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发缝本来也不大。但是——
她还是要找凛音问个清楚！
等等。
刚打开终端准备摇人的贝儿突然想起来，她没有她的好友。
哼，这么快就让她逮到机会了。有《无极真气》的完整版在手，她就不相信她能顶住这种程度的诱惑。这次，她要她求着她加好友！
正当她沉浸在美妙幻想中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猢狲居然会主动找书看？”
来人满头银发生辉，看脸却约莫只有四十岁。她一身棉麻质感的武斗服，手里还提着一把大砍刀，整个人都蒸腾着一股老了也不会死的精气神。
“姥姥！”雷安娜贝尔撅起嘴嗔怪道，“谁小时候不贪玩呀？我现在很用功的好不好？”
“好好好，你用功。”凯特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和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孙女多纠缠，她来这里找她有更重要的事。
“今天下午，道明寺家要来访，他们家族中武斗能力优秀的子弟都会来，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迎接一下客人。”
“哎哟。”直起腰的时候忘了自己还在阁楼里，磕到脑袋了。贝儿急了，她顾不上喊疼，“怎么又是这种活动，姥姥，我不要相亲！”
“你看不看得上他们都不打紧，”凯特难得语重心长地教导她，“兰氏从你姥姥的太姥姥开始代代单传，人丁单薄却自成一方势力，多的是人打着我们的主意。真要和某一方联姻，就会得罪其他所有人，这种事怎么能做呢？让你去相亲，一是迷惑外人的视线，让他们以为我们快不行了，减少他们的敌意；二来，也是给所有人一点希望，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总之，都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正好看到贝儿手上拿着的《无极真气》，她叹了口气，“是《无极真气》啊。你把它拿出来做什么？自从你太姥姥之后，就没有人再练成过了，我和你母亲天资不够，都只能练习兰空真气，以前总寄希望于你……”
“姥姥你等一下！”贝儿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对凛音的观察结论和姥姥分享。
“你是说这个一年级的孩子，自己学会了金刚功，还教给了同学？”
“对呀！”雷安娜贝尔点头如捣蒜，“不过，我听说她入学的时候体能、敏捷和力量就都是S级了，现在究竟有没有提升、提升到什么程度，都不知道，没法确定是不是真的练成了无极真气。”
“天生的3S级……她的潜能不可估量。”凯特非常肯定地下了判断。
“您也这么觉得吧？果然英雌所见略同。她入学的时候，精神稳定指数只有40，是莞然阿姨力保他，才把她弄进学校的。”
“莞然力保她？”姥姥看起来兴趣更浓厚了，“你莞然阿姨可是武斗奇才，在武斗水准上能和你妈妈平分秋色。而且性格古怪，傲气得很呢。”
至于什么精神稳定指数，别人不清楚怎么回事，她们兰氏还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吗？不提也罢。
“不行，无极真气事关重大，我现在联系莞然，要一份这孩子的详细资料。”姥姥语气决断，“如果她真的有修炼无极真气的资质，你也不必再去相亲了。”
“啊？什么？”贝儿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着急解释，“姥姥，不是，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凛音她不会同意入赘的。”她连好友都不给加。
“……”
凯特女士深吸一口气，她被自家宝贝孙女的脑回路气笑了：“雷安娜贝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无极真气之所以在兰氏断代了，是因为资质平凡的人，必须有一个已经练成无极真气的人在身边引导，才能点燃体内的真气种子。”
她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野望：“一旦你掌握了无极真气，不但可以突破目前人类寿命的极限，你在武力上给家族带来的提升，也足够让兰氏重新崛起，不必再周旋于其他贵族之间。”
贝儿从未想过，只是想和凛音交个朋友认识一下罢了，竟然会牵扯出如此重大的家族使命。
“喔……”她低下头，低声应和。
凯特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再说重话：“贝儿，我知道你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但这次不一样。你说的那孩子很可能是我们兰氏重新崛起的关键。你必须慎重对待和她之间的关系。”
“那个……姥姥，你要资料的时候，记得顺便要一份她的终端号。”贝儿眼珠一转，做了个“保证完成任务”的手势：“我一定死缠烂打地学会无极真气，让那些觊觎我们的歪瓜裂枣通通滚蛋！”
第18章 皎月森林（十）
皎月森林边缘，树影在月光下扭曲成爪，不时有鸟类异兽扑棱着翅膀掠过。
老汉斯蹲在树下，嘴里叼着一根粗糙的手卷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却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太呛了，他不好这一口。但好几个月没生意了，得等这次光头和刀疤得手，他才能续上之前抽的好烟。
其实找学生下手怪冒险的，但他打听过，这一波来的学生都是平民，错过这批，谁知道下一批好下手的又是什么时候。
正想着，一行少年人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黑色短发少女，怀里抱着一只猫。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学生，个个衣衫整洁，神色轻松，队伍里还比来时多了两三只异兽。整个队伍的氛围仿佛是来郊游，乘兴而来，满载而归。
老汉斯脸上不动声色，还剩大半根的烟却从手中滑落。
怎么会？光头和刀疤没得手吗？
6号区域已经在森林中间地带，通讯信号极差，所以这两天联系不上，老汉斯并没有多想。他们守林人武力出众又熟悉地形和异兽习性，只要不碰到天灾，一般都能全身而退。
等一下。
老汉斯心脏骤停一拍。
他看到一只额上长着犄角的白色蟒蛇跟在队伍里。
角蟒，按计划，它应该出现在绞杀这些学生的蛇群里才对，怎么会如此温顺乖巧地跟在学生身边？
“这个，还给你。”凛音走到他跟前，扬起手，一张泛黄的纸飘落在他脚边。老汉斯低头，看到了纸上手写的救援火箭使用方法。
“什么？”他试图装傻，但在凛音眼里，他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刻着恶意。“既然你们已经平安回归，确实也用不上它了。”说着他蹲下捡起那张纸，团成一团，装作随意地就要丢进路边的深沟里。
“算不上太平。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两个猎人打扮的人，他们运气不好，遇上了角蟒群。”凛音装作后怕地拍拍胸口，“我们远远地绕开了，也不知道最后他们怎么样了。”
“你们……”
“在你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呼叫紧急救援之前，”凛音掏出求援火箭，“先说说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火箭筒密封性强，阿蛇也是过了好久才发现不对。里面根本不是特殊颜色的求援烟花，而是烈性的兽类兴奋剂，如果学生们在被异兽围攻的危急时刻发射它，后果只会是被极度亢奋又悍不畏死的异兽撕成碎片。
老汉斯喉咙发紧，虽然想不通这群小破孩是怎么发现问题的，但光头和刀疤应该是凶多吉少了，他保住自己要紧。
“这火箭……你们出了森林也用不上，我可以出一百金币回收。”
老汉斯觉得，这群穷学生既然没有直接检举他，说明还有机会。他收敛表情，开始掏口袋，“现金在保险箱里，等我取出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别动。”
蜈蚣长长的勾足挡住了老汉斯的动作。凛音用它拨了拨老汉斯的手，“手举起来，别有小动作。”接着用眼神示意趴在一边的幽冥角蟒。
阿蛇总算等到了许可，下一个瞬间，没等老汉斯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它缠得结结实实，像个人棍。
“老大，全都录下来了。”老汉斯惊疑不定试图销毁证据的行为，被水晶用马胡尤的终端全程录音录像了——他的终端录像像素和帧率都最高，清晰得能看到老汉斯的鼻毛。
“已经和校长发了紧急通讯信息，皎月城的卫兵应该快到了。”松白月放下终端，状似在和所有人说话，语毕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自从那天晚上落荒而逃之后，他甚至没怎么和凛音说过话。
“嗯。”凛音随口应了一声。某些人说话都不敢看她，那也别指望她对他的回复有多热情。
“轻点，阿蛇，要活的。”一旁的雨竹有点担心阿蛇下手太重，忍不住出声提醒。
阿蛇闻言，蛇身稍稍放松了些，但它的鳞片依旧紧贴着老汉斯的皮肤。冰冷黏腻的触感让被缠住的人胸口翻涌，却一动也不能动。
就在这时，阿蛇的额头上犄角亮了，细小的电弧在角尖跳跃，发出“滋滋”的声音。
老汉斯瞳孔紧缩，胸口剧烈起伏，“不……怎么会……”
普通角蟒怎么会有这个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