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戚明熠，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人类的面貌，做回从前的戚明熠。我不想成为，你心目中的那个闪闪。”
“但是你混淆了这一切，你将我视作闪闪，哪怕我已经不再具备你所喜欢的，闪闪的特征，你也因为闪闪，对我诸多宽容。”
“蔓蔓，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但我希望从此刻开始，你能记住，我是戚明熠，不是闪闪。”
“我和他，是两个截然不同、完全独立的个体。”
姜蔓的脸色一变再变，她下意识的否认：“我没有混淆……你就是闪闪，你是闪闪！”
“我不是！”
“你就是他！”姜蔓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抓住戚明熠的手，几乎是语无伦次：“我们曾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包括生死，可是你先丢下我离开了，我没能留住你。”
姜蔓的情绪实在是太激动了，她说话时，眼眶泛出红色血丝：“我好不容易认出你，找到了你，我们都有了不同的活法，这样很好。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闪闪。”
“你不能，不能不承认！”
戚明熠看了眼姜蔓抓着他的手，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手背上细细的青筋都快爆起来了。他只是平静的反问：“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生与死，与你经历那些的，不是我。蔓蔓，我只是戚明熠，你看我时，抛开对闪闪的滤镜，你还能这样坚定的，抓住我的手吗？”
比起姜蔓，戚明熠的情绪起伏一直都不大，他为今天的这一番话，做过很久的心理建设。
姜蔓呆呆的看着戚明熠，如果没有闪闪的滤镜……如果没有闪闪的滤镜……
那么对于她来说，戚明熠就只是戚明熠，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他们没有经历过生与死，只是在童年时代与少年时代，他们从未分开。
似乎……是和闪闪一样，无法割舍的存在。
“蔓蔓，我只是戚明熠，你还愿意这样抓住我的手吗？”戚明熠重复问她。
姜蔓骤然回神，她没有松手，而是近乎执拗的告诉戚明熠：“你和闪闪都是我不能放弃的存在，恰巧你们又是同一个人。”
“你说的那些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和那个闪闪相提并论？”戚明熠实在是太不解了：“蔓蔓，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姜蔓此刻，病态的执拗，让戚明熠无法忍受。她实在是太执着于那个闪闪了，为了那个闪闪，她希望他依旧是丧尸的模样，希望他成为那个闪闪。
可是姜蔓有想过，他会为此付出的代价吗？
戚明熠意识到，如果姜蔓始终将他认做闪闪，那么无论那个闪闪是不是他，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如姜蔓所说，与她经历了生与死，他都必须结束这种病态的、畸形的关系。
——他只会是戚明熠。
姜蔓紧拽着戚明熠的手微微松开，她紧盯着戚明熠：“我变成了什么样？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异类。这是你第二次这样看我了，戚明熠。”
在很久以前，姜蔓将戚明熠堵在杂货铺的墙角时，她不顾戚明熠是丧尸，对他说出成为同伴的话时，戚明熠就曾这样看过她。
姜蔓非常非常讨厌这种眼神，尤其是这样看她的，是戚明熠。
怎么可以是戚明熠呢？
姜蔓很受伤，她用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或许是手上的鲜血被揉进了眼睛里，她的眼睛越来越红了。
“你怎么能这样看我，我不是一个正常人吗？”姜蔓抓着戚明熠的手，再度收紧：“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异类？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话题似乎就此出现了偏移，戚明熠不得不先安抚姜蔓的情绪。
“蔓蔓，抱歉，只是你有的时候的做法我无法接受，是我有问题，我……”
“够了。”姜蔓开始暴躁，她说：“我是一个正常人，不需要你这样安慰我！你这样就是在告诉我，我有问题！”
姜蔓猛地甩开戚明熠的手，站起身来，她呼吸急促，毫不留情的撕开他们之间和平的表象。
“戚明熠，你骗了我，那只丧尸是你带到家里来的，你躲在门后，让那只丧尸攻击我，你再跳出来帮我，然后故意受伤。你想试我，你现在试出来了，得到你满意的结果了吗？”
“我不要和你一起去宁州了！”
戚明熠跟着姜蔓从地上站起来：“我知道，我会离开的。”
姜蔓瞪着戚明熠，她不想他离开，可是气话已经说出口，她是一定不会服软的，戚明熠最好快点认错，她也会顺坡下驴，和他说对不起。
他们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的。
然而回应姜蔓的不是戚明熠的声音，而是“啪嗒”一声，门锁被打开，许宁曦握着从登记处拿到的备用钥匙，走了进来。
许宁曦不知道是已经听了多久的墙角，但姜蔓已经不在意这个了，她只在意戚明熠的选择。
许宁曦看向戚明熠，声音温和，无可挑剔：“那只丧尸逃了，但今晚制造的混乱，必须得有丧尸负责。戚明熠，你走不了。”
第60章
许宁曦从来都不觉得,姜蔓对戚明熠的容忍度有多高。他听了那么久的墙角，非常明白戚明熠的做法，会让姜蔓有多么的生气。
经此一事，许宁曦认为姜蔓不会再和戚明熠同一战线, 他聪明, 了解她, 懂得如何能让她开心，姜蔓应该站在他的身边才对。
许宁曦朝着姜蔓伸出手,示意她过来：“你该站到我这边来了。”
姜蔓本来就因为戚明熠,心情异常烦躁了,许宁曦偏偏在这个时候凑上来,她声音冰冷,面对着许宁曦,比对着戚明熠的火气还大。
“我和戚明熠的事情你掺和什么？我和你很熟吗？赶紧滚出去！”
许宁曦万年不变的脸色终于出现了变化,他盯着姜蔓，似乎是不解：“你还要护着他吗？”
“我不护着他，我护着你吗？”姜蔓不想对戚明熠发火,戚明熠会伤心的，许宁曦既然送上门来，她当然不能放过：“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戚明熠？上次在云城中学，你也是故意想把他支走。”
姜蔓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没有必要点破,但此时除外。
许宁曦平静反问：“你觉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姜蔓不耐烦的说道。
戚明熠站在姜蔓的身后, 缓缓开口：“因为他喜欢你，蔓蔓。”
许宁曦的确对姜蔓有不一样的心思, 他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但在喜欢姜蔓一事上，利大于弊，因为姜蔓对他有敌意，甚至心有所属。
但这种感情不是许宁曦能够控制的，他第一次遇见姜蔓这样的姑娘，与他默契十足，与他旗鼓相当，那么心动便如此顺理成章了。
如今骤然被戚明熠点出来，许宁曦的脸色依旧平静，不见波澜，但目光却紧锁在姜蔓的身上，似乎非常期待，姜蔓的回应。
姜蔓的确是颇为惊诧，但如果真如戚明熠所说，许宁曦喜欢她，那么之前在云城许宁曦反常的举动便说得通了。
可是许宁曦的喜欢，真的非常廉价啊……他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面对更大的利益时，喜欢便不值一提了，姜蔓前世就是这样被抛弃的。
如今看来，只觉讽刺。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一个喜欢她的戚明熠，拒绝承认他就是闪闪，要与她分道扬镳；一个喜欢t她的许宁曦，对她诸多试探，甚至要伤害她在意的人。
这种感情果真是最廉价、最不靠谱的，姜蔓庆幸这一次她看透了这一点。
许宁曦等了半晌都等不来姜蔓的回答，他无奈的叹了一声，慢慢的说：“姜蔓，过来吧。救援军已经埋伏在外面，我想你也不想让他们看见，你和一只丧尸待在一起。”
许宁曦很早就想处理掉戚明熠了，如今天赐良机，他当然不能放过。
姜蔓嘲讽的问他：“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方式吗？”
“你希望我用什么方式喜欢你呢？”许宁曦声音缓慢的反问：“是默默的守护着你，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吗？这不是我。”
这是戚明熠。
许宁曦接着说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喜欢的人，和另一个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很正常，不是吗？”
姜蔓挡在戚明熠的面前，岿然不动，她声音坚定：“戚明熠不该是那只丧尸的替罪羊，他不会为没有做过的事背负骂名。”
“可是在这种时候，丧尸就是原罪啊。”许宁曦耐心的劝解姜蔓，他认为姜蔓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理解他的话。
因为那只丧尸的确是跑了。
姜蔓扯了扯嘴角：“那只丧尸是你放跑的吧？许宁曦，你既然这样做，就得付出代价。”
许宁曦并不觉得姜蔓能让他付出什么代价，但姜蔓决定与戚明熠一条战线，还是让许宁曦觉得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