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死了,背后之人不会罢休,到时候扯上了万贵妃和老爵爷,宁安伯爵府就是抄家灭族之罪。
大家一起死。
“你现在肚子里怀着时修的孩子,为母则刚,你总不会让你的孩子出生机会没有吧?”
老太太笃定林秋晚不敢赌。
她并不配合,蛰伏了这么多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老太太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才不会死。
林秋晚笑容淡淡,她拎了拎让自己不舒服的湿裙摆,垂着眼说道:“是啊,为母则刚,母亲不愿意配合,也不知道远在安阳农庄的小妹能不能好过。”
提到小女儿楚星禾,老太太脸色一僵。
她生了楚时修楚时德两个儿子,养育长大自是知晓这两个男人是什么德性。
楚星禾虽然年岁小,但是真性情,与老太太睡在一处,感情最深。
老太太是真的把楚星禾放在手掌心里娇宠长大的。
“星禾再怎么说也是时修的嫡亲小妹,林秋晚,你若是真拿星禾怎么样……”
老太太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威胁来。
她知道楚星禾的性情,自然也懂得楚时修的脾性。
小心眼爱记仇,自私自利还胆小,虚伪又虚荣。
楚星禾这个对于他没有任何增益的小妹,还伤了他的手指,没有老太太从中说和,楚时修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楚星禾!
“怎么样?”林秋晚撑着下巴,笑的温婉又单纯:“母亲还能怎么样?”
老太太抿了抿嘴。
她确实不能把林秋晚怎么样。
一直到今日,老太太才觉出林秋晚的可怕来。
眼前这个满眼天真善良的儿媳,竟然是个阴狠的毒蛇,麻痹了宁安伯爵府所有人,不知不觉已经把整个宁安伯爵府吞进腹中。
现如今整个伯爵府的下人,都被林秋晚收买彻底,林秋晚让什么消息传出府门,不让什么丑事露出门外,易如反掌。
老太太越想,头皮越发麻。
她抬头看向林秋晚,咬着颤颤的牙关,忍不住惊的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手段,而是一直到现在林秋晚当着她面露出本性,她才察觉林秋晚的心计手腕。
“为什么?你不为时修想想吗?你敢杀了我?杀了星禾?杀光时修身边的所有人?”
老太太失声尖叫,慌乱的比杀不掉老爵爷还要厉害。
“母亲,难受吗?”
林秋晚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儿子背叛,小女儿处境危险,大女儿不闻不问,小儿子怂的跟老鼠一般,谁也帮不了你,最后自己落得个无能为力的下场。”
“难受吗?”
第335章 最后都要折在我手里
林秋晚前世也经历过同样的处境。
父兄惨死,母亲病重,一心扶持的宁安伯爵府无一人向她伸出援手,她跑去皇宫门口磕了几日的头,只为求新帝给父兄留一场体面的全尸。
那时候的宋好远没有如今的美好,丈夫和儿子的死亡打击让她日夜咳血,唯一活着的女儿空手而归,甚至连自己身处险境都不知道。
一直到死亡的刀架在林秋晚脖颈上,她才如梦初醒。
就像如今,林秋晚的刀已经割掉了老太太半个脑袋,她才反应过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老太太根本想不明白林秋晚为何这样做。
林秋晚不紧不慢的回答。
“从新婚夜,我丈夫爬了柳如萤的床,让我独守空房开始。”
“什……什么?”
老太太愣在原地。
林秋晚的话如平地一声惊雷,震的老太太僵在了原地。
“你怎么知道新婚夜的事情?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之前。”
林秋晚眉目幽淡,叹了一口气。
“你还不知道我床上的人是谁吧?”
林秋晚站了起来,笑了笑:“我并没有打算告诉你。”
老太太气的脸色一僵。
林秋晚抬脚往外走,忽的回过头看向老太太:“哦对,母亲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死不死,对你背后之人其实影响不大?”
“你那背后之人贪财,已经掏空了宁安伯爵府,你身上榨不出一点剩余价值,你死了,她就可以来威胁我。”
林秋晚笑。
老太太却愣在了原地。
背后之人要什么?要的就是钱,宁安伯爵府如今已经没钱,背后之人大可以用老爵爷给老皇帝戴绿帽的事情去威胁林秋晚。
那么老太太自己,则已经是毫无用处!
“等会!你站住!”
老太太急了,往林秋晚面前冲。
方登就站在两人中间,一把掐住了老太太的肩膀。
才刚刚包好的地方哪里受得住方登的力气,老太太疼的怪叫一声。
“林秋晚,你给我站住!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你肚子里孩子考虑吗?”
“这是时修的孩子,时修就算再不道义,知晓你是他杀母仇人,你们就是死仇,他往后该怎么面对你这孩子?”
“你……你……”
老太太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时至今日,她才陡然惊觉,自己没有半分能力再去威胁林秋晚!
林秋晚眼神轻飘飘的落在老太太身上,问她。
“说啊,你背后之人到底是宫里哪位大人物?”
老太太又是一愣。
“你怎么知道?”
她还以为自己行事隐秘,绝对不可能被人发现。
宁安伯爵府早就变天了。
从林秋晚嫁进来的那天开始,所有事情早就不像老太太预设的那般发展了。
林秋晚还在等老太太回答。
老太太满眼戒备,犹豫着不肯说。
林秋晚耐心耗尽:“那行,我就等着你背后那位大人物,找上我吧。”
她说完,还看着老太太。
当着老太太的面,林秋晚摸了摸还没有隆起的小腹,忽的说道。
“母亲,您还不知道呢吧?肚子里这个,不是你的小孙。”
“你苦心筹谋开枝散叶,最后都要折在我手里了呢。”
第336章 老太太这是真疯了
楚时修踏进前院的时候,就见桑梓正蹲在廊下熬药。
小小桑梓一边拿着小扇子在催火,一边往下掉眼泪。
楚时修一愣。
“怎么了这是?哭什么?秋晚有了身孕没多久,你在这门口哭晦不晦气?”
“二爷。”
桑梓被吓了一大跳的模样,连忙慌张擦眼泪。
楚时修皱眉:“干什么呢?你但凡能学秋晚半分镇定端庄,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嫁不出去的小丫鬟。”
他很不耐烦,连着暴雨两日,他都宿在青楼里,骨髓都被里面的女人吸干了,这会见到女人都生理性厌恶。
桑梓擦了把眼泪,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二爷,是奴婢错了。奴婢实在忍不住,二少夫人她……”
桑梓欲言又止。
楚时修更不耐烦了:“怎么了?你说啊。”
“二少夫人不让奴婢说。”桑梓眼眶通红,哭的鼻涕泡都掉了出来:“但奴婢一定要说,二爷,是老太太,老太太前日叫二少夫人前去伺候,非要说二少夫人的孩子不是二爷您的,还说二爷您新婚夜留宿在柳姨娘身边,又威胁二少夫人交出所有钱财。”
“什么?”楚时修愣在了原地。
连下两日的雨终于停了,天空虽然放晴,但前院里全是雨水冲洗后湿哒哒的味道,偶尔还会跳出一只丑陋的癞蛤蟆。
楚时修明白自己被信王弃用了,他虽然没有那么在乎,但总不能无所事事总在府宅里乱转,所以干脆以走动关系为借口,去青楼混了两日。
没想到才短短两日,老太太就想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坏他好事!
这个老虔婆!
都到了如今的境地,还想着要钱。
楚时修脸顿时黑如锅底。
而后就听见桑梓继续哭诉:“二少夫人只说要回来与二爷商量账本钱财,谁知道老太太竟然,竟然……竟然推倒了二少夫人!”
“什么!”
要说刚刚楚时修只是气愤,这会听见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秋晚!秋晚!孩子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楚时修都不等桑梓再说话,急急忙忙推门进去。
他之所以这么逍遥,就是因为林秋晚已经有了身孕。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这辈子都要被套牢,林秋晚的钱就变成了他们一家三口的钱,往后楚时修还能承袭老爵爷的爵位,这辈子就算不当官也完全不愁吃喝。
要是林秋晚丢了孩子,被老太太伤了心,怕是到手的妻子都能飞了!
楚时修冲进了门,就见林秋晚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相公。”
林秋晚见他进门,连忙背过身去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