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冰蓝色光球注入的一瞬间,那黑色石块表面流转过幽蓝色的光芒,仿佛一只眼睛,凝视着她,周遭的空气凝滞下来,她脚下突然亮起了淡黄色的符文阵法。
众人脸色微变,她竟然唤起了伏魔阵法!
不过只一瞬,那阵法又暗淡下来,黑色的石块归于平静,谢泠微微抬头,注视着半空中的景泊。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伏魔阵又灭了?那她到底是魔不是?”
“肯定是魔,不然伏魔阵怎么会亮起,天罡台传承自上古,从未错过。”
“都传承自上古了,时间太久,老化也很正常吧。”
众人望向高台上的景泊,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谢泠就是魔!我早就说过,她身份有异!”储同年站在景泊身后蠢蠢欲动,他已通过测试,自然顺利地登上了天罡台。
“秘境内有大魔现世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如今她又唤醒了玄魔鉴,若她不是魔,还会有谁?即便不是,也定然与魔族脱不了关系!”储同年高声道,“还望掌刑使明察秋毫。”
无论如何,他都要做实了谢泠勾结魔族之事。
“仅凭一块石头就断定我与魔族勾结,是不是太过草率?”
景泊自高台跃下,“这是上古传承的玄魔鉴。”。
“玄魔鉴之下,邪魔无所遁形,但我可好好的。”谢泠抱臂看着景泊。
一侧的裴昭踏入天罡台之下,他蹲下身子将掉落在地上的石头捡了起来,眼神若无其事地瞟了一眼跟在景泊身后跳下来的储同年:“兴许是石头有问题。”
“玄魔鉴怎么会有问题,裴昭我看你为了裴霁袒护太过,已经忘了身为修真界剑尊匡扶正义,锄强扶弱的本分!”储同年怒骂道。
裴昭没理会储同年,而是将手里的石头递给景泊:“景掌使怎么看?”
他手里的玄魔鉴通体漆黑,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与其说这石头有问题,不如说……他抬头看向谢泠。
这散修有问题。
“玄魔鉴不会出错。”景泊盖棺定论,挥出一道诛魔符朝着谢泠而去,还未近前,便被一道剑气斩断。
裴昭挡在谢泠身前:“景掌使不打算查证一番,就要定罪?”
景泊沉着脸:“玄魔鉴存世万万载,从未出错,她身份有异,此乃事实。”
裴昭皱起眉头,没想到景泊这家伙居然这么,“死板。”
谢泠抬眸看裴昭圆润的后脑勺,苍天大地,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从裴昭口中听到他这么评价别人。
他这种人,也能说别人死板了!
“裴昭,你休要恼羞成怒,侮辱景掌使。”储同年趁乱开口,若是能做实谢泠魔族的身份,再给裴昭安上个通敌的罪名,他们回春堂说不准真的能上位四大宗门的位置。
“景掌使明察,为我们回春堂主持公道!”储同年死死盯着谢泠和裴昭。
储同年心思百转,谢泠的身份无须再议,她不过是一介散修,死了就死了,但裴昭不同,这次准备的太过仓促,他本没想着拉裴昭一起下水,即便是借题发挥,也有限度。
但储同年没想到的是,他刚打瞌睡,裴昭居然送来了枕头。
只见裴昭突然抬手,“既然谢姑娘身份有异,那我呢?”
长剑出鞘,朝上一掷,整个天罡台皆是由玄魔鉴制成,蓝色的流光瞬间迸发。
伏魔阵大亮。
储同年眸光也跟着亮起来,他居然自己主动送上门,伏魔阵法已开,看他还怎么狡辩!
景泊是天刑司最循规蹈矩之人,只要有了玄魔鉴的认定,他定然不会推翻。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他手。
这次他要让谢泠和裴昭一起身败名裂!
储同年设想得完美,只等着景泊的裁决,果然,景泊眉头皱得死紧。
储同年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紧盯着景泊,天刑司独立于宗门之外,只要景泊定了裴昭和谢泠的罪,剑尊又如何,即刻便能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只见景泊微微启唇,沉声道:“这玄魔鉴果然有问题。”
第20章 修真界怕是要完了
“???”
储同年正欲发难,突然听到景泊这么一句话,猛地一顿,扭头看向景泊,就见他飞身登上天罡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诛魔符,贴在了天罡台之上。
果然,幽蓝色的光再次亮起,伏魔阵法大亮。
只要感受到灵力,玄魔鉴就会被动启动,伏魔阵法也会跟着亮起。
景泊皱起眉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再次跳下天罡台,“确有问题,我需要禀告天刑司。”
“天罡台怎么会出错,景掌使莫不是看错了。”储同年脸上的表情裂开,再也维持不住体面的模样。
这个景泊怎么突然变了性子似的?
“天罡台自然不会出错,出错的是人罢了。”谢泠说罢,一跃而起,她足尖轻点,借力跳上了天罡台之上。
若她是魔族,定然不敢这般直接,景泊内心默默将怀疑降低了些。
谢泠站在天罡台上,四周一览无遗,只有一根银色的降魔柱,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龙凤图腾。
谢泠伸手,正欲将手放在柱子上,身侧那只手比她更快,裴昭释出灵力,注入进柱子之中。
“降魔柱上刻的符文复杂,但只需要稍稍改动几个,又或者……将魔气附着在上面。”裴昭很快找到了附着在降魔柱底下的几缕魔息。
这魔息纯粹至极,亦是传承至上古,不仅是传承至上古,谢泠看着那淡紫色的光,一下子就想到了揣在她储物袋里的招魂幡。
同出一脉。
她冷眸扫向储同年。
储家,在炼魔。
“这东西就是让天罡台失灵的关键。”裴昭将手中的魔息交给景泊。
景泊眉头皱起:“我并未出天罡台,若是有魔气在这上头,我定然能发觉。”
“秘境内出现的大魔非比寻常,可以逆转灵力与魔力,若是以灵力的姿态带上来的,景掌使也发现不了吧。”谢泠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怎么可能!
修真界仙魔互不相容是清规戒律,互相逆转岂不就是仙魔之气同时存在于他们的身体之内,这绝不可能。
所有人听到这话立即否认。
“若你们不信我,可以去问其他几人,看到它的不只我一个。”谢泠继续道。
她说的是蒋拂如几人,但他们几个重伤未愈,不是调查问话的好时机。
众人面面相觑,若真是灵气与魔气能够逆转,那岂不是……
没有仙魔之分?只有好坏之别?
“那大魔呢?怎么证明她真的存在?”有人疑惑。
谢泠跳下天罡台,“大魔已被收入招魂幡。”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招魂幡,这东西也是上古法器,有凝聚神魂之效,众人只储同年是为了重聚储日瑛的魂魄才要夺取招魂幡,但若是为了里头的大魔……
思及储日瑛的死,众人心头不约而同的浮起了一个答案。
“胡言乱语!”储同年当即变了脸色,“什么天罡台上有魔息,皆是无稽之谈!”
“招魂幡是上古法器,有凝聚神魂之效,我只是想重聚我儿的魂魄,拿回我们储家的东西,你何必在此地妖言惑众。”储同年指责道,“你怎么证明这招魂幡里有大魔?”
储同年似乎是笃定她无法召唤大魔,毕竟他们当初为了将她炼成,可是喂了不少药,她现在识人不清,脑子都坏了,习性更是同魔一样,除非遇到比她还强大的存在,不然绝不会听命于旁人。
现下瑛儿一死,他们二人身上的禁制自动解开,她更不会随意听从他人的召唤。
“你若真觉得招魂幡里有魔,不妨将她叫出来。”储同年阴沉着脸,“否则便是你蓄意栽赃,景掌使在此,即便是裴昭也保不了你。”
栽赃仙门同修,若按天刑司的规矩,便是要镇守寒潭百年,寒潭是修真界的禁地,灵力稀薄,寻常修士根本受不了,这无异于要谢泠死。
谢泠勾唇一笑:“我若证明这招魂幡里有魔了呢?”
“绝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储堂主怕什么?”
“你!”
“好了,若你真能证明,就说明储家在说谎,按照天刑司之法,栽赃同修,让他镇守寒潭百年便好。”景泊不欲听二人争辩,直接定论道。
谢泠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像是认同了这个处置,她单手挥出一道灵力,注入招魂幡之中。
一息,两息。
招魂幡静止不动,毫无变化。
储同年微微呼出一口气,冷笑道:“谢泠,看你还如何栽……”
他话音未落,狂风骤起,招魂幡咧咧作响,幡面上的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吼,紧接着,一股阴冷地气息从招魂幡中喷涌而出。