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梓立在一旁,又气又震惊。
气的是楚星禾这颐气指使的态度,震惊的是楚星禾这不要脸的模样。
林家真是教养太好了,别说林秋晚,就是桑梓这个丫鬟都没见谁家贵小姐跟贼一样进门就抢的。
林秋晚却不急。
这一套话明显不是楚星禾这么个蠢货说出来的,这是老太太教的,老太太自己没要到钱,又不敢跟林秋晚撕破脸,直接把小女儿派出来当枪使。
前世林秋晚回门第二日就拿着嫁妆平了所有账,这辈子她不出手,算算日子,那些催债的快要上门了。
在这帮债主到来之前,林秋晚还有份大礼送给老太太。
在看见林秋晚那套华丽的烧蓝头面时候,楚星禾明显一震,手里那些挑选好的首饰又全部塞回了首饰柜,捧出了那套头面。
“二嫂这套头面很好看,二嫂既然已经嫁给我二哥了,妇人就别打扮的骚里骚气,这套头面就送我吧。”
楚星禾年纪小,讲话也粗俗。
林秋晚含着笑,目光幽幽。
“你真的要这套头面?”
“没看出来,二嫂还这么小气。”
楚星禾翻白眼。
这套头面是黄金拉成丝,一点点编织镶嵌出来的,还贴了无数烧蓝金片,一看就价值不菲,楚星禾知道,林秋晚肯定心疼。
她都不给林秋晚拒绝的机会,抱着头面继续说道:“首饰算首饰,我还没钱买衣服,二嫂好好想想怎么办吧。”
说完她就坐到了林秋晚的对面,自顾自的喝茶,完全一副不给钱就不走的无赖样。
桑梓气的脸通红,但林秋晚不说话,她就不敢撵人。
林秋晚仍旧笑眯眯的,弯成月牙形状的眼睛藏住了狡黠,对楚星禾幽幽说道。
“账还没理,我也没现银,现在时辰还早,不如小妹和我一同去库房,我去寻寻什么趁手的东西,先换成银钱给你买衣裳?”
第74章 伯爵府遭贼
一听要开库房了,楚星禾眼睛都亮了起来。
库房里藏着的,可都是好宝贝,老爵爷为国征战,光是赏赐都是一箱箱存在那,楚星禾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可想而知的名贵。
“可以。”
楚星禾放下茶杯,假模假样的拍拍手,站起来说道:“那我顺便也给姐姐挑一个,我们姐妹两一起置办新衣。”
“小妹真是个识大体的乖孩子。”
林秋晚真心实意的赞了一句,带着飘飘然的楚星禾直奔库房。
库房看守是个缺牙老头,见林秋晚一行人来都愣住了,急忙行礼:“二少夫人。”
老头挡门口,眼神示意旁边的人急忙去通报老太太,正磨叽着想拦住林秋晚,就见楚星禾从后面冲了出来。
“你这个老奴!不知道还以为库房是你的呢!还不滚开!”
她迫不及待要挑选宝贝了。
林秋晚一句话都没说,看着楚星禾满脸的贪婪,只想笑。
老头被楚星禾让人拉开,林秋晚拿着钥匙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可以看出来库房很久没有东西进出了,平日里下人也没打扫,青天白日里面也是灰扑扑的。
楚星禾第一个冲了进去。
那得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在看清空荡荡的库房后,僵在了原地……
林秋晚就站在门口,幽幽的看着一根毛都找不出来的库房,再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献出狠厉的颜色!
“来人!把这老头扣下!”
“立刻就报官!宁安伯爵府遭贼了!整个库房都被贼子搬空了!一定要请来京兆尹大人,现在起库房谁也不准进,进了就是毁坏证据,罪当贼人同伙!”
她又看向了桑梓。
桑梓接到林秋晚的眼神,立马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朝着老太太院子方向跑:“不好啦!老太太,伯爵府遭贼啦!库房被偷空啦!不好啦!”
这么一路喊过去,大半个伯爵府都能听见。
林秋晚兵不血刃,再转过头看向呆愣的楚星禾时候,脸上还是温柔无辜的笑:“星禾小妹,这库房目前只有你一人脚印,说明在上灰之前就被贼人偷空了,你可得为二嫂作证啊。”
再等老太太着急忙慌到门口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
楚星禾觉得自己白白丢了一库房的宝贝,正气的拿那缺牙老头撒泼。
缺牙老头被打的鼻青脸肿,正嚷嚷着求饶,喊着库房本来就是空的,全是老太太拿走了。
楚星禾听的更生气,她本就是刁蛮粗鲁的急脾气,这会亲自上手,扇的那老头嘴斜眼花:“混账!你这老不死的,还诬赖我娘亲!我看就是你,偷走了我家的宝贝!”
哪里还有千金小姐的模样?
楚时德夫妇也跟着老太太前后脚到。
大女儿楚星梦一向清高,不理这些,楚时修还在信王府没回来,但是单独辟出来的这个库房小院里,主子下人挤着满满当当。
老太太顿时气的眼前发黑,厉声呵斥:“星禾!你在胡闹什么?”
“母亲,这个死老头,他偷光了库房里的宝贝,还说是您拿走的,简直跟笑话一样,我爹攒了这么多年的宝贝,这死老头竟然全偷光了!”
“住手!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老太太又气又急。
呵斥完楚星禾,她转眼看向了林秋晚。
林秋晚立在库房门口,身后是灰扑扑的空库房,头顶是明晃晃的艳阳天,那日光落进了她无辜的眉眼里,把整个院子都衬的黯然失色。
她也吓的脸色雪白,纯净的眸子像是惊慌的要落泪。
“母亲,这可怎么办,宁安伯爵府的库房,怎么会空了呢?”
第75章 报官了
事态朝着老太太预想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
老太太始终不相信,林秋晚,这个知书达理,家风暴烈,贤良淑德的林家女,会这般离经叛道。
催促林秋晚起来理账填钱,整个伯爵府里谁都不合适,只有横冲直撞的楚星禾,正是要漂亮要面子的年纪,跟林秋晚这个当家的二嫂讨点钱财买衣服。
买衣服是小钱,林秋晚若是不给,老太太便可以说拿捏催促起来,再拖拉下去就是没能力管家,为往后要嫁妆平账打好基础。
林秋晚若是给了,今日楚星禾能要钱买衣服,明日楚星梦就得置办香料书本,后日楚时德夫妇有更多的借口,总有一天能把林秋晚的钱掏光。
万万没想到,林秋晚哪条路都没选,直接带着楚星禾来库房挑。
“老太太……老太太,您为老奴做主啊!老奴缺牙巴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来没多拿过伯爵府一分银钱啊!当初老太太您让老奴守着库房的时候,库房就……”
“你这缺牙巴!给我住嘴!”
老太太听的头疼,厉声呵斥。
林秋晚无声抹泪,看起来又镇定却又慌张:“母亲,您别急,库房里这些宝贝总不会不翼而飞。”
楚星禾哭哭嚷嚷,照这样子,今天是一毛钱也拿不到了,她觉得白白丢了一大笔钱,拉着老太太就哭:“母亲,今年夏天还能有新衣服穿吗?”
楚时德夫妇站在后面,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也是震惊,看向老太太。
一院子的主仆都在看着老太太,下意识的等着她给个解释,或者有个定夺。
老太太被楚星禾哭的心烦,伯爵府揭不开锅欠一屁股债的情况,几个小辈都不知道,包括楚时修也不知道,老太太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受苦,所以才把主意打到林秋晚嫁妆头上。
正在老太太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怎么解释库房空了这件事的时候,林秋晚的声音幽幽传来。
“母亲,您不要着急,先弄清楚是谁偷光了库房的这些宝贝。”
明明是极具有主心骨的话,听在老太太的耳朵里,就简直是直白的嘲讽。
偷?
库房里的东西是老太太自己搬空的,要是真论偷,老太太就是个贼首!
老太太瞪向林秋晚,想责怪她,为什么把事情闹大,弄的她下不来台。
偏偏林秋晚表情无辜,甚至是十分温柔,目光似乎在安慰她。
老太太立马又清醒了过来,这个时候怎么能承认伯爵府的亏空?是她亲手把账本库房交出的,不等于摆明了告诉林秋晚,给中馈就是坑害钱财?
“是,到底是谁偷光了库房?”老太太应和了一声。
缺牙巴眼睛都瞪大了,嘴里的话脱口而出:“老太太您……”
“把缺牙巴带下去,严刑拷打!问问谁是他的同伙,再去他家搜搜,有没有我伯爵府的东西!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打死也不为过!”老太太打断了缺牙巴的话,冷笑着说道:“缺牙巴,我劝你早点交代出来,你自己一把贱骨头不要紧,你得为你那刚出生的小孙子想想!”
缺牙巴一愣,连哭带喊:“老太太饶命!别动我那孙儿,他们都住在京郊,跟老奴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老太太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