏,嚼的她手脚冰冷,脊背发汗。
也不知道楚璟烨是不是察觉到了林秋晚的紧张,慢慢的又吐出来一句意味不明的调笑:“秋晚是谁啊?”
“你这孩子,昨日才吃了时修与秋晚的喜酒,今日就忘记了,平日里你就该多来伯爵府走动,免的最后把你弟弟妹妹们都给忘了。”
老太太丝毫没看出来林秋晚的不自然,说笑的口吻迎合着楚璟烨。
楚璟烨虽然还没娶妻,但早就分府单住了,平日里跟伯爵府半分不沾边,若是能稍微搭上点关系,说不定楚时修和楚时德的差事就没那么难了。
“是二弟妹啊。”楚璟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意味深长。
“是啊,秋晚,这就是你大伯哥。”老太太推了推林秋晚,示意她过去拜见楚璟烨。
林秋晚只得起身,按规矩给楚璟烨敬茶:“大伯哥。”
楚璟烨背靠在雕龙绘凤的太师椅上,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里有狡黠的流光,像是只玩弄猎物的饿狼。
林秋晚心提了起来,她只想让楚时修难受,却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万一楚璟烨这个疯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她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复仇就要结束了。
“多谢二弟妹的茶。”
楚璟烨很不客气的伸手,接过了那盏寿桃白瓷杯。
林秋晚往后退了一步。
楚璟烨就是个疯子,他不用怕昨夜的事情败露,但林秋晚不能,她的仇还没报,孩子还没出生,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楚璟烨似乎还意犹未尽,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既然喝了你的茶,我这个做大伯哥的没有点表示,似乎太小气了。”楚璟烨玩的还不够尽兴,放下茶杯在怀中摸索了半晌,拉出了一块丝绸绣花红布。
林秋晚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都冻结了起来……
楚璟烨掏出来的,是——肚兜!
第8章 惹了条疯狗
不仅林秋晚脸色大变,就连堂上的楚时修和老太太也是一愣。
楚璟烨懒洋洋的倚着椅背,修长的手指勾着系带,摊开上面的鸳鸯戏荷绣花看了一眼,玩味的笑:“啧,掏错了。”
说完又随意的塞进了怀里,摸索出一块十两银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