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提这种晦气干什么?”
“晦气?”
林秋晚冷不丁笑了一声,像是刚想起来,慢慢说道。
“你也觉得她晦气吗?”
“那我要告诉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唯一的孩子呢?”
“你会觉得她晦气,还是亲手杀了自己孩子的你晦气?”
第538章 我不会和离的!
“怎么可能?”楚时修白了林秋晚一眼,显然不相信。
但是他也不想跟林秋晚承认自己从那时候就开始不行了的事实,顿了下只说道:“我们男人自然是知道女人肚子里的是不是自己孩子。”
楚时修扬了扬下巴,对林秋晚说道:“我的孩子只有一个,就是楚昱。”
直到现在,楚时修还没有怀疑过楚昱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与其说没有质疑林秋晚,更不如说楚时修相信自己的能力,那夜他跟林秋晚翻天覆地,鏖战到凌晨的战绩,他永远都不会怀疑。
算林秋晚宣布怀孕的日子刚好,算起来这孩子就是那夜有的。
他就是有让女人一夜就怀孕的本事。
林秋晚眯着眼看他,说道:“若是按照产期,我到现在应该还没生。”
“早产也是有可能的。”楚时修斩钉截铁:“我早就问过刘大夫了,早一个月晚一个月都是正常的。”
“阳帝庙那一夜,你昏睡到一早上,你也不觉得奇怪?”
“那日我酒喝太多了,记不得夜里发生的事情,也是正常的。”楚时修扬着脑袋,犟着嘴:“再说,我第二日起来腰酸背痛,你又那般……都是我行的证明!”
“我和柳姨娘一起孕吐的那次,你也丁点没怀疑?”
这般模样都给林秋晚气笑了。
楚时修理所当然的说道:“刘大夫都说了,你们肠胃不好,恶心而已。”
“所以,就是我同你说,这孩子不是你的,你也不信?”
林秋晚半躺在床榻上,扶着茶杯目光幽幽。
楚时修猛点头。
“我告诉你,你别想让我的儿子,去认别人做爹!”
楚时修猜得出来林秋晚打什么主意。
楚璟烨虽然是死了,但衡王活了啊,衡王现在对林秋晚的意思那么明显,楚时修又不是傻子,不至于这点都看不出来。
林秋晚分明是想带着孩子改嫁!
楚时修当然不乐意。
他现在吃穿用度靠的全是林秋晚,就连宁安伯爵府所有人现在住的院子都是林秋晚花钱租的,离了林秋晚,楚家散了不要紧,他楚时修就要流落街头了。
“你这个女人……我大哥楚璟烨才刚死,尸骨埋下去还没腐化,你现在转头勾搭上衡王,就要急匆匆的跟我和离,未免太恶毒冷漠了!”
楚时修坐在地上,气的想跳起来。
又想到旁边站着的方登,又气哼哼的坐在原地,只挪了下屁股表示不满。
“我不会和离的!我永远不会和离!”
楚时修一口咬定林秋晚,说什么都不会松嘴。
“林秋晚你也太天真了,衡王是好,但你跟我和离之后,你一个生过孩子的残花败柳,还不守妇道,衡王难道要把你娶回去不成?”
楚时修心头着急,不断的劝说林秋晚:“衡王喜欢你什么?你现在就还剩一张脸可以看,衡王要是真的那么喜欢你,他应该也不介意再等你几年,等你没那么好看了,他要是不要你了,你还是宁安伯爵府大娘子,我这个丈夫在你身边还能给你和衡王打掩护。”
“林秋晚,你要是真跟我和离了,你就没有退路了。”
楚时修说的口干舌燥。
林秋晚微微垂眼,倒是默了一会。
她想过楚时修蠢,但没想到楚时修竟然这么蠢,她把事实摊开说,楚时修竟然一点不相信。
“楚时修,你有没有想过,刘大夫是我的人?”
第539章 唯一的孩子
“怎么可能,我不信。”
楚时修头摇的像拨浪鼓。
对比平日里没见接触的林秋晚和刘大夫,与其相信刘大夫是林秋晚的人,刘大夫更像是楚时修的人。
毕竟帮他保守了不行了的秘密,还任劳任怨的跟他一起实行了诈死计划,即便后来没成功,这其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楚时修真的不信。
林秋晚顿时有些头疼,让桑榆去请了刘大夫。
刘大夫很快就来了,笑呵呵的拢着胡须,进门就对林秋晚说好话。
“二夫人,新年吉祥。”
林秋晚是个喜欢什么事情都提前安排好的人,知道自己何时生产坐月子,在生之前把刘大夫等人的年礼都准备好了,定时送上了门,还给刘大夫的小孙找了私塾,刘大夫现在对林秋晚那真的叫死心塌地。
林秋晚没多说话,她头一次对楚时修有种油盐泼不进的无力感。
“刘大夫,你告诉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帮我做事的。”林秋晚指了指楚时修。
楚时修还坐在地上呢,这会当着刘大夫的面也没能起来,只能强撑着姿势,抱胸坐在原地,看起来更加圆了。
刘大夫僵在原地,张嘴也不是,闭嘴也不是。
这是……要对楚时修露底了?
屋里几个人都在等着刘大夫,才新春的年节里,刘大夫冒了一头的汗才说道:“从二夫人怀孕开始……二夫人吩咐我,把她和柳姨娘的孕期延迟一个月宣布。”
“可以了,今天麻烦刘大夫了。”林秋晚声音带着倦意,让桑榆送客。
刘大夫忙不迭走了出去,一直到出了威远将军府的大门,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做坏事是一回事,直白承认自己的恶行,则需要更多的勇气。
屋内静默下来。
楚时修坐在原地良久。
刘大夫这一句话,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把林秋晚嫁进宁安伯爵府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楚时修捂着脑门,愣愣的问道。
“楚昱,不是我的?”
这次林秋晚没回答他,而是用一种带着怜悯的眼神,静静的看着他。
楚时修脑中嗡嗡作响,继续问。
“那我当时准备如此精细的诈死计划,你也是至始至终都知晓的?”
难怪!
他绞尽脑汁才能想得出那么绝妙的计划,结果被林秋晚轻易发现破局,原来是因为刘大夫是林秋晚的人……
楚时修又想到了柳如萤,还有些发愣。
“你让刘大夫,故意推迟了一个月宣布孕期,那柳如萤……肚子里……”
“是你唯一的孩子。”
林秋晚仍旧是那个神情。
楚时修只觉得寒冬腊月里被林秋晚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杀了我唯一的孩子!?”楚时修只觉得荒唐,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手指向林秋晚,话都结巴了。
“你为什么这么恶毒?明明、楚昱不是我的孩子也就算了,你竟然、竟然还杀了我唯一的孩子、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不行了?你让我楚家绝后?你……”
楚时修满腔骂人的话。
话还没说完,他听见林秋晚淡淡道。
“是你自己亲手杀的。”
“唯一的孩子。”
第540章 没有爱过我吗?
楚时修站在床榻边,眼前阵阵发黑。
他扪心自问,自己确实不是个有良心的人,柳如萤死的时候,他觉得无所谓,老太太死的时候,他觉得轻松,老爵爷死的时候,他甚至是高兴的,所有一切都在朝着他认为好的方向发展。
但孩子不同。
孩子是他最大的渴望,是他现如今一无是处的人生里唯一值得骄傲的事情。
“所以,所以……”楚时修一口气回不上来,下意识的要扑向林秋晚。
他根本就碰不到林秋晚,方登就像是一座大山,只需要动动脚,他就只能又滚回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林秋晚连眉眼都没动一下,淡淡的喝了口茶水,问道。
“楚时修,心痛吗?”
“你什么都没有了。”
她当初被关在水牢里,毒哑生蛆,满身绝望,听着头顶为自己而响的丧葬礼乐,她却求死不能的时候,比现如今的楚时修要心痛一万分。
“你本可以运气很好,得到所有你想要的,所有人都会帮你。”林秋晚微微垂眼,到底怨气难消。
“你的蠢和不作为,一样是恶。”
这棵墙头草虽然不是主谋,但也绝对称不上无辜。
楚时修并不是个口齿伶俐的人,相反他有时候脑子还会转不过来,这会只能满眼通红的看着林秋晚,听着她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他还能说什么?
是他推倒了柳如萤,亲手杀了唯一的孩子,还把老太太送进大牢,恨不得把亲母亲碎尸万段,是他嫌弟妹累赘,是他只管自己死活,一心巴结林秋晚……
他想责怪林秋晚,但找了半天借口,却发现连责怪的理由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