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晚摇摇头,笑了笑说道:“我想靠上殿下这棵大树保命,自然就得承受这棵大树身上可能出现的虫害。”
她很坦荡,又带着些许幽默。
这个比喻惹的衡王忍俊不禁。
衡王很少笑,可能是身子好转,病痛不在,心情很好,这几月与林秋晚来往的时候,多数都带着笑意。
如此危急关头,林秋晚还能说出这种话。
衡王还要张嘴说话,就见从林秋晚背后突然冒出了个黑影!
刀光一闪!
衡王拉过林秋晚,被这刀硬生生的砍上了手臂!
安王从黑暗中露出了身形,阴郁的表情似乎在滴血。
“三哥,你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不好吗,非要让弟弟送你进黄泉……”
戚老丞相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士族族群关系,只要永远找不到戚红珠,就永远怪不到安王身上,可若是现在让人把戚红珠救出去,事情闹大,老皇帝必然要给所有朝臣一个交代!
既然戚红珠被衡王找到,那么安王和衡王之间,今日就只能活下一个!
安王抿着嘴,提刀对着衡王又砍上来。
皇室皇子中自小受的全能训练,安王就算再不济,也比病秧子躺在床上活这么大的衡王利索。
安王要在众人找到这里之前,杀了三人。
衡王没想到这地牢还有别的入口,回过头想要推开林秋晚,就听“咻”的一声。
利箭扎进了安王的肩头。
安王吃痛,刀应声而落。
林秋晚一只手拽着衡王的腰带,另外一只手还保持着抬着射箭的姿势,满脸的冷厉。
衡王一愣。
他看着林秋晚。
屋外杀声震天,轰轰在头顶作响。
林秋晚毫不犹豫,对着安王另外一个肩头又射了一箭。
安王暴叫,疼的在地上打滚。
一片混乱里,林秋晚抬手快速拆下了袖箭,戴到了衡王的手上。
“殿下,安王是你射伤的,跟我没关系。”
她眼神清亮,动作利索,听着外面有人撬动地道大门的声音,指着袖箭上的开关继续说道。
“一共三根箭,里面还有一根,摁动就会触发。”
她一个草民,不管什么原因,杀王就是抄九族的死罪。
但衡王不一样,衡王是王,王杀王,为自保,情有可原。
林秋晚举着衡王的手,指着安王的脑袋说道:“殿下,还有一根。”
林秋晚起了杀心,杀了安王一了百了!
有人冲了进来。
已经来不及了。
林秋晚回过头,看向了地牢的门口。
灯火恍惚,她看见了一个浑身沾血的男人。
男人笑,冲她挑眉。
“晚晚,我来救你了。”
第368章 保命袖箭
刚刚还喊杀震天的头顶通道入口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秋晚愣愣的看着往她走近的楚璟烨。
地牢昏暗,为了隔音,特地只留了假山后那一个地道口能透进些许光线,整个地牢里只点了几根燃烧的火把。
昏暗又诡谲,潋滟又血腥。
楚璟烨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脸上还沾着血点子,玄红色的衣服颜色被血浸染,一步步走向林秋晚的时候,似乎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气。
三个月不见,这个男人好像有些变了,更稳重,更成熟,眼神里的锐利更甚,怎么也挡不住。
“怎么不说话?”
楚璟烨上下看她。
他刚杀进来,见到林秋晚没受伤之后,心才落地了。
身上的血都是外面那帮不长眼杀手的血。
林秋晚还有点发愣:“你怎么……在这?”
“不是说了,来救你。”
楚璟烨笑,拍了拍她的头。
他想抱她,但人太多了,林秋晚又会骂他。
忍了忍,又问她:“怕了?”
怎么可能不怕?但一味的恐惧会让人神智混乱,无法自救。
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秋晚摇摇头,违心的说了一句:“还好。”
楚璟烨眯了眯眼。
他也确实没在林秋晚身上瞧出多少惊慌,这个女人向来大胆,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能镇定的回话。
玄雷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朝着楚璟烨拱手:“爷,没有活口了,赤风和青火两人在检查。”
那二十多个高手都是死士,分清失势局势,就咬破了牙里的蜡丸,不可能让人追查到信王身上。
赤风发现自己被调虎离山,再回过头已经来不及了,青火则是知晓楚璟烨差不多到京中的时间,快马加鞭去迎。
没办好差事的两人,现在连边都不敢沾上楚璟烨。
楚璟烨目光还停在林秋晚身上,话却是问的玄雷:“周大人进门了吗?”
“进了,在翻安王府。”
这是要给他们留时间处理地牢里的场面了。
楚璟烨挥挥手,让玄雷去外面守着,转头看向了衡王。
衡王的左手臂在往下淌血,右手自然下垂,宽广的袖子遮着,看不出右手有没有受伤。
而后他又看向了正在地上打滚的安王。
林秋晚早就在防着安王,箭矢上涂了微毒,死不了但却很疼,死后仵作也查不出这么轻微的毒。
安王涕泗横流,疼的嗷嗷叫,没有了行动能力。
“怎么说啊,殿下。”
楚璟烨走到林秋晚和衡王的中间,把林秋晚挡的严严实实,抬眼看向衡王。
他急的很,这么久没见林秋晚,恨不得这会就把人带进屋里浑身上下都亲个遍,把林秋晚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的味。
他催促犹豫的衡王快点做决定,到底要不要杀安王。
衡王不杀,他再伸手。
林秋晚也起了杀心,她从楚璟烨背后探出头,看向衡王:“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若是再给安王开口的机会,既会害了林秋晚,还会害了戚红珠。
楚璟烨不满的挪了下步子,把林秋晚又挡严实。
而后他看见衡王朝着地上的安王抬起手。
腕间的银光闪闪。
那是……他送给林秋晚的保命袖箭。
第369章 既然情投意合
周大人能进地牢的时候,下面只站着楚璟烨和衡王两人。
戚红珠毕竟是被安王掳来的,不说她真的被辱了,就是贞洁还在,这个消息传出去,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林秋晚带着戚红珠从后门走的,打算先把戚红珠带回宁安伯爵府,等戚丞相安排好了再把女儿接回去。
周大人也是这个意思,所以等到阿离和玄雷都说可以进地牢的时候,才走了进去。
墙上火把火油快烧光,没人换下,昏昏暗中显出了几分诡异的神色。
安王死状残忍,极其痛苦,下身都是血,可见死前被磋磨到什么地步。
楚璟烨脸色不好看,特地等林秋晚走了才对安王动手。
这种惦记他女人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安稳的去死。
周大人因为林秋晚牵线搭桥,这几月与衡王走的近,今日安王府这一计,也是他和衡王早就安排好,里应外合彻底解决了安王。
“殿下。”
周大人先朝着衡王拱手,而后看见了衡王还在滴血的手,顿时一惊:“殿下,请快快找太医!”
衡王颔首,出门前看了楚璟烨一眼。
楚璟烨满手是血,无谓的在身上擦了擦,对周大人说道:“周大人办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用说。”
他不怕信王,但不代表林秋晚不怕。
楚璟烨不想给林秋晚带来麻烦。
从前是无意,现在是有意。
周大人连连点头,他向来圆滑,皇家阴私丑陋不堪,他们这种外人隔岸观火才能明哲保身。
安王的尸骨他也会好好收整的。
楚璟烨褪去了浑身的不悦,顺着地道往外走。
衡王也要往外走,去寻太医治外伤。
狭小的地道,只够两人并肩而行,楚璟烨和衡王一左一右,向着前面的光亮出口走去。
地道里没有光,两人的脚步声完全不一样,衡王脚步沉稳有力,平缓里带着定气,楚璟烨脚步散漫轻巧,懒洋洋的又全是不耐。
“殿下,你应该看的出来,晚晚是我的人。”
楚璟烨轻瞥了一眼衡王右手腕上的袖箭,他不舒服。
衡王脚步一顿。
楚璟烨也停下了脚步,大有把话摆在明面上说的意思:“我和晚晚情投意合,但殿下也应该知道林将军什么样的性子,晚晚胆小,我就只能跟着她守礼仪规矩。”
他看向了衡王,戒备里带着几分挑衅。
“我们现在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楚璟烨很敏锐。
从第一次林秋晚和衡王接触开始,他就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